說話之人可不是普通的商人,是落云莊的大掌柜。
而落云莊可是皇莊,背后的實際經(jīng)營人是長公主!
“哎喲,宋掌柜,您怎么來了,退,您要的貨,必須退!”
“看看你們做的好事,把給乞丐用的東西拿出來賣!貴人們要是知道,她們過去穿的料子,乞丐也在用,不得弄死你們!哼!”
“小人惶恐,小人惶恐。快,愣著干什么,趕緊給宋掌柜退貨!”
掌柜的點頭如啄米,不敢半點猶豫。
隨后……
幾大商號的大掌柜,也先后趕來,要求退貨。
類似鄭萬貫的本地豪商,多少都有點背景。可是在面對幾大商號的時候,那點背景不夠看。
能將商號開遍天下,背后的勢力可不是一家兩家,都是幾方勢力纏在其中。
別說區(qū)區(qū)一個掌柜,就算是鄭萬貫,也只有低頭的份。
可是,只退一兩家商號的貨之后,幾乎所有店鋪的銀子告罄……
掌柜看著庫房的布匹和半成品,痛苦地閉上雙眼。
“完了,全完了……”
……
消息傳回去,各布匹商家的家主,齊聚鄭萬貫的別院。
“各位,誰還有錢,容小弟先借三萬兩。我那的貨要是不退,明天就只能去天牢看我了。”
“天牢,那也能活啊,明年的后天,或許就是我的忌日!”
“咱們趕緊想個章程啊,要不,去找八皇子幫忙?”
鄭萬貫雙眼無神,沒有一點信心。
眼下的問題是……
幾乎所有人手里的錢都已經(jīng)枯竭,哪里還有錢退給人家?
本來,如果不是匆忙趕制次等貨,他們還有些賣貨的回款。
可因為要著急降價打三次降價的價格戰(zhàn),便將那些現(xiàn)銀又換成原材料。
雖然手里還留著一些日常經(jīng)營的資金,但已經(jīng)無法滿足大商號的退貨。
要知道,他們下定,都是來年一年甚至半年的貨。
貨值都是數(shù)萬兩,數(shù)十萬兩為單位。
現(xiàn)在,因為名聲瞬間敗掉,手里的剩貨根本就賣不出去。
就算是打骨折,都沒人敢接盤。
“要么,咱們低下頭,去找人吧……”
終究還是有人出聲。
“現(xiàn)在,別人肯定拼命壓價,但是咱們只要能把那些大商號的錢補上,還能有一條活路。”
“是啊,現(xiàn)在這樣子,只有死路一條。”
“鄭員外你看……”
鄭萬貫揮揮手。
“各位自去聯(lián)絡就是,自從裴乾火那蠢貨非要去砸人家攤子之后,咱們就注定失敗。張定北啊,張定北,怎么就強到打不死……”
他都自身難保,已經(jīng)無力再去約束任何人。
不管八皇子再有什么要求,都已經(jīng)無法完成。
……
而另外一邊,沈府,花廳,迎來神秘客人。
沈半城得到消息,急忙前來。
“少侯爺,可算是把您等來了!”
張定北裝扮成小廝,來到沈府。
自從上次張定北警告之后,沈半城一直蟄伏,眼看著雙方你來我往。
下邊的掌柜急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早就想下場分一杯羹。
但沈半城越看越是驚心。
幸虧他安耐得住。
如果草草下場,說不得同樣大敗。
“沈先生客氣,這不是需要求到您的時候了。”
“當不起,當不起,有什么任務,吩咐小人即可。”
他連忙將張定北讓到貴賓座上。
眼下,沈半城是真心服氣,絕不是先前的假客套。
“本地的綢緞商,輸?shù)靡凰浚F(xiàn)在他們都面臨著資金崩潰的局面。只要先生出面,隨便給點錢,就能全部收入囊中。”
“全部?”
沈半城頓時激動起來。
雖然他號稱沈半城,但那是分散在各個行業(yè)當中。
真要是影響一個行業(yè)的能力,那確實沒有。
現(xiàn)在,能將絲綢工坊收入囊中,那將是何等的影響力?
瞬間就能和江南的織造工坊相抗衡,成為一個行業(yè)的執(zhí)牛耳者!
不過,稍加思索之后,他冷靜下來。
“少侯爺,全部拿下過于貪心。小人拿下一少半即可,剩下的您來安排。”
“沈先生別客氣,你拿走一半便是,隨后,再批量轉讓給玉玲瓏,陳青云、丁修文。”
“那……恭敬不如從命!”
沈半城依舊激動。
拿下半數(shù),那也是行業(yè)巨擘。
剩下的在張定北他們手里,雙方也算是友軍,不存在直接競爭。
天爺……
就因為當初許下的萬兩白銀,現(xiàn)在竟然獲得如此機會。
一個做一輩子夢都不敢想的機會。
“現(xiàn)在他們急于出手,價格該壓就壓。即便他們賣的錢不夠退大戶的錢,我也有辦法。”
“好好好!”
沈半城忙不迭點頭。
現(xiàn)在去給他們殺價,那絕對是往腳脖子上砍。
價格肯定低到令人發(fā)指。
“對了,最近的糧食有些吃緊,少侯爺您多留意。”
他家產(chǎn)業(yè)眾多,每種都有所涉獵。
對于一些市場的異動,十分敏感。
“好,我會多加留意。”
張定北點點頭,繼續(xù)道。
“如果有些店鋪已經(jīng)資不抵債,那直接告訴他們,給一筆辛苦費,連帶著債務轉讓。”
“嗯?那……”
沈半城有些狐疑。
就怕有的店鋪債務太多,或者面臨的退款太多。
那要是接盤,或許還會賠錢。
“給他們想退貨的大客商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對于退貨的客商,可以按時提供貨物,按照原來的質量。
并且,還可以部分換成毛衣、毛線、棉大衣。
“嘶……”
沈半城驚呼。
毛衣和棉大衣火成什么樣,眼下是有目共睹。
尤其是幾家絲綢商被按死之后,信譽坊已經(jīng)開始排隊入內。
比以往絲絹還低的價格,能買到更保暖的毛衣、棉袍,誰不樂意?
人們進去之后,都是用搶的!
用它作為權益交換,那些人肯定樂意!
果然,沈半城出面,一切順利得不像話。
有他高明的議價能力,以及張定北給出的條件。
大大小小的綢緞商,幾乎不假思索地簽字轉讓。
比起店鋪,能活下來,才是最大的幸運。
更何況,沈半城除卻接收債務之外,還會給他們一筆錢作為回鄉(xiāng)的養(yǎng)老銀。
雖然多年奮斗一朝成空,但誰讓他們站錯隊呢……
在斷斷續(xù)續(xù)的雪中,沈半城收購完畢。
經(jīng)此一役,張定北徹底翻身,獲得大豐收。
光是幾次高賣低買賺的差價,就是數(shù)十萬兩之巨。
就這,還是在買完原料,改造完生產(chǎn)線之后的錢。
只是店鋪還沒盤點完畢,具體數(shù)字不好計算。
可大賺特賺是必須的。
此次不涉及官府,官位倒是沒有升遷。此前已經(jīng)二連升,算是光速升遷。
店鋪的整合,讓他一下子獲得大量資源,可以為下一步擴展棉服銷售做準備,
此外,還有各方面的認可。
其中最有價值的,莫過于梁帝認可。
在梁帝眼里,他再也不是個無所事事的紈绔……
……
……
幾家歡喜幾家愁。
楚王府,八皇子蕭鎮(zhèn)南,眉心如川,面色鐵青。
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讓九皇子和裴乾火成為大笑話。
連帶著他蕭鎮(zhèn)南也成為笑柄。
“此仇不報非君子!”
蕭鎮(zhèn)南掃視一眼心腹,狠狠地拍桌子。
“怎么,你們就沒有一點反抗的辦法?”
眾人無言,齊齊低頭。
只有邊上的師爺秦楚墨嘴唇翕動。
“秦先生,怎么說?”
“王爺,云想容送來消息,說有辦法回敬他們一手。”
“哦?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