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從早上一直等到了傍晚月上三竿,他已經餓的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喚了,他今天只吃了一頓早飯,早就餓的肚皮貼脊梁了。
他不由的想到,自己老爹不會是把我給忘了吧!
也難怪葉明這么想,自己老爹為了廠子里的事起早貪黑忙到廢寢忘食還少么!
也不知道老爹在忙些什么,忍不住好奇心的葉明推開工作間的鐵門,往廠區里尋找過去。
他一直找到一個寬敞的車間內,此刻車間里還有不少人在忙活著手里的活計,他發現自己老爹也在這幫人中間。
葉建國此刻正站在車間正中央,正拿著一條皮尺測量臺子上一個長長的管狀物體,然后他又走回工作臺將一個個測量數據記錄到筆記本上。
葉明再仔細向那管狀物體看去,定睛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剛才老爹測量的那個管狀體竟然是一枚碩大的導彈,有彈頭、彈體、尾翼,彈體上還有一些外國文字,不會錯了,這就是一枚導彈。
媽呀!原來村里老人家說自己老爹的工作是給導彈拋光打蠟,那竟然是真的啊!
由于距離較遠,葉明也不知這是那國的什么型號的導彈?
他一邊搜腸刮肚的回想著自己前世的藏品,人也不由的又走近了一些。
所幸車間里的干部職工都在忙碌中,也沒人注意到葉明這個小孩已經走到距離導彈很近的地方。
看著導彈上有些晦澀難懂的法文,眼前的這顆導彈他似乎有些印象了,好像這是一款被稱作法國飛魚的導彈。
這款反艦導彈曾在馬島戰爭出了大風頭,是一款很優秀的武器裝備。
可惜當年他費盡心機也沒搞到成品,只在展覽館里制作了一個1:1的同比例模型。
現在想來還真有些遺憾呢,沒想到在這里竟然看到了真家伙。
整個車間里除了偶爾有鉛筆在紙上寫字的摩擦聲,再沒有人發出其它聲音。
大家都聚精會神的忙自己手里的工作,即便交談也是低聲細語,能看的出大家心里都有點壓抑,每個人臉上都有點焦急的神色。
葉明也不知看他們忙了多久,終于在他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有些技術人員開始放下手中的工具相互交流起來,好多人都在沮喪的搖頭嘆氣,似乎他們的工作并不順利。
“要是能把這顆導彈拆開來仔細測繪就好了,現在只測量導彈外殼,只靠近距離觀察對我們能有多大幫助!”
老爹葉建國似乎很失望,他用力錘了一下工作臺,把手中的筆記本甩到桌臺一邊。
這時,車間旁邊的小會議室突然被人大力推開,一陣嘰哩哇啦的聲音傳來。
隨著這陣晦澀難懂的外語聲,一個穿著整齊勻稱西裝的外國男人憤憤然走了出來,從表情看的出來他也很失望。
一個同樣衣裝筆挺的老外用略微磕磕絆絆的華夏話替他翻譯起來。
“路易斯部長表示,我們需要的反艦導彈是要能像飛魚導彈一樣能裝配在我們國家的超級軍旗戰機上,并且要接近飛魚導彈的技術標準。
你們應該知道,我們國家現在正和英國人打仗,而飛魚導彈已經擊沉了一艘英國的謝菲爾德號驅逐艦。
這種能夠飛65公里并擊沉大型軍艦的反艦導彈才是我們需要的。
如果不是法國人背信棄義停止給我們提供剩余的飛魚導彈,我們根本不會來尋求與你們的合作,而且這個合作是雙贏的。
部長先生認為他今天已經展示了足夠多的誠意,我們公開了部分飛魚導彈的技術數據,甚至允許你們測量查看這枚樣品。
可你們給路易斯部長拿出的是什么東西,他需要看到的是你們國家最新最先進的反艦導彈,而不是那些只有十幾公里射程的垃圾和圖紙上的設計方案。
我們國家正在打仗,我們沒有時間等你們去研究新的設計方案,我們也不會用寶貴的資金去采購一款技術落后的導彈。
部長先生本來以為貴國仿制能力很強,你們618廠是貴國最優秀的軍工單位之一,一定可以解決某些技術難題,拿出和飛魚性能差不太多的反艦導彈。
但是,看起來我們似乎高看了貴國的軍工制造能力,也高看了你們618廠,鑒于你們無法給出我們需要的反艦武器,我們將取消與貴廠的合作意向。”
翻譯有些不耐煩了,他甚至不愿意再浪費時間向這些土里土氣的家伙解釋。
所有技術人員都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他們本以為可以拿下這個大單。
但是在廠里拿出最好的反艦導彈實彈后,卻沒能讓這兩個阿根廷人滿意。
之后他們拿出下一代導彈的研發數據,也因為只是存在于紙面上的半成品而被對方羞辱諷刺。
路易斯部長也不理會那幾個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解釋的老廠長,揮手招呼那位翻譯,讓對方通知廠里的工人幫助他們將飛魚導彈裝車。
這次路易斯部長是以商貿交流名義偷偷過來的,所以這次他只帶了一個信得過的翻譯,其他商貿團的工作人員一個沒帶,說來也算的上是輕車簡從了。
一幫工人開始利用吊裝器械把這枚重達670公斤的飛魚導彈往運輸車上放。
可要把這樣龐大的導彈安全放到運輸車上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何況那顆165公斤的彈頭如果意外引爆足夠把這個不大的車間炸成平地了,容不得大家不小心。
工人們在小心翼翼的擺弄著吊裝設備運送著這枚要命的導彈。
這個車間面積也就一個足球場大小,兩側還放置著很多機器設備,想要把這么大個的導彈放到運輸車上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就在這時,那輛廠里用了十來年的輕型吊車竟然出了問題,就在司機操作機械向上絞動鋼索準備吊起這枚導彈的時候,那固定導彈兩端的鋼索竟然有一根啪的一聲突然斷了。
鋼索突然繃斷,在場所有人的心都隨之顫抖了一下。
還沒等在場眾人有所反應,那枚導彈的尾部啪的一下掉到了地面上,扁平的導彈尾翼直接被砸成兩截。
導彈的尾部也凹進去一片,不知道那個位置的部件是不是損壞了,但是更可怕的是那導彈彈頭部分也隨時有滑落的風險。
正在控制吊車師傅被嚇的渾身冒汗,一時間要死的心都有了。
他急切的想要把導彈放回地面,但是僅剩一根鋼索很難控制住導彈的平衡,眼看著這根斜立在地面上的導彈隨時都有可能滑落下來。
可能,下一秒它就會重重的砸到地面上,后果可想而知。
間不容發之際,本來就離得比較近的葉明根本就沒時間考慮其它,他一個箭步竄到導彈旁邊,用他那略顯瘦弱的肩膀扛在導彈的中部,短暫阻攔了導彈的滑落。
他當然知道他那點力量對于重達670公斤的導彈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做了總比什么都不做要強很多。
但隨著葉明上前,更多的華夏工人也都反應過來。
他們一個個跑過來,沒有任何人考慮過逃跑,他們用肩扛,用手推,甚至有人解下腰帶去拉拽,十個人不夠就上二十個,二十個人不夠就上三十個,無數雙手扶向那枚搖搖欲墜的導彈。
要知道,這個一車間里可是放著廠里最先進的幾臺機床設備,如果這枚導彈在這個車間里爆炸,損失將以千萬計。
后果簡直讓人無法想象,如果真的全毀了,即便他們這幫人傾家蕩產都無法抵償。
“哦,上帝啊!你們都干了什么!”
路易斯都快嚇瘋了,他原本就站在運輸車附近,幾乎是眼看著導彈尾部砸在地面上。
他也沒有跑,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被這一幕嚇的腿都軟了。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馬上要去見他最親愛的上帝了。
而正推舉著導彈的葉明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此刻,他的身體發出微微顫抖,像是觸電一樣,他按在導彈彈體上的雙手發出一陣陣灼熱。
他的意識已經非常模糊,眼前的景物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文字、代碼、數字向他快速飛來,似乎這些文字要破碎虛空刺進他的腦子里。
在他腦海深處,那間他無比熟悉的軍事博物館若隱若現的漂浮在虛空中,那些文字、代碼、數字化作一道旋渦從博物館的大門鉆了進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那些文字完全消失后,虛化的軍事博物館中,那本來擺放飛魚導彈模型的地方,一個被拆分成無數零件漂浮在半空中。
他伸手去碰觸空中的那些零件,隨著他的擺弄,一個個零件被他擺在正確的位置,很快一個完整的飛魚導彈就出現在他眼前,如同真實的一般。
不,這不是那顆真實的導彈,這顆導彈只是出現在他的腦海里,這是一個影像,也可能是一段記憶,但他就是那么真實的存在。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的把導彈安全放下的時候,所有人這才發現第一個沖上去推舉導彈的葉明已經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