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圣光徹底收斂,六翼隱沒,領域消散。
唯有那個巨大的六芒星焦痕深坑,如同大地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神罰的恐怖。
千仞冰緩緩吐出一口氣息,感受著體內圓融強大的六十級魂力,以及究極天使獸武魂傳來的滿足與雀躍。
他無視了周遭那些復雜目光,身體化作一道流光,拔地而起,平穩地飛回了供奉殿那緩緩關閉的巨大門扉之后。
千道流看著歸來的孫子,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爺爺,幸不辱命。”
千仞冰微微躬身。
“好!此魂技,已有神罰雛形!假以時日,必成你登神長階上最鋒利的劍!”
千道流撫須大笑,隨即手掌一翻,一封以深藍色冰蠶絲為底,鑲嵌著天斗皇室徽記的華美請柬出現在他手中。
“看看這個,雪夜那老家伙親自署名的邀請函。”
“他那個最受寵愛的小女兒,雪珂公主,即將舉行成人禮。”
“特意點名,邀你前往觀禮。”
千仞冰接過請柬,觸手冰涼柔滑,是頂級冰蠶絲的質感。
指尖劃過請柬上燙金的優雅字體——
【誠邀武魂殿圣子,千仞冰閣下,蒞臨小女雪珂于天斗皇宮舉行之成人典禮】。
落款是雪夜大帝威嚴的簽名和帝國玉璽印記。
雪珂……那個擁有天鵝武魂、在圣斗士隊中擔任輔助,性格溫婉中帶著堅韌的女孩。
千仞冰腦海中浮現出清漪小筑中眾人并肩作戰、談笑的畫面。
確實很久沒見了。
同時,另一個名字也跳入腦海——唐三!
按照時間推算,那小子從殺戮之都出來后,此刻極可能正在天斗城的月軒學習貴族禮儀,洗練殺氣。
更關鍵的是……
千仞冰眼神微凝,自己這只蝴蝶的翅膀早已扇動,引發了斗羅大陸不少的變數。
尤其是與供奉殿關系的變化,必然會極大地刺激潛伏在天斗帝國深處的那位“姐姐”——千仞雪!
比比東的獵魂計劃箭在弦上,千仞雪配合發動的政變,恐怕會大大提前!
也不知雪夜大帝的身體如今怎樣,恐怕早已毒入膏肓!
若雪夜猝然崩逝,雪清河順理成章繼位,武魂殿便可借盟友之手兵不血刃地掌控天斗帝國。
屆時,供奉殿作為武魂殿的一部分,無論愿不愿意,都會被綁上戰車,成為眾矢之的。
必須去天斗城!
至少,要設法延緩雪夜大帝的死亡,打亂千仞雪和比比東的節奏,為供奉殿爭取斡旋的時間和空間!
如果可以救下雪夜,亦是一步重棋。
心思電轉間,千仞冰已有了決斷。
他收起請柬,對千道流道。
“爺爺,天斗城,我去。”
千道流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也好,見見故人,看看風景!武魂殿的漩渦,暫時遠離些,金鱷會暗中護送你至天斗城外!”
三日后,武魂城宏偉的城門緩緩開啟。
一輛通體由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千年沉香木打造,鑲嵌著秘銀紋飾的奢華馬車,在四匹神駿異常的龍鱗馬牽引下,平穩駛出。
馬車四角懸掛著象征千仞冰身份的金色圣劍徽記旗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前后還各有八名身著亮銀明光鎧的魂圣級護殿騎士肅然扈從。
馬車內,空間寬敞舒適。
地面鋪著厚實柔軟的雪熊皮地毯,內壁包裹著吸音隔溫的深海鮫綃。
一張由整塊溫玉雕琢的小幾上,擺放著幾碟精致的魂果點心和一壺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靈茶。
千仞冰靠坐軟墊上,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小幾邊緣鑲嵌的一枚不起眼的灰褐色陶片。
他的目光仿佛看到了許多年前,那個寒冷蕭瑟的清晨。
那輛由瘦骨嶙峋的老馬拉著的破舊板車,吱呀呀地碾過諾丁城外的泥濘小路。
指尖的冰涼觸感將思緒拉回,千仞冰嘴角勾起冷冽如冰的弧度。
他收回手指,端起溫熱的靈茶,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今非昔比,這沉香木的暖香與昔日的凄涼,便是命運打下的最響亮的耳光。
半月時光在車輪的滾動中流逝。
當那由白色巨石構成的巨大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天斗帝國的心臟——天斗城,到了。
圣子車駕入城,自然無需盤查。
在守城軍官敬畏的目光和民眾好奇的注視下,馬車沿著寬闊的中央大道,一路駛向位于城西,背靠落日森林的天斗皇家學院。
清漪小筑依舊靜謐雅致,竹林掩映,小橋流水。
但推開院門,一股久無人居的淡淡塵味混合著草木清氣撲面而來。
院落干凈整潔,顯然有人定期打掃,卻少了那份熟悉的煙火氣和歡聲笑語。
千仞冰獨自在院中石凳坐下,火舞留下的幾盆烈陽葵蔫蔫的,少了主人的魂力滋養;石桌上,一本攤開的、記載著各種毒物特性的筆記,是獨孤雁的筆跡,書頁邊緣已微微卷起;角落里,朱竹清用來練習身法的木樁,落了一層薄灰。
物是人非,伙伴們皆已離校,各自踏上了屬于自己的歷練之路。
“圣冰……千仞冰!真的是你回來了?!”
一個帶著夸張驚喜卻又努力想顯得正經的年輕男聲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千仞冰抬眼望去,只見那個穿著華麗錦袍,頭發梳得油光水亮的青年,正扒著院門探頭探腦,臉上堆滿了驚喜的笑容。
正是天斗四皇子,雪崩。
“雪崩殿下,別來無恙。”
千仞冰神色平淡地示意他進來。
這位善于藏拙、用紈绔面具掩飾野心的皇子,某種程度上,與他這個頂著廢物之名蟄伏多年的武魂殿少主,倒也算同道中人。
雪崩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進來,毫不客氣地坐到千仞冰對面,拿起玉壺給自己倒了杯靈茶,牛飲般灌下,然后夸張地抹了抹嘴。
“哎呀,你可算回來了!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這學院里可真是……嘖嘖,無聊透頂!那些禮儀課,聽得我頭都大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學院生活,眼神卻滴溜溜地轉,觀察著千仞冰的反應。
千仞冰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
直到雪崩抱怨得差不多了,他才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聽聞陛下龍體欠安?雪珂的成人禮,是想讓陛下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