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都市-雪花銀行。
高聳入云的雪花銀行大樓矗立在灰霧彌漫的街道盡頭,哥特式尖頂上覆蓋著永遠不會融化的黑色冰晶。
旋轉門無聲地轉動著,偶爾吐出幾個西裝革履的‘顧客',他們的領帶像活物般蠕動,公文包里傳出微弱的心跳聲。
艾琳挺直腰背坐在培訓室的真皮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工牌。
金屬牌面冷得驚人,仿佛在吸取她的體溫。
多羅在旁邊不停地調整領結,絲綢布料下滲出暗紅色的污漬,怎么擦都擦不掉。
“歡迎加入雪花銀行大家庭~”
切骨魔經理的聲音像指甲刮擦玻璃。
他瘦高的身軀幾乎頂到天花板,西裝下擺露出四對反關節的昆蟲下肢。
每當他移動時,空氣中就飄散著骨粉的腥氣——據說那是上個不稱職的柜員留下的。
投影儀自動亮起,播放著扭曲的培訓視頻:
“規則一:顧客永遠是對的。”
畫面里,一個柜員因為質疑客戶遞來的眼球貨幣,被柜臺突然伸出的鐵鉗夾成了肉餡。
“規則二:無條件滿足需求。”
這次是個女職員顫抖著拒絕接收“嬰兒存款“,結果她工位上的電話聽筒突然伸長,直接鉆進了她的耳道。
艾琳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注意到視頻里的受害者都戴著和他們一樣的工牌——編號正是他們現在的座位號。
“最后一條...”經理的復眼突然全部轉向他們,“本行最重視員工奉獻精神。”
他的口器裂開,噴出帶著腐臭的冷氣,“比如隔壁分行的珍妮,上周主動讓客戶取走她三根肋骨當抵押品,現在已經是副經理了哦~”
多羅的喉結劇烈滾動。
他死死盯著經理背后那面“月度優秀員工“照片墻——每張笑臉的下巴都掛著相同的黃金銘牌,而相框邊緣...分明是人的指骨拼接而成的。
【“臥槽!臥槽!臥槽!我現在才發現我的十七個小時的班反而是福報,畢竟可不會像是詭異世界那里上個班一樣,完全就是用命上班。”】
【“是啊,我也是這樣的想的,本來以為我全年無休,每天都要去上班已經夠離譜了,現在才發現,我這個工作還是太輕松了,至少不用顧客想干嘛就干嘛,太恐怖了。”】
【“你們都是魔怔人啊,那里是詭異世界當然是這樣的,我們可是在現實中啊。”】
【“可是有些時候現實中也說不一定更加魔幻啊!”】
【“這些規則都太恐怖了,完全就是把自己的小命掌握于詭異顧客之手,感覺這兩個高盧雞活不了多久啊!”】
【“確實,就現在這些一個比一個離譜的規則,他們能活下來,我都不相信。”】
“好,開始工作!!!”
切骨魔經理拍手的瞬間,整個空間如同被巨手揉捏的紙張般扭曲變形。
培訓室的墻壁像融化的蠟一般坍縮,露出后面血紅色的銀行大廳。
水晶吊燈上掛著的不是燈泡,而是一顆顆渾濁的眼球,隨著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風微微晃動,投射出病態的黃光。
窗外,血雪無聲飄落。
每一片雪花都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跡,像是有生命般組成模糊的人臉輪廓。
叫號機突然發出刺耳的“滴——”聲,吐出的號碼條像蛇信子般顫動,上面用膿血寫就的“死”字正在緩慢地順時針旋轉。
“叮鈴——”
門鈴響起。
第一位客戶拖著濕漉漉的腳印走了進來。
那是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她手中撐著的人皮傘還在滴落淡黃色的組織液,傘面上依稀可見扭曲的五官輪廓。
傘骨由七節脊椎骨拼接而成,每當她移動時,就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早上好,尊貴的客戶。”艾琳的聲線平穩得不可思議,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后背滲出的冷汗正順著脊椎往下流。
她涂著限量版Dior口紅的嘴唇維持著完美的微笑弧度,指甲卻已經掐進了掌心。
老婦人沒有回答,只是從懷里掏出一本蠕動的存折。
暗紅色的封皮上布滿細密的牙齒,隨著呼吸般的節奏開合著。
當她把存折放在大理石柜臺上時,艾琳清楚地看到存折扉頁上貼著的照片——赫然是培訓中那個上周失蹤的一個柜員。
多羅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
艾琳用余光瞥見他正偷偷瞄向袖口——那里藏著一張皺巴巴的便簽紙,上面潦草地寫著他們暗中總結的《詭異銀行生存守則》。
但最下面的幾條筆記正在詭異地消失,仿佛被無形的嘴巴啃食著。
“我要取款...”老婦人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下傳來,“存在第三號保險柜的東西...”
她的手指突然伸長,指甲變得漆黑尖銳,指向柜臺后方那排布滿血管紋路的金屬柜門。
3號柜門正在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門把手上纏繞著幾縷金發——和艾琳的發色一模一樣。
切骨魔經理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后,他的四對昆蟲足肢輕輕敲打著地面:“記住培訓內容...顧客就是上帝...”
多羅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袖口的紙條突然竄起幽綠色的火苗,燒焦的紙灰卻沒有飄散,反而詭異地懸浮在空中,重新排列成那行血淋淋的警告。
燒焦的紙灰組成一行新的文字:
規則補充:不要直視客戶的存折內頁。
“艾琳!別看——”
他的警告卡在了喉嚨里。
艾琳修長的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撫上了存折的扉頁,涂著精致指甲油的指尖被那些細密的牙齒劃出了血珠。
血珠沒有落下,反而被存折貪婪地吸了進去。
泛黃的存折內頁上,一張褪色的童年照片正在緩緩浮現。
——五歲的艾琳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德-圣克萊爾家族的花園里。
但照片里的她正在做的不是摘花,而是用剪刀剪碎自己最愛的洋娃娃。
更可怕的是,現實中的艾琳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這...這不是真的...”艾琳的聲音開始發抖。
照片突然開始變化。畫面中的小艾琳緩緩轉頭,對著現實中的她露出詭異的微笑。
接著照片像被浸濕般暈開,浮現出新的畫面:
——十二歲的艾琳在深夜的走廊里,身后跟著一個模糊的黑影。
——十八歲成人禮上,她酒杯里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臉,而是一張腐爛的面孔。
每一張都是她記憶里不存在,卻又莫名熟悉的場景。
老婦人的笑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看看最后一張...”
存折自動翻到了最后一頁。
艾琳的呼吸停滯了。
那里貼著一張未來的照片:穿著銀行制服的她自己,正站在柜臺后面——但她的嘴角已經裂到了耳根,眼睛里爬滿了細小的觸須。
照片右下角標注著日期:三天后。
“這是我們的貴賓增值服務...”老婦人的聲音忽遠忽近,“提前預覽您的...職業發展...”
多羅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也不受控制了。
他的右手正緩緩伸向柜臺上的拆信刀,而刀尖對準的是自己的眼球——
切骨魔經理愉悅的聲音在背后響起:“看來兩位已經理解了我們銀行的...企業文化的精髓呢~”
就在這時,叫號機突然瘋狂地吐出血紅色的號碼條。
所有的紙條上都寫著同一個數字:
“有客人到!!!”
銀行的大門,緩緩自行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