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城的外圍,灰霧如粘稠的潮水般翻涌,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腐爛的腥氣。
大駱駝和小駱駝站在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拱門前,
仰頭望著這座活著的城市——高聳的肉壁蠕動著,表面布滿跳動的血管,偶爾裂開一道縫隙,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齒。
“哥......”小駱駝的聲音發抖,“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大駱駝握緊手中的月牙匕首,指節發白:“不進去,灰霧也會把我們吞了。”
就在這時,城門處的肉膜突然劇烈收縮,一個熟悉的人影從縫隙中踉蹌跌出——
“李星月?!”小駱駝瞪大眼睛。
李星月單膝跪地,手中的噬魂刃插進地面,刀刃與血肉接觸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她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嘴角卻揚起一抹微笑:“喲,兩位駱駝兄弟,這么巧?”
大駱駝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拽起:“你怎么從城里出來了?
“探路。”李星月甩了甩手腕上的血鏈,暗紅寶石正泛著危險的黑光,“里面很惡心——地面會突然張嘴咬人,墻壁長著眼睛,連風都是帶刺的。”
小駱駝臉色發青:“那我們......”
“結伴吧。”李星月用刀尖挑起地上的一團神經纖維,“單獨行動死得更快。”
三人正要前行,城門處的肉膜突然劇烈痙攣,數十條沾滿粘液的觸須噴涌而出!
“躲開!”
李星月旋身揮刀,噬魂刃劃出一道幽藍弧光,最前方的觸須應聲斷裂,落地后竟像離水的魚般瘋狂扭動。
大駱駝的月刃同時刺入另一條觸須,被割傷的斷面頓時結出冰晶。
小駱駝手忙腳亂地掏出虛影藥劑,卻被李星月一把按住:“省著!這玩意關鍵時候能救命!”
她突然扯下頸間的銀鏈往觸須群中一拋,紅寶石轟然炸裂,迸發的血霧里傳來無數聲尖嘯。
趁此間隙,三人沖進一條由肋骨構成的狹窄巷道。
巷道盡頭,一座由角質層構成的畸形建筑正在緩緩搏動,門楣上掛著用神經束編織的招牌:
【腐爛酒館】
【今日特供:記憶雞尾酒】
“規則里沒說不能進酒館。”李星月舔了舔虎牙,“敢賭一把嗎?”
大駱駝盯著酒館窗戶——那層半透明的角膜后面,隱約有無數雙手在拍打。他緩緩點頭:“比在外面被消化強。”
推門的瞬間,腐朽的甜香撲面而來。
酒館內部像某種生物的胃袋,肉壁上的腺體不斷分泌著熒光液體。
七八個奇形怪狀的【顧客】轉過頭,它們有的臉上長著鰓,有的手指間連著蹼。
柜臺后,一個長著六只眼睛的酒保微笑:“新客人要喝點什么?推薦嘗嘗本店的‘恐懼蒸餾酒’......”
李星月突然把噬魂刃插在柜臺上:“三杯白開水,加冰。”
酒保的復眼同時瞇起:“小姐,這里可是......”
“或者我請你喝點別的。”她指尖輕撫刀柄上睜開的第三只眼,“比如,靈魂刺身?”
整個酒館突然安靜。
最終,三杯清澈的水被戰戰兢兢地推過來。
小駱駝剛要喝,李星月突然按住他的杯子,從發梢取下一根銀絲浸入水中——銀絲瞬間變黑。
“果然。”她冷笑,“在血肉之城,連水都帶著惡意。”
窗外,血月突然被烏云遮蔽。
酒館的肉壁開始滲出淡黃色液體,顧客們驚慌地鉆進食管狀的逃生通道。
酒保瘋狂擦拭著玻璃杯:“要關門了,每月一次的‘消化循環’要開始了......”
大駱駝猛地站起:“什么是消化循環?”
回答他的是地板的劇烈震動。
整座酒館像被扔進胃袋般開始收縮,墻壁上的肉褶層層疊疊壓來!
李星月一腳踹開通風管道:“走!”
當三人爬出管道時,身后的酒館已縮成一顆跳動的肉球。
街道上到處都是類似的球體,像被腸道推送般滾向城市中心。
遠處的高塔上,那口由人骨組成的巨鐘突然自鳴。
鐘聲里,所有建筑表面的眼睛同時睜開。
“看來......”李星月擦掉濺在臉上的消化液,“這個血肉之城,最重要的就是發現規則,遵守規則,并突破規則。”
李星月的話音剛落,腳下的肉質地突然劇烈痙攣。
三人大驚,只見整條街道的肉褶如同波浪般起伏,那些原本鑲嵌在墻壁里的眼睛全部凸了出來,咕嚕嚕轉動著鎖定他們。
“消化循環開始了!”大駱駝一把拽住差點摔倒的小駱駝。
不遠處,一座由膽囊改造的鐘樓突然噴出腥黃的液體,淋在肉質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李星月突然抽出噬魂刃,刀尖精準地刺入地面一道正在裂開的縫隙。
“這里!”她低喝一聲,刀刃上符文大亮,竟硬生生將蠕動的地面釘住,“規則第三條——午夜前必須找到庇護所。但沒說不能自己造一個!”
大駱駝立即會意,月牙匕首劃過身旁的肉墻,被割開的斷面瞬間結出冰晶。
小駱駝手忙腳亂地從背包掏出在月光餐廳順走的銀質餐叉,哆哆嗦嗦地插進冰晶縫隙。
三人合力,竟真的在瘋狂蠕動的肉壁上撕開一道口子。
“進!”李星月率先鉆入。
內部空間狹小得令人窒息,肉壁不斷滲出滑膩的液體,但至少暫時阻隔了外界的消化液。
小駱駝的虛影藥劑瓶突然發出微光,照亮了這個臨時庇護所——四壁布滿神經突觸,此刻正因為他們的入侵而劇烈抽搐。
“星月小姐...”小駱駝聲音發顫地指著上方。只見肉壁內部鑲嵌著數十具半溶解的尸體,有些還在微微抽動。
最駭人的是,這些尸體的嘴巴都在同步開合,重復著同一句話:【違規者將成為城市的一部分】
大駱駝突然捂住小駱駝的耳朵:“別看!規則第一條的深層含義——不能接收血肉之城的‘聲音’!”
但為時已晚,小駱駝的耳垂已經長出細小的肉芽,正隨著尸體的低語節奏蠕動。
李星月眼疾手快,噬魂刃閃過藍光,削去那片異變的皮肉。
在傷口噴血前,她迅速用銀鏈纏繞住小駱駝的耳朵,暗紅寶石立刻吸附住滲出的血珠:“血鏈能過濾污染,但撐不了多久。”
外面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啾聲,仿佛整座城市正在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