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喻意外地精準,還有...在那種用資源換勝利點的桌游里,「防守」也很常用。”
“唉,「資源」是什么來著?”
“桌游里一般指錢或者素材之類的,最終都要轉成勝利點。”
“而在這過程中,有時故意不在前期買便宜貨,防守到后期反而能買到好東西,這也是一種策略。”
“喔喔,原來「防守」也有這么多講究啊...等等我們剛剛在講什么來著?”
對哦,銀城清了清嗓子,把話拉回現實。
“所以說「防守」不一定是不利,至少對我來說。”
“...你是這么說啦,但番長你在現實里防守,有得到過什么好處嗎?”
“呃...”
“你看,被我說中了吧,我就是討厭番長你那種地方啊。”
蓮實夕日繼續說下去前,銀城忍不住笑了出來,打斷她。
“啊,不過,就是這個,這個。”
“唉?”
“我防守,你卻一直看著呢。”
銀城頓了一下,露出羞澀的笑。
“能讓你這樣在意我,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收獲了,非常感謝。”
銀城把毫無虛假的感激說出口。
蓮實夕日立刻把視線甩開,一句話也不說,她的耳朵微紅。
嗯,看起來生氣了,糟糕。
同事在意自己然后感覺超開心這種話確實有點越界,必須道歉,但又不能把感謝收回很矛盾。
就在銀城糾結的時候兩個人抵達店門口,排隊看菜單,完美錯過道歉時機,算了...隨便吧。
兩個人各自點了單,回到車站前,一邊走一邊吸著珍珠奶茶。
是否真的解渴銀城不敢保證,但至少肚子不餓了。
這種飲料真奇妙,但好喝就是正義。
“番長,你那杯黑糖的給我喝一口。”
“好——等等,不行不行,那會變成間接接吻。”
“嗚哇,這位紳士,客氣的太過頭了吧?”
“那我就當你在夸我。”
“唉,我這邊可是連一丟丟的夸獎意思都沒有唉?”
“把所有正面解讀的可能性都封死,也太殘忍了吧你這辣妹。”
她果然不是“對直男很溫柔的辣妹”那種類型,不過確實有另一種意義上的“對直男有殺傷力”。
兩個人沉默著吸了幾口珍奶...氣氛有點僵,銀城只好主動找話題。
“啊對了,說到我這種頑固的態度很煩人,半杭也常常說我呢。”
“哎呦,約會中提別的女人?你真行。”
“不是別的女人啦,是那個半杭啊?”
“我對半杭的印象,也就只有那個黏著叫武士的小子不放的前女友吧?”
“那已經包含半杭九成的特征了。”
“唉,這么說她也太可憐了吧?”
剛才還嫌銀城提別的女生,現在又對半杭表示同情。
他笑著繼續聊下去。
“剛才蓮實說的走路數值基準,我的死黨武士也是跟我一樣的「3」類型,但半杭大概是「7」吧。”
“「7」的話,對我來說就已經「有點討厭」咯?這樣說OK?”
“完全 OK,她真的很討厭。”
“你也太不客氣了吧。”
“嘛,要辯護的話,一個人行動時的半杭,大概能維持在「5」左右,說來氣人,她基本上其實是個人緣不錯的家伙。”
“那不就已經是「5」了嗎。”
“但只要和武士一起行動,她為了替武士清出前路,會毫不猶豫地開到「7~9」,而且她基本上總是跟武士一起。”
“啊,為守護一個「3」的菜雞,不得不提升到「7」這種感覺嗎,懂了懂了。”
“感謝理解,但你剛才居然順口把「3」叫成菜雞唉這位辣妹。”
看樣子,在蓮實夕日眼里,尤希爾已經被判定為菜雞了,銀城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順帶一提,面對我半杭永遠是「10」。”
“她前世是不是MC里的苦力怕?”
“我覺得有可能,她對我真的屬于自爆式突擊。”
“她到底多討厭你啊,話說回來番長,你也未免太被警戒了吧?”
蓮實夕日問道,銀城用吸管努力戳著吸不太起來的珍珠,同時繼續解釋。
“啊...半杭固然是激烈了點,但武士本身也是那種太容易受影響的類型,所以她會變得過度保護,我能理解,畢竟武士是「3」嘛。”
“唔,可是你說那個武士,不是那種會突然來一句「銀城氏喲銀城氏喲,有好消息喲!」完全不看氣氛地猛沖的人?”
“那在我標準里完全不是「3」唉?”
“啊,那部分跟半杭一樣,他對我例外而已,基本上武士是個膽小又容易被打擊的類型。”
“比如玩桌游時,只要有第一次見面的人,他自然就做不出強勢的最優解。”
“唉,那他和番長不是超合得來?”
“對,武士和我超級合得來。”
到現在為止,要說想象“理想的桌游伙伴陣容”,腦海里最先浮現的不是心上人,也不是清丸小姐。
而是那個會喊著“銀城氏!小生前來助陣了!”沖過來的武士,他們是如此好的親友,可是...
“......”
“番長?”
“啊,不好意思,只是...這么重新想起武士的事情,我突然覺得有點能理解蓮實的心情了。”
“我的心情?”
“身邊的人在用「3」的方式生活時,那種莫名煩躁的感覺,回想起來,也許我當初對武士也一直感到那樣吧。”
“原來如此...啊,是說被叫半杭的那個前女友黏太緊那件事?”
“不,就算沒有半杭介入也一樣,比如我和武士第一次認識,是在桌游公開桌上,我看武士太孤單,主動去搭話,就是那樣認識的。”
“啥啦,武士是在桌游會上講宅語講到冷場了嗎?”
“啊,不是那樣,其實那時候的武士——”
銀城話才說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向蓮實夕日說聲抱歉后拿出來看,結果非常應景...
“說曹操曹操到。”
“喔,你們居然還有在聯絡?真不戳。”
“嗯,多虧如此,不過,見面倒是還沒...”
“嗯?怎么了,番長?”
銀城看到一半停住,蓮實夕日歪頭看向他。
他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擠出表面的笑容搪塞。
“沒,沒什么啦。”
“番長,你過來一下?”
“唉?什么——”
就在銀城把臉靠過去的瞬間——有什么冰冰涼涼的東西碰到他的嘴唇,讓他嚇了一跳。
銀城慌忙看清楚,那是珍珠奶茶的吸管,蓮實夕日把自己的吸管直接抵到他嘴上。
原來只是她剛用過的吸管碰了一下而已。
銀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蓮實夕日抬起眼睛,用小惡魔般的表情看著他。
“來,間接接吻”
“等,唉,什,什——”
銀城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若無其事地含住那根吸管,輕松地咕嚕咕嚕吸起珍珠。
她咽下一口后,再度對銀城露出笑容。
“這件事要是被我男朋友知道就糟了呢,番長。”
“唉!?那,那個這是意外,你——”
“「嘿嘿,是你女朋友主動湊過來的喔」這種感覺?”
“你話里有話吧!我這不就成了黃毛男了嗎!”
“拋開事實不談,我搞不好就這樣去報告喔?”
她壞笑著盯住銀城,唉等等這人認真的?居然拿自己的曖昧行為當籌碼威脅男人,你這壞女人,可怕。
而且這種情況下,銀城腦袋里蹦出來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哇,壞心眼的表情好可愛”他自己才是真可怕。
銀城像被逼到絕境的女騎士一樣發出“咕...”的聲音。
“你,你想怎樣啦,如果不想你亂說的話,是要我請你吃飯之類的...?”
“喔,那主意也不錯,不過下次再說,這次嘛——”
蓮實夕日頓了一下,露出宛如慈母般的溫柔笑容說道。
“——不用在意我,去優先處理武士的事吧?”
“...欸?”
那句話太出其不意,讓銀城慌亂,急著開口...結果反而露了餡。
“為,為什么你會知道武士現在剛好在新宿——”
“啊,果然剛剛的LINE就是那種?”
“啊...”
搞砸了,蓮實夕日只是隨口試探一下,銀城卻自己跳了進去。
不行啊,在溝通領域她太強了。
銀城一時語塞,蓮實夕日卻咯咯笑了起來繼續說。
“機會難得就去見見吧,我們暫時自由行動。”
“自由行動...”
“對,只是自由行動,你聽好?可不是解散哦?”
她這樣說著,用那種有點撒嬌地抬頭看著銀城,然后輕聲說。
“番長最后再回到我這里來就好,那就夠了。”
“欸?!”
犯規啊,明知道不是戀愛意義上的,可她那點小小的依戀還是攪得銀城心里一團亂麻。
他壓住動搖,把剩下的珍珠奶茶吸了一口,然后回應她。
“那抱歉,占用一小時的自由時間,嗯,之后在Hands的桌游區會合可以嗎?”
“OK,不過難得見朋友,一小時夠嗎?”
“也就露個臉就好啦,畢竟聊天用LINE就行。”
“現代小孩。”
她一邊把珍珠奶茶喝完,一邊玩著手機。
“你自己不也是...啊,對了,把杯子給我,我一起丟掉吧。”
銀城順手把蓮實夕日的杯子跟自己的杯子一起丟到了店門口的垃圾桶,再返回來。
她看著銀城,一半佩服一半無語。
“謝謝啦,番長,但是你知道嗎,趕時間的時候,這種事情不用那么講究的。”
“不,我剛剛其實就是「順便」...”
“嗯,但要這樣說的話,你也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杯子給我,然后說「順便幫我丟一下」嘛,你不是趕時間嗎?”
“啊...”
銀城從沒那樣想過,只能瞪大眼看著她,蓮實夕日苦壞笑著說。
“番長你啊,好像對我不會有囂張一下的瞬間似的。”
“失禮了,我也不是沒有絕對不能讓步的事...”
“好啦好啦,比起這個,快去找武士吧。”
“確實也是,那...”
銀城向蓮實夕日抬起手,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我出發了,蓮實。”
“一路小心。”
她微笑著送銀城離開,自己的心上人,就這樣目送著自己。
上天啊,謝謝你。
光是這一刻的記憶,就讓銀城感覺接下來的余生都能更堅強地活下去。
蓮實夕日和銀城分開之后,先隨便在附近晃了三十分鐘左右,然后決定提早回Hands...為了事先確認一下剛才完全無視掉的桌游區。
“就算是我,這么拼命打岔多少還是有點罪惡感的,所以也想趁自由時間來找些桌游當成工作的成果啦。”
嘛,當然這其實等于用一個人的時間來處理工作,然后就能讓和某人的獨處時間變得更多啦。
不過,這完全沒什么關系。
她一邊在心里辯解,一邊獨自坐上扶梯往樓上去。
說起來今天前半段,因為是跟銀城一起出門,太興奮了,不小心有點亂來。
剛開始甚至還主動挽他的手,那個嘛,嗯,做過頭了,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羞恥得不行。
確認周圍沒人后,蓮實夕日忍不住在原地跺腳。
“不不我自己都設定了有交往對象,結果還那樣...完全就是徹底的碧池舉動啊!”
當時靠著氣勢和詭辯硬撐過去了,可不管怎么想,作為一個“有男友的同事”,那種行為都太不正常了,輕浮女板上釘釘。
“啊,到底想干嘛啦,蓮實夕日!”
她忍不住雙手捂著臉呻吟起來,這種“我到底想怎樣”的煩惱,這半年一直在心里縈繞。
更明確地說就是她到底想和銀城變成什么關系,到現在,她自己都搞不懂了。
往樓上移動的同時,她試著從頭再梳理一遍狀況。
“嗯...最初的最初,不是這樣的啊...”
蓮實夕日第一次意識到銀城這個青年的存在,是在她的病治好,終于不用再每天擔心“也許明天就醒不過來”之后。
某天因為某個偶然,她看到哥哥的手機,知道了他任教的學校里的一個學生的退學風波。
然后她注意到了“暗中的救命恩人”——銀城宗介,對他的第一印象,說真的就是一句“這人是啥”。
畢竟對一個不認識的同齡男生,她沒有理由讓對方犧牲未來來幫自己這種陌生人。
背景不明的過頭,自然會伴隨著一絲止不住的詭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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