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自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聽到那句“媽媽救我”,她的心口猛地一縮,疼得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捧住那個模糊少年的臉。
少年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
“媽媽,救救慕聲。慕聲害怕。”
姜笙笙心頭一震。
“慕聲?”她脫口而出。
少年一把攥住姜笙笙的手,死死握著,怎么都不肯放開。
而姜笙笙感覺眼前一黑,瞬間沉入無邊的黑暗中。
“夫人!夫人您醒醒!”
姜笙笙猛然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枕頭。
女仆站在床邊,滿臉焦急地看著她。
姜笙笙抬手擦去額頭的汗水,又捂住劇烈跳動的胸口。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還能感覺到手腕上的痛感。
她靠在床頭,一言不發。
女仆嚇壞了,趕緊轉身跑出臥室去叫漢斯。
沒過幾分鐘,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漢斯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推開門大步跨了進來。
他滿臉緊張,大步走到床邊坐下。
聽說姜笙笙睡醒后神色不對,他第一反應就是她恢復記憶了。
如果她記起國內的那些事,他該怎么辦?
“伊蓮娜,你怎么了?”
漢斯握住她的手,語氣急切,“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疼嗎?”
姜笙笙抬頭看著漢斯,眼神里透著濃濃的迷茫。
“漢斯,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姜笙笙反握住他的手,聲音還有些縹緲。
漢斯心里咯噔一下,試探著問:
“什么夢?”
“夢里有個十幾歲的少年,渾身是傷。他一直喊我媽媽,一直在向我求助。”姜笙笙眉頭緊鎖。
漢斯聽到這話,暗暗松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想起她的丈夫就好。
他伸出手,溫柔地幫姜笙笙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親愛的,那只是個夢。”
漢斯輕聲安撫,“你懷孕了,情緒容易敏感,別想太多。對了,你在夢里知道那個少年的名字嗎?”
姜笙笙扶著額頭,用力回想夢里的細節。
“慕聲。”姜笙笙抬起頭,眼神篤定,“他叫慕聲。”
這兩個字一出,漢斯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過慌亂。
姜笙笙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異常。
“漢斯,你認識這個名字?”
姜笙笙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慕聲是誰?”
漢斯避開她的視線,沉默了。
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
卓家那邊剛打過電話,姜笙笙現在又做了這種夢……
她跟那邊的人跟事……冥冥之中總有牽扯。
他嘆了口氣,決定坦白陸慕聲的事。
“今天早晨,國內卓家的商業伙伴給我打了一個越洋電話。”
漢斯看著姜笙笙,“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么事?”姜笙笙追問。
“國內的公安抓了兩個孩子。一個叫陸珩,一個叫陸慕聲。”
漢斯語氣沉重,“有人誣陷他們殺了一個得道高僧。據說證人很多,國內要槍斃他們。”
姜笙笙腦子里“轟”的一聲。
陸珩?
陸慕聲?
她瞬間想起了在港城機場時,那個在電話亭外焦急尋找姐姐的年輕聲音。
還有夢里那個滿身是傷,哭著喊她媽媽的慕聲!
姜笙笙猛地攥緊被角,心底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她真的不想讓這兩個孩子出事!
于是就看到姜慕橙抿了抿唇,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漢斯。”
姜笙笙突然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如果我想幫這兩個人,可以嗎?”
漢斯皺起眉頭,面露難色。
“伊蓮娜,這里是德國。國內的事情很復雜,我們插手會有很多麻煩。”漢斯試圖勸阻。
姜笙笙臉色變得蒼白,眼神里透著晦暗。
漢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的防線瞬間崩塌。
他到底還是受不了她受委屈。
“拿你沒辦法。”漢斯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姜笙笙眼睛一亮,急忙問:
“你的意思是,有辦法幫他們了?”
“有。”漢斯點點頭,滿臉不解,“但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幫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姜笙笙低頭,伸手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子。
“我也不知道。”
姜笙笙聲音很輕,“大概是肚子里的寶寶需要我這么做吧。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我會覺得,如果我不救他們,我要后悔一輩子。”
漢斯無奈地搖了搖頭。
姜笙笙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問:
“我們該怎么幫?是找人去國內給他們作證,還是我們親自去一趟京市?”
漢斯立刻否決了第二個提議。
“我們絕對不能回去。”
漢斯語氣堅決,“你現在的身份是南安娜的繼承人,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擅自出國太危險了。”
姜笙笙一聽不能回去,頓時耷拉下腦袋,滿臉失落。
漢斯看著她委屈的樣子,寵溺地笑了笑。
“但是我可以找我們的頂尖律師團隊想辦法。”
漢斯摸了摸她的頭,“別擔心,交給我。”
姜笙笙聽完這話,終于抬起頭,露出了笑容。
“那你快去聯系律師!”姜笙笙催促道。
“不急這一時。”漢斯站起身,拉著她的手,“你先下樓吃飯。我特意從國內請了一位頂級的中餐廚師,專門照顧你的孕期飲食。”
姜笙笙這才覺得肚子餓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洗漱,跟著漢斯去了餐廳。
廚師做了精致的蝦餃和海鮮粥。
姜笙笙胃口不錯,吃了不少。
剛放下筷子沒多久,漢斯就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過來。
“伊蓮娜,律師團隊已經研究過方案了。”
漢斯在姜笙笙對面坐下,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姜笙笙立刻坐直身體,認真地聽著。
“現在想要遠程從國內撈人,直接干預司法是不可能的。”
漢斯指著文件上的條款,“我們必須給陸慕聲那個孩子一個全新的身份,一個讓國內不敢輕易動他的身份。”
姜笙笙滿臉疑惑:
“什么身份?”
漢斯笑了笑,語氣自信:
“陸慕聲今年十六歲,我三十六歲。按照德國的習俗,我完全可以跟你一起,做他的教父教母。”
姜笙笙瞪大眼睛。
“一旦我們成為他的教父母,他就算是半個德國公民。”
漢斯繼續解釋,“我們可以直接通過大使館向京市施壓,要求引渡或者直接保釋。這樣就能強行把陸珩和陸慕聲撈出來。”
漢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透著精明。
“而且有了這層關系,國內那些想害他們的人,動手之前就得掂量掂量。”
漢斯冷笑一聲,“他們得看看德國這邊的態度,得看看你這位伊蓮娜夫人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