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的瞬間,巨大的沖擊力讓三人感覺身體向后傾斜,即便是模擬畫面,也因視覺效果而感覺逼真。
砰!
機甲鋼鐵相撞,發出巨大的噪音。從外面看,兩臺機甲下方已出現兩個深坑,紛紛凹陷。暴風赤紅的鐵拳與敵方機甲緊緊貼在一起,難以分開。
此時,暴風赤紅另一只胳膊發力,齒輪轉動,切割過去。
咔!
刺啦!
電火花四濺,敵方機甲肩部遭受重創,整條手臂幾乎要脫落。
然而,對面機甲的胸口突然冒出一團火焰般的東西。
能量核心!
那是對方的能量核心!
轟!
一聲巨響傳來,身上的觸覺衣物讓她們感受到疼痛,婁小云三人知道自己又失敗了。
但這樣的失敗已經歷過無數次,每次面對不同的敵人、不同的環境,她們都會全身心投入戰斗,然而即便如此,仍無法打敗眼前的假想敵。
“是不是系統設置的敵人太強了?”林薇不禁問道。
婁小云有些沮喪,經歷太多次失敗后,人們總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或主動將責任歸咎于自己。
“可能是我們訓練時間還不夠長。”
“機甲模擬訓練幾乎全是作戰環節,我們現在已經進行了1003次對戰,其中只有一次打平。”屈菁菁理性地分析道。
“問題出在哪里?”林薇眉頭緊鎖,顯然困惑不解。
幾次打擊讓她們信心受挫,但能堅持到一千次戰斗后,她們的實際能力已有了顯著提升。
“問題不在我們,而在設置。”
婁小云看著虛擬界面中受損的暴風赤紅,機甲胸口的大洞讓她心中觸動。
“這樣的壓力讓我們更深入地了解機甲。”
“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敵人,讓我們每次都要絞盡腦汁思考最有效的進攻方式,而不僅僅是追求擊敗敵人。”
婁小云的分析讓林薇和屈菁菁點頭贊同。
“沒錯,我們對機甲的了解確實更深入了,但這種敵人強大的印象,總會在心理上產生影響。”林薇說道。
“或許,那些假想敵就是機甲設計的最終目標。”屈菁菁目光堅定地說。
她們曾遇到過僅在一秒鐘內就擊敗暴風赤紅的敵人,其手段前所未見。
這樣的敵人,如果說是陳夏設計機甲的終極目標,那么一切就說得通了。
漸漸地,她們越來越相信這個解釋。如果機甲是新興的軍事裝備,那么它的定位就至關重要。明確了定位,才能知道需求,知道想要它達到什么樣的水平。
而這些假想敵機甲,顯然在未來的戰場上有著明確的作用。
三人手中的暴風赤紅,也逐漸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三人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有點震動?”婁小云問道。
林薇和屈菁菁此刻才察覺到,回應道:“好像有點。”
“可能是外面碰到了海底水流,應該沒問題,繼續訓練吧。”婁小云說道。
她們再次戴上頭盔,眼前的場景再次變換。
下潛艙內,震動與外界保持一致。
只是,機甲座艙的減震效果極佳,否則在真正的戰斗中,機甲的活動早就讓她們暈頭轉向了,根本無法作戰。
三人不知道的是,外面正經歷著狂風暴雨,而她們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目的地前行。
“陳夏,你確信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林伯手撐著操縱臺的邊緣,恨不得自己能和這操縱臺融為一體。
哐當!
一聲巨響,操縱臺上的水杯,林伯之前放那兒的,掉了下來,摔在船長室的地上。
“這就是洋流的威力?我可不想有這種體驗啊!”
林伯年事已高,身體經不起這般折騰,他做事向來追求穩妥。
年紀大了,男人更多的是沉穩和內斂,而不是一股腦兒地往前沖。
可現在,他卻正經歷著與年齡不符的驚濤駭浪。
“林伯,您還硬朗著呢,這點震動對您來說不算啥。”
林伯看著陳夏那笑臉,突然覺得之前對陳夏的好感都錯付了。
要是這次能平安無事,他一定要告訴林薇,千萬別信這個男人。
在軍火商方面,陳夏或許可靠,但在林伯看來,陳夏就是個愛冒險的主兒。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這潛水艇觸礁了怎么辦?”
林伯苦口婆心,讓人動容,但他應該明白,眼前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動搖的。
“林伯,您有沒有想過,海流為什么會有這么快的流速?”
林伯現在感覺特別不舒服,隨時都可能吐出來。
“我怎么知道!”
陳夏見狀,大聲說道:“是因為藍星引力和熱量分布不均造成的。”
“什么?”
“地轉偏向力。”陳夏解釋道。
在藍星上,由于自轉,空氣運動會受到不同方向的偏向力,北半球向右,南半球向左。
北半球是逆時針,南半球就是順時針。
在北半球,南北運動的物體會偏向右,這就是地轉偏向力的影響。
物體相對地球表面運動時,會受到地轉偏向力的影響而改變方向,但這并不是真正的力,而是一種慣性力。
對于航天、航空、航海來說,地轉偏向力是不容忽視的。
“因為地轉偏向力,我們才能遇到直接通往塞得內的洋流,而赤道位置的洋流則是暖流向冷的方向流動形成的。”
“對經常航海的人來說,利用海流是最基本的技能。”
林伯狠狠地瞪了陳夏一眼,“難道每個航海的人都要在海流里前行嗎?”
林伯的話里充滿了怨氣,他覺得陳夏這是要他的命。
“林伯,您真的想錯了,海流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樣。”
陳夏說完,林伯突然感覺身邊的震動減弱了,然后慢慢停了下來。
“這是怎么回事?”
林伯看著平穩的潛艇內部,再看看自己因顛簸而狼狽不堪的樣子,不禁有些尷尬。
“海流內部,其實是另一個天地。”陳夏淡淡地說。
“另一個天地?”
林伯環顧四周,沒發現什么異樣,和之前在海水中航行沒什么太大區別,反而更穩了。
“大海里,有很多魚群會隨著季節遷徙,它們就是在海流里遷徙的,借助的是自然的力量。我們已經知道海流為什么會流動,既然海流有這么快的速度,那就說明它前方沒有阻礙,可以放心前行。”
“之前的顛簸,主要是因為我們的航線與海流方向差距太大,所以不得不調整航跡,耗費能量,也會因為不協調而感到不適。”
陳夏走到潛望鏡前,往外看去。
“現在,可以欣賞海底的風景了。”
林伯小心翼翼地走到陳夏站過的地方,握住潛望鏡的手柄開始觀看。
而他看到的,是一生都難以忘懷的畫面。
洋面之下,是一片深邃的黑,陽光透過來,帶來一種朦朧的美感。
海流在流動,形成一個環形,這個圓環的半徑巨大,即便是30米寬的潛水艇在里面也顯得渺小。那流動的海水,就像潛水艇周圍跳躍的音符,讓人忍不住想隨之起舞。
海流中,還能看到大量的魚群,它們并沒有奮力拍打魚鰭掙脫,而是順著海流悠然自得地游著。
那愜意的樣子,仿佛這里就是它們的王國。
“現在我明白了,我以前所認識的世界只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太局限了。”
林伯的話,讓陳夏感到很欣慰。
“有時候,并不是我們的眼界到了,就一定能達到某種層次,”陳夏頓了頓,繼續說道:“而是,如果我們的眼界不到,就一定達不到。”
林伯仔細品味著陳夏的話,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一場說教,仿佛自己是個初看世界的孩子,而眼前的男人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遠比自己多。
“現在的速度有多快?”林伯問。
陳夏看了眼操縱平臺,回答道:“110節。”
林伯瞪大了眼睛。
“不愧是大海啊……”
林伯差點說出“不愧是大海之王”,好在最后把“之王”兩字咽了回去。
要是這句話真的說出口,那誤會可就大了。
在這個年代,“海王”可不是什么好詞。
不過,在他看來,眼前的陳夏和大海之王也沒什么區別了。
短短兩天時間,就讓林伯見識了機甲、潛艇和洋流,這樣的經歷,誰能有?
或許《海底兩萬里》里有這樣的世界,但林伯并沒有那么直觀的感受。
現在,他的經歷足夠他吹噓一輩子了。
而剛才陳夏告訴他的潛水艇航速,又讓他知道了一件事——他們到塞得內市的時間,起碼縮短了一半以上。
節省出來的兩天半時間,足夠他們在塞得內掀起風浪,讓這個世界變一變了。
現在,陳夏和林伯最想知道的是,福克斯財團的人準備好迎接他們的挑戰了嗎?
“第216次試驗,正式啟動。”
轟鳴聲在龐大的廠房內回蕩,一臺巨型機械隱匿在高達30米的廠棚之下。這里,除了錯綜復雜的腳手架,只有十幾位身著白色研究服的科學家模樣的人在旁觀察。
在那巨大機械的前方,一位禿頂男子俯身電腦前,緊盯著試驗數據。長期的鉆研讓他的頭頂幾近光禿,那種狂熱之情溢于言表。他因這次試驗而激動、欣喜,甚至近乎狂熱。
“這次必須成功,這可是劃時代的杰作啊!”
男子自言自語著,頭頂僅剩的幾縷發絲隨著他的激動心情而顫抖。
而他面前的這臺巨大機械,正是福克斯財團的禁品——機甲!
此次試驗的,正是福克斯財團的鼎力之作——11號試驗機。
咔咔!
機甲的鋼鐵身軀在動力系統的驅動下緩緩運轉,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這是機械磨合時因工藝不足產生的細微瑕疵。但在現場人員耳中,這卻如同美妙的音符。
鐺鐺!
機甲的雙臂高高舉起。
福克斯的研究人員見此情景,無不心潮澎湃。
“福克斯財團的機甲,以核能源為動力源的核心產品,今天終于要走出這個廠房,亮相世界了!”
福克斯的首席研究員,那位頭頂稀疏的科學家,此刻興奮得近乎癲狂。
“只要福克斯的機甲面世,無人能阻擋福克斯財團的崛起。屆時,機甲研究也將正式成為世界上被認可、被公認的領域。在這個世界,只有強大才能擁有話語權!”
其他研究人員看著首席如此激動,非但沒有覺得不妥,反而都因即將見證的輝煌而振奮、震撼。
這是福克斯的未來,也是世界的未來。
“首席,現在可以開始下一階段的測試了。”
“好。”
首席研究員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只見11號試驗機開始邁動雙腿,宛如塵封已久的武器重見天日,堅定地向前邁進。
咔咔!
機甲與地面撞擊的聲音讓周圍人的耳膜隱隱作痛,但這種聲音卻讓他們異常興奮,仿佛觸手可及云端。
這種感覺讓他們飄飄欲仙,如癡如醉。
對于武器科研人員來說,最大的榮耀莫過于他們研發的武器嶄露頭角,大放光芒。
“開始下一階段測試!”
福克斯財團的機甲試驗穩步進行,很快,11號機甲走出了廠棚,終于見到了天日。
福克斯財團的11號機甲,與前10個試驗機有著顯著區別,那就是它采用了核能源驅動。這臺機甲凝聚了福克斯財團的大量心血,僅資金就耗費了近200億美元,相當于兩艘獨立核動力航母的價格。
而且,這還是在前期研究的基礎上,并且核動力發動機的研發還得到了其他國家的協助。
新型武器的研發,所需資金是巨大的。
一般的企業或個人根本沒有能力進行武器研發,不是他們不敢嘗試,而是一旦涉足,就會嚴重限制他們的現金流。現金流一旦斷裂,其他一切都會隨之崩塌。
福克斯這樣的財團,總不可能變賣所有固定資產來投資機甲項目吧?
更多的還是依靠貸款。
塞得內市,福克斯財團總部大樓的頂層。
“拜倫先生,研究人員發來了最新的數據信息。”馬奇將手中的保密平板電腦遞向福克斯財團的實際決策者拜倫。
拜倫沒有接過平板,而是在馬奇的幫助下查看著上面的數據。很快,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