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看著來人,按住腰間的那柄狹刀刀柄,一瞬間便拔刀出鞘,朝著來人斬出。
她當然知道來人很有可能境界高妙,自己不是對手,但她依舊沒有半點猶豫,刀光破空而至,撞向了那人。
那人臉色不變,看到這一刀,臉上反倒是有些笑意。
然后他在白溪的眼前,以極為詭異的身法躲過了這一刀,然后甚至饒有興致地看了看那條刀光遠去,在遠處落下,斬開一面墻壁。
白溪身形一掠而過,如同彗星一般撞向眼前人,后者站在門口,對于白溪這來勢洶洶,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再那一刀抹過之時,微微歪過頭,就躲過了這聲勢浩大的一刀。
尋常武夫,到了此刻,只怕就要回刀,但白溪哪里是一般武夫,不說她自身的天賦,就光說被高瓘指點過這件事,就足以讓她位居世間一流的年輕武夫之列。
要知道高瓘身在赤洲,而赤洲武夫,正好又是冠絕七洲的存在,而他高瓘,又是在這赤洲里,當初的云霧之下唯二的武夫,而且他要比那位大霽皇帝,年輕許多。
可以說,高瓘本身就是一個天縱奇才,他的那些路數,不是什么爛大街的東西。
所以白溪這一刀不成,很快便接了一拳,拳罡匯聚,驟然勃發,重重地砸向眼前的這個人的胸膛。
只是這一拳氣勢洶洶,威勢不小,落下去之后,卻還是落空了,那個人微微一笑,身影一閃而逝,再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
然后他站在那邊,也只是安靜看著白溪。
白溪微微蹙眉,要是換做別人,只怕會生出許多挫敗之意,但這會兒她只是再往前撞了出去,似乎之前的事情,并沒有能夠讓她放在心上。
她就只是出手而已。
那人似乎也有些意外,所以這一次白溪再次一刀遞來之后,他沒有任何躲避,任由那把狹刀落到他的肩膀上。
而后,他就這么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白溪。
白溪有些失神。
因為這一刀就這么砍到了他的肩膀上,但并沒有一刀下去斬開他的肩膀,反倒是發出一道響聲極大的聲音,宛如這一刀是斬到了金石之上。
身為武夫,白溪自認自己的體魄十分堅韌,一般的修士根本沒辦法比較,對面即便是個登天的武夫,其實體魄都不能比她更好太多才是,至少不能在她的這一刀之下毫發無損,可為什么……
白溪微微蹙眉。
只是一刀不成,在對面那人看來,這會兒的白溪肯定會無比沮喪,但他卻沒有想到,即便是那一刀落下,白溪依舊沒有半點的沮喪,接著便又砸了一拳。
那個人還是不躲不避,硬抗白溪一拳。
轟然一聲,整座將軍祠,似乎都搖晃起來。
強大的罡風,更是將四周的青瓦都掀落,一地都是碎瓦。
白溪的拳頭被震得生疼。
那人一拂袖,將白溪擊飛出去,撞入將軍祠里。
不過很快,白溪就感受到自己被人攔腰抱住,那人隨手丟出一物,對面那人看也不看,也是一拳砸出,將那東西砸碎。
一時間,這里紅白摻雜,有些血腥。
這會兒仔細一看,才能依稀分辨,那是一顆破碎的人頭。
周遲放下白溪,看向來人,這才看著白溪說道:“是不是有些意外?”
白溪點點頭,“他莫不是屬王八的,怎么這么難殺?”
周遲看了眼前那人一眼,那人一身青衣,生得不高,看著有些瘦弱,看著就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讀書人。
只是他面容看著并不大,臉上卻有許多皺紋,就像是縱橫交錯的溝壑,身上也有些老態。
仔細去看的話,他的鬢發也有些發白。
周遲還沒說話,此人已經開口說道:“都說這個女娃是如今東洲了不得的武夫,這會兒來看,也很一般,你們這些人族修士,說話也沒個靠譜的。”
人族修士這四個字一說出來,不管是周遲還是白溪,這都明白了,眼前的這個青衣男人,要么是從妖洲而來的妖修,要么是此間修行的妖魔。
但不管是哪一種,體魄自然都是要比一般的修士強橫太多的。
人族武夫,在人族修士里能夠鶴立雞群,但在妖族修士那邊,其實有些勉強。
“不過我看這個女娃的刀不夠鋒利,體魄也一般,你的劍如何?聽說百鱷山的那小家伙都被你一劍斬了,你要不然試試,能不能一劍斬了我?”
青衣男子開口,只是說出來的言語,讓人聽了都覺得頭皮發麻,那百鱷山的老祖宗是從妖洲而來,在此地修行不知道有幾個百年,這會兒在他嘴里,都是個小家伙了。
那此人活了多久?
白溪微微蹙眉,握刀的手都緊了緊,周遲反而沒有這么緊張。
他知道的事情,要比白溪多出不少。
“前輩既然修行這么多年,理應對這些事情不太上心了才是,怎么還特意來到此地?”
周遲微微開口,看著眼前的那個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先沒有回答周遲的問題,而是說道:“不必前輩稱呼,我姓元,名年。”
元年看著眼前的周遲,然后開門見山,“你這樣的年輕人,要是跟你沒仇,我自然是不愿意結仇的,不管你以后能走到哪一步,結個香火情總是沒錯的,免得以后遭殃。但既然結仇了,就要趁著你還沒那么厲害之前先把你殺了,免得等到實在沒辦法之后,再來被你秋后算賬,到時候我怎么辦?等著被你一劍殺了?”
元年笑道:“別覺得我這個想法世俗,做人做事,本就是這樣的,趨利避兇。才能活得長久,要不然,我如何會選擇離開妖洲,來你們這種鳥不拉屎的小地方待著,在那邊,一個不好,興許一句話說不好就丟了性命,我是真害怕。”
周遲微笑道:“前輩是實誠人。”
“只是我跟前輩應該是頭一次見面,何來仇怨?前輩是不是有些風聲鶴唳了,覺得我是那種嗜殺之人,見誰都愿意給上一劍,那我不成了魔頭?”
元年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但反正都到這里了,我就跟你說清楚,到時候生死自負,免得你去了下面,也是個冤死鬼。”
“你出自祁山,當初祁山覆滅,寶祠宗是罪魁禍首,這不假,你當然知道,但你這些年的行事風格,可不只是主犯死了,從犯就可以赦免的性子。”
元年說道:“我這些年,潛心修行,只幫著那位皇帝陛下做了一件事,就是當初在祁山外圍,查漏補缺,打殺了幾個想離山而去的劍修。”
周遲聽著這話,沒有什么表情,只是說道:“這件事前輩不說,晚輩這輩子也不見得知曉。”
“你都查了云海司,自然已經知道了當初那件事跟那位皇帝陛下有關系,既然查到了那邊,查到我頭上,也是時間而已。”
元年往前走了一步,淡然道:“你不可能不知道那位皇帝陛下是什么脾性,既然有這件事在,自然是要拿著來要挾我的,我能有什么辦法?”
這些年,元年其實真沒給那位皇帝陛下做些什么,他大多數時間,只是修行,當然,所需的東西,都是那位大湯皇帝在給他提供。
當年出手做了一次,而后這些年,倒是都沒人來找他再做什么,畢竟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他的。
而且每一次幫他做事,代價其實不小。
“那看起來前輩跟那位皇帝陛下,也并非一條心。”周遲也同時往前走了一步,將白溪護在了自己身后。
白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沒有說話,只是依著握住刀。
元年對于這種所謂的挑撥,也很無所謂,只是說道:“到了我這個年紀,誰我都不相信了,跟誰把真心掏出來,你到最后,都只會發現自己其實傻得可憐。”
周遲說道:“前輩有故事,那先坐下來喝兩口?”
元年對于這些言語,不予理會,只是揉了揉腦袋,然后說道:“其實我挺愿意跟你這樣的年輕人多說幾句的,這座東洲實在是太小了,許多人倒是削尖了腦袋會往我面前湊,但他們也配跟我說話?”
周遲說道:“前輩倒是快人快語,只是話不太真。”
元年瞇了瞇眼,沒想到自己是哪里說的有問題,讓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生疑。
周遲微笑道:“前輩肯定是不知道當年祁山覆滅的內情,要是知道,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一座祁山,境界最高者,不過歸真巔峰,這樣的人,寶祠宗說收拾也就收拾了,何必需要前輩這樣的登天修士在外圍查漏補缺,這不是大材小用?”
周遲平靜道:“而且依著前輩的這個說法,你和大湯皇帝不過是各取所需,想來請前輩出手一次,代價不小的。”
“既然代價如此大,為何這種小事要讓前輩出手?”
周遲眨了眨眼睛,“如此怎么都是說不通的,只怕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前輩卻想要來騙我,那真是沒意思。”
聽著這話,反應最大的其實不是元年,而是在他身后的白溪,這會兒只覺得惱火,什么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要不是這會兒還有外人在,她真想給周遲來上一腳。
“依著我看,前輩之所以看似這么直白的說出這些,應該是覺得這樣的事情很小,說不得兩三句之后,我為了避過這一戰,就跟你一笑泯恩仇了。”
周遲看著元年的眼睛,“你之罪,想來不在此事上,而且那件事一說出來,必然會讓我和你不死不休。”
周遲感慨道:“你是有些算計的。”
元年默然不語,但心里其實沒辦法平靜,周遲所說,其實都在他的心上,是真正的真相,他之所以愿意說這么多話,其實本質上,還是沒把握。
要不然也不會先讓馬長柏一群人消耗周遲,甚至他還謹慎到沒有跟馬長柏他們一起,就是怕真打起來,那群人不生出必死之心,也就沒辦法那么消耗周遲。
而看著周遲走出來,他也沒有真的要出手的心思,要是能騙著眼前的年輕人給他立下血誓,他也樂意就此離開,然后坐山觀虎斗。
這東洲太好,他不愿意離開,也不愿意為誰跟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搏命。
搏命,往往都意味著兇險很大,他活了很久,還愿意活得更久。
至于為何不干脆等著事情完全結束,再去看看能不能坐收漁翁之利,他則是覺得還有些冒險,不如就今日來,讓這個年輕劍修忌憚他人,在這里權衡。
但他怎么都沒想到的是,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在這會兒就徹底被拆穿了,甚至沒用多少時間。
“你吃了很多人吧。”
周遲忽然又開口了,聲音很冷,就像是冬日里路旁的石頭,很是冰涼。
元年默不作聲,只是看著周遲,“那些人和你沒關系。”
周遲點點頭,“但我在甘露府殺了很多你這樣的人。”
這是答案,也是元年要來的理由。
元年說道:“他們太弱,被殺就被殺了,怨不得誰,但我不一樣,我很難殺。”
周遲說道:“你有個烏龜殼子,當然很難殺。”
白溪聽到這里,有些愣住了,“他還真是個王八?”
對這樣的言語,元年不以為意,他只是看著周遲說道:“我們不是非要生死相見,甚至我也可以站在你這邊,幫你做些事情,我要的并不多。”
東洲發生了這么多事情之后,元年很難不相信,如今在東洲,選擇站在周遲身邊,是最好的選擇。
至于大湯皇帝,他不認為對方能斗得過周遲。
周遲看著元年,搖了搖頭,“我不是他,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站在一頭的。”
元年微微蹙眉,“我雖然沒有把握一定能殺了你,但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殺我,你很有可能會死,一點不在意?”
周遲搖了搖頭,笑道:“我不會死。”
元年皺起眉頭,“何以見得?”
周遲扭過頭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白溪,“因為她也在。”
聽著這話,白溪仰起頭,臉上有些笑意。
是的,我也在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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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她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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