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方之皓并非有勇無謀之輩。
他看著眼前情況，心里清楚，分明只是雙方斗毆。
要說圍殺皇子？
多少有點小題大做。
若是點頭稱是，怕是等于踏進八皇子的陣營。
而如今的局面，不站隊才是最好的站隊。
可是……
反對八皇子？
那更不明智。
要和張定北站在一起，等于倒向勛貴陣營。
九門提督身份非比尋常。
若是倒向勛貴陣營，怕是皇帝馬上要換人。
一時間，他陷入糾結當中……
不過很快，就有所決定。
先不說站隊不站隊的事情。
有人圍著皇子府，那肯定不對。
就算張定北有什么理由，也不能繞過宗人府、大理寺，去找九皇子算賬。
想通其中關節，便抱拳道。
“少侯爺，你的人圍皇子府，總歸不妥當，還是去京兆府走一遭吧。”
稱呼少侯爺而不是官職，便是想有些緩和的余地。
去京兆府而不是他的九門提督，便是想將自己摘出去。
但是……
八皇子蕭鎮南何其精明，又怎么讓他兩頭做好人？
“京兆府那些衙役，上不得臺面，看見定北老卒能嚇得尿褲子。本王看，還是去提督衙門走一趟的好。
九門提督兵強馬壯，正是顯示實力的時候。”
方之皓表面笑嘻嘻，心里罵得可臟。
這是讓他不得不站隊啊，站在張定北的對面。
定北侯雖然不在了，但影響還在，在軍中的口碑一流。
真將那些人帶走，可不好處置。
“怎么，方提督不愿意動手？是和他們有什么私下許諾？那看來，說不得要本王出馬！”
蕭鎮南揮揮手，喊著。
“不敢，王爺經驗豐富，非常時期有節制軍隊之能。”
方之皓索性躺平。
兩方斗法，他撂挑子便是。
“都有，聽本王號令。把他們的棍子下了，人帶走，去提督衙門等候處置。若有違者，等同于皇家作對！”
聲音嚴厲，猶如晴空霹靂。
九門提督手下的巡城士卒也是左右為難。
為了定北老卒，和皇家作對？
那太不劃算……
讓他們中立可以，但將自己置于險地，那就有點太過犧牲自我……
士卒們看看方之皓，希望他給一些指示。
然而，方之皓，只是閉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最終，領隊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再也堅持不住，無奈道。
“按王爺說的辦……”
巡城士卒提馬上前，便要將定北老卒分割。
“吁……”
“干什么呢，如此熱鬧！”
街道上，又疾馳來數騎。
赫然是四皇子蕭鎮江、十三皇子蕭鎮業，以及他們貼身護衛。
兩人帶著四個護衛走入戰團，一左一右將張定北護在中間。
其中意義，不言自明。
“八哥親自調動九門提督還有手下的巡城士卒。知道的明白你在調停斗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干點什么。”
蕭鎮業將干點什么咬得很重。
言外之意，似乎要謀反一樣！
“住口，十三弟亂說什么，不過是捉拿搗亂的張定北和同黨，少亂叫舌頭。”
八皇子矢口否認。
“老八，不管怎么說，你直接指揮九城提督的兵馬，那是忌諱。讓御史知道，說不得又要參你。”
四皇子嚴肅道。
“四哥多慮，我又不是指揮，只是方提督不敢開罪張定北，我來幫忙而已。他圍攻皇子府，可是犯下大忌諱。”
八皇子要抓著錯誤不放。
對此，四皇子顯然有所準備。
“老八，你多少是有些言重。老九和張定北，都是小孩打架，不涉及大不敬之事。他們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么？”
他將話題往打架的方向引，試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八皇子抓住機會，自然不想放手。
“四哥，你是要罔顧國法？他明明是圍攻皇子府沒說什么打架斗毆，我看四哥你是想和張定北達成協議吧？
今日之事，說破天，也是圍攻皇子府。別說你四哥在此，便是父皇在此，還是如此。
莫說是你，父皇想要赦免他，也要過百官這一關。今日，他必須下獄！”
“老八，大可不必，你說個條件，讓張定北退一步便是，賠償老九的損失。誰還沒有個犯錯的時候？”
四皇子仍舊在堅持。
“不～可！”
八皇子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看架勢，今日非要將張定北拿下！
“天王老子來，也是圍攻皇子府，本王倒要看看，誰能將黑的說成白的？哼哼，要顛倒是非，除非我死在當場！”
此時，十三皇子踏前一步。
“今日，誰也別想帶走他，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十三皇子帶兵多年，自然知道定北老卒都是忠心為國的戰士。
若是將他們押走受刑，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騎虎難下。
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甚至連麻雀聲都消失無蹤。
氣氛，緊張得無以復加……
就在人們都覺得窒息之時……
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
“怎么，皇子府僅僅是個皇子府，你真當自己是皇宮了？”
張定北的聲音，悠然響起。
人們轉過頭，皺眉不解。
心里幾乎都在嘀咕：
皇子府也不是隨便撒野的地方啊？
“你還知道是皇子府！”
四皇子沒好氣道。
“你啊你，怎么說你！”
十三皇子也指著他。
“呸，老子高低也是皇子府，你想放什么屁！”
九皇子又來了勁頭。
唯有八皇子，眼神微瞇，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而張定北嘴角劃過一抹邪笑，道。
“我們不過是列陣，有進去過一點？”
“你們打人？”
“那是因為他們嘴賤！侮辱英烈，其余，我打誰了？”
此言一出，九皇子愣住。
似乎除卻那些亂罵的人之外，還真沒主動打別人。
最多對峙的時候互毆……
“廢的什么話，在我府前鬧事，還動手打人，你還有歪理？今天，高低廢了你！”
九皇子挽挽袖子，準備下場。
八皇子在腦海中搜索著相關信息。
忽然間，他腦中精光一閃，想到一件往事。
頓時醒悟過來，大覺不妙。
坑！
有坑！
張定北在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