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走上船臺,才看到向陽紅10號破冰船船體,船體上沒有刷一點油漆,鋼鐵的材質顯露無虞,散發出談談的金黃色,這是鈦合金氧化后的顏色。
章所看到這些,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太好看。
陳科一直跟在旁邊,他看到章所臉色不渝,順著對方的視線,他立刻發現了問題所在,心領神會的他大聲喊道:“你們怎么回事,連船漆都沒涂,這船體都氧化了,你們江南廠就是這么敷衍了事嗎?不是說已經完工了,這是怎么回事!”
柴書記忙解釋道:“這是葉總師的意思,他說這艘船不需要刷外層漆……”
“他說不刷就不刷了,這項目可是上極安排給你們廠的,你們聽他的,還是聽上極的,我看你們就是想變著法的省錢,根本不顧質量,你們還虛報經費,連船漆都不刷怎么能花掉2.2億!這是個大問題。”陳科立刻像是抓到了把柄一樣大呼小叫起來。
葉明走在人群的最后,但也能聽到前排不客氣的話,他心里火大,本來被叫醒就一股氣,他頓時就壓不住火氣了,他撥開人群指著陳科大聲回道:“什么都不懂的人就不要亂喊亂叫了,你懂造船嗎!你知道鈦合金的特性嗎!你們知道100噸鈦合金造的船體需要多少采購費用嗎!鈦合金是能刷漆,但是對于破冰用途的鈦合金船體來說,刷漆是非常不值得的一件事情,因為鈦合金上附著力非常差,別說是油漆了,就算是最難纏的海洋附著物都很難在鈦合金上附著,你刷的船漆只要是碰到冰面就會被磨掉,這樣做有意義嗎!那難道不是在浪費寶貴的資金。”
鈦合金制造的外殼不光堅硬,而且還沒有磁性,這大大降低了船體的維護次數,能夠保證船體的耐用性。
至于刷漆,這確實如葉明所說,鈦合金的附著力差,刷防腐漆并不能給鈦合金船體帶來什么好處。
章所看到葉明反駁他的下屬,但他并沒有說什么,反而是拿起技術資料,然后轉頭問旁邊的團隊技術人員道:“于工,我不太懂鈦合金的技術,你怎么看他說的。”
被稱為于工的中年人聽了后,有些為難的解釋道:“章所,我雖然在船廠工作,但是我也沒用過鈦合金造船體啊!這種貴金屬的生產技術咱們國內剛剛研發出來,使用的地方并不多,據說今年前半年的產能都被他們給收購了,據說花了1.5億,這價格真不好說,說它貴吧,這東西有價無市,像我們達利安船廠想花200塊一公斤高價買一噸用于研究,結果幾大煉鋼廠都沒賣我們,要說他便宜吧!它的成本價都150塊錢一公斤了,我們廠買普通粗鋼一噸才1000塊,換算一下,一公斤粗鋼也就1塊錢,它這鈦合金都貴了150倍了,我實在是不知道它值不值這么貴的價格!”
沒有在于工這里得到確切的答案,章所沒有表現出什么表情,他習慣性的點了點頭,就準備跳過這個話題。
“章所,你別信他的,我就不信了,咱們檢驗所參觀過國外那么多造船廠,看過那么多船舶,我就沒見過哪一艘船不刷防腐漆的,就算是蘇聯的國外難道就沒有用鈦合金造船,就連蘇聯的核動力破冰船我都看見過,連核動力破冰船都刷漆了,我看你就是在找借口!”這時候,陳科又跳出來了,說完,他一臉得意的看向葉明。
“還有,你這報價單上寫著,用鈦合金造了四個螺旋槳,你以為我什么都不懂嗎,我當初的老師就教過我,他說鈦合金是世界上最堅硬的金屬,即便是霉蘇兩國都沒有用它造過螺旋槳,就算是五軸數控機床都沒法用一體成型的方式造鈦合金螺旋槳,鈦合金這種金屬根本就沒法用到螺旋槳上,你的如意算盤可是落空了,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在霉國理工大學留學深造過的。”陳科冷笑著對葉明說道。
“你以為他們生產不出來,那我就一定也生產不出來嗎!是不是鈦合金制成的螺旋槳你大可以拿著去煉鋼廠測試一下,國外的技術確實很先進,但是我敢保證,他們的破冰船絕對沒有我造的結實?行不行開出去試一下就知道了!去南極跑一圈比什么解釋都強百倍。”葉明對此也毫無辦法,他就算是再怎么解釋,也無法說通一個不懂裝懂的家伙,恐怕在對面這人眼里,只要是國外的就肯定要比國內的優秀吧!
看到陳科還要跟葉明爭執,章所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陳科立刻心領神會,安靜的站到了章所的身后。
章所淡淡的對葉明說道:“測試是肯定要測試的,但是在測試之前,希望葉總師能配合我們調查一下這次改造項目的財務情況,也耽誤不了你太久時間,在11月出航前肯定能結束,咱們多退少補,只要是認識到問題嚴重性,把多花掉的經費要回來就好。”
葉明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他不喜歡被人質問的這種感覺,而且他工作都排滿了,那有時間浪費。
葉明立刻拒絕道:“要問就現在問,我可沒那么多時間來陪你們耽擱,如果你們想接收這艘破冰船就好好驗收,如果你們對我的設計有疑問,就好好提問題,不懂沒關系,我可以給你們解答,但你們要是沒事找事,那恕我不奉陪了,我手頭的工作還有很多,真沒工夫配合你們!”
葉明這話說的非常不客氣,但這也是他的心里話。
葉明現在是真的懶得搭理這類人,一個個衣冠楚楚的,卻總是帶著質疑的目光去審視別人,如果他們有足夠的技術知識倒還好,至少跟他們解釋一下他們就能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
但就怕碰上這種不懂裝懂的,明明只懂一點皮毛,卻非要讓專業的人聽他們的歪理,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有跟他們解釋的這個時間,葉明還不如上直升機航母的船臺去干點活呢!至少那還算得上是正事。
“你以為你是誰,你說不配合就不配合了!”陳科又跳了出來,指著葉明質問道。
“我是誰你們來之前沒查過嗎?”葉明不高興的回道。
陳科冷哼一聲笑道:“哼,你不就是一個民營企業的設計師嗎!才設計了一款卡車而已,有什么好顯擺的!章所可是主管你們這些單位的上極,別說你一個小小的民營企業設計師,就是你們儀器廠的廠長來了,也得乖乖配合我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