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跟加奈和寧寧都有那種關系,我也還是忍不住喜歡上你了啊,宗介。”
水卜花緋出人意料的對銀城告白了,這就是她所說的“非做不可”的事情嗎?
只是這種騎在別人身上告白的姿勢,屬實有些罕見就是了。
“花緋...”
銀城宗介伸出手,輕輕撫在她的側臉上。
在這樣的瞬間,有一種從心底莫名涌出的情感壓抑了欲望本身。
“啊...那個...嗯嗚...”
被他修長的手指愛撫著,水卜花緋突然覺得頭暈目眩,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大腦霎時閃過令人痛苦的記憶,她以為自己已經接受它了,但烙印在心中的傷痕還是無可救藥地喚起精神上的痛楚。
令人顫栗發毛的寒意撫過全身上下,反應過度的身體起滿雞皮疙瘩。
向喜歡的男生告白而引發的──「戀愛感情過敏癥」發作了。
“你怎么了,花緋?”
銀城很快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沒...沒什么事...”
水卜花緋搖搖晃晃的從銀城身上爬下來,側臥在了旁邊。
“怎么看都不像是沒事呢,需要我幫你做點什么嗎?”
“不...不用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來吧,先喝點水,然后躺在我這里。”
銀城給她遞過去一杯水,等她喝完之后又擺出膝枕的姿勢扶著她躺好。
“謝謝宗介...我好多了...”
水卜花緋乖乖聽從著銀城的指示,有些不好意思的輕聲說道。
“說說看吧,剛剛還生龍活虎的花緋小姐,臉色怎么突然變得這么難看了呢。”
眼見她恢復了一些狀態,銀城不免好奇的問道。
“那個...如果我說出原因的話...宗介不要笑我哦...”
“嗯,我保證。”
“唔...其實這也算是我的老毛病了啦...”
水卜花緋嘆了口氣,雖然不想揭開自己的傷疤,但還是抵不過銀城的溫柔。
“那應該還是剛上高中的時候吧,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生,然后花了好久的時間鼓足勇氣去告白...”
“我那個時候緊張極了,好像渾身都在打顫,汗毛也跟著立了起來。”
“結果等我支支吾吾的說出口以后,對面的那個家伙竟然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當時備受打擊,應該也哭了很久吧,唉,現在想想真是一點兒也不值得呢。”
“后來發展到一看到電視上告白的橋段身體就會覺得不舒服,別人的告白也接受不了,所以就一直單身到現在啦。”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戀愛感情過敏癥」了吧?”
“不行不行,真是太丟人了,宗介想笑的話就笑吧。”
“我為什么要做這么多此一舉的事情呢,還不如就學著寧寧一樣直接上壘好了,非要逞能去告什么白嘛...”
解釋完前因后果,水卜花緋把腦袋深深埋在銀城的雙膝之間,仿佛害怕被他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這沒什么好丟人的嘛,我來幫花緋治好這個毛病吧。”
看到她的反應,銀城若無其事地說了。
“放心好了,只有這件事的話,我可是很擅長的哦。”
在水卜花緋身體不適而搖擺不定的視野中,銀城一直面帶自信滿滿的笑容。
像是覺得豁然開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露出那種不受動搖、大膽無畏的笑臉。
“我問你啊,花緋。”
銀城的聲調是那么的甜蜜,讓水卜花緋一時有些恍惚。
“你有聽過暴露療法嗎?”
“欸?”
“沒聽過也不要緊,總之接下來的幾天你就會慢慢明白了。”
水卜花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氣氛變成這樣,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再做些什么了。
但是不知為何,她卻感覺心中暖暖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感充斥其中...
仰望著陌生的木紋天花板幾秒鐘后,羽生寧寧才終于想起自己現在人在旅游地點。
“...嗯...嗯嗯...”
她慢慢坐起來,一邊用還沒戴隱形眼鏡,有點朦朧的視野環顧房間,一邊等待迷迷糊糊的大腦恢復清晰。
“早安,寧寧。”
英氣凜然的嗓音讓她轉過頭去,只見科長就坐在置于窗邊寬廊的椅子上。
盡管佐山愛緒還穿著浴衣,但頭發已經綁好,沒有一點睡亂的痕跡。
她沐浴在從窗戶射進來的晨曦陽光中,細細品味著紅茶,不知道是不是這家旅館有名的早茶。
這種貴族般的舉止,讓她來做還真是有模有樣。
“科長...早安...”
“寧寧是第一個起床的,你平常都起得這么早嗎?”
“唔...”
羽生寧寧揉著眼睛看了看房間的時鐘,差不多早上七點。
“對...平常都是在這個時間起床...”
“生活有規律是好事,你要不要也來杯紅茶?”
“啊,好的,那我也喝一點。”
羽生寧寧離開被窩,穿過還在睡夢中的其他女生之間,來到科長坐著的寬廊。
移動的過程中,她先用手把一頭亂發稍微梳整齊一點。
當她與科長面對面坐下時,眼前已經擺好了一只熱氣氤氳的茶杯。
“謝謝科長。”
輕啜一口,茶水的溫度在腦中循環,帶來一種大腦回路逐漸開啟的感覺。
“科長大概是在幾點起來的?”
羽生寧寧微微呼出一口氣,暫時把茶杯放下,向坐在面前的科長問道。
“嗯?差不多六點吧,好久沒睡得這么熟了。”
她說六點耶。
記得大家應該都是到了午夜時分才上床睡覺的,也就是說她大概只睡了五小時?
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困,原來科長真的是傳說中的短眠者啊。
相較之下──羽生寧寧重新環顧了一下房間內的慘狀。
“這真的不太好看呢...”
她忍不住的苦笑出來,因為有的人的睡相有點太夸張了。
值得佩服的是佐山美緒仍然乖乖窩在棉被里熟睡,但水卜花緋就厲害了。
她整個身體都跑到被窩外面去,把棉被當成抱枕緊緊抱在懷里,浴衣睡亂到胸部差點沒滾落出來,內褲大方的露給大家看。
“如果讓宗介看到的話...”
“所以讓宗介和加奈睡在不同的房間是正確的決定吧?”
“嗯嗯,沒錯。”
除了水卜花緋之外,房間里的幾個女人在浴衣之下其實也都是清涼的真空狀態。
倘若真的和銀城睡在一起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樣的騷亂。
“寧寧今天有什么預定的計劃嗎?”
“呃...記得今天...大家會一起去臨海樂園,對吧?”
突然被這樣一問,羽生寧寧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嗯,不過我還想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見,如果想單獨行動也沒問題。”
佐山愛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所以想問你有沒有想跟誰一起出去逛逛?”
“咦...”
科長之所以會這么問,難道是發現什么了嗎?
羽生寧寧又想起昨晚和銀城纏綿過之后,回來剛好遇到了科長。
她當然很想跟銀城一起約會,但他肯定還得顧著加奈。
再說,昨天在足湯發生的事,科長應該也早就盯上銀城了吧?
“那科長你呢?”
羽生寧寧帶著掩飾害羞的意味轉移話題。
“科長應該也會想跟某個人一起逛吧?”
“嗯?那個...”
難得看到科長講話這樣不清不楚的,羽生寧寧果然沒有猜錯。
“既然都聊開了,那我們彼此就不要有所隱瞞了吧,寧寧?說不定還有什么可以給對方幫得上忙的地方呢。”
佐山愛緒露出一個大方的微笑,與其在這里互相試探,還不如索性結成一個攻守同盟。
反正兩個人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目標,這樣也會比單打獨斗更有效率。
“嗯?感覺科長好像在挖我的糗事呢,很難為情耶。”
“我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啊,彼此彼此啦,就算在公司里我是你的科長,可換做現在我也只是個大齡的單身女人而已啊。”
就這樣,由先提議的佐山愛緒擔任先攻。
她告訴佐山寧寧昨天泡足湯時,自己忍不住用有點邪惡的方式,摸了銀城的手。
“就只有這樣?”
不知為何,羽生寧寧的反應很平淡。
“不是只有摸摸而已,該怎么說呢?就是用指尖滑過他的指縫或是哪里,好像在挑逗他那樣...”
看到對方愣愣地微微偏頭,佐山愛緒也莫名其妙地急著辯解。
“呵呵...”
“你是不是笑了我一下?!你剛才笑了我一下對吧?!”
“啊,抱歉科長,是我失禮了,我只是覺得科長在說起這種事的時候還蠻可愛的...”
怎么回事?羽生寧寧為什么這么從容?好像突然有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難道說,她已經搶先一步跟發生過什么事了?
“這可是科長提議我們彼此不要隱瞞的哦,所以請不要生我的氣,其實是這樣的,昨晚...”
羽生寧寧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優越感,開始講起昨晚和銀城的激情。
她說她玩懲罰游戲被迫穿上兔女郎裝后,就直接跑去和銀城幽會,雖然成功挑逗到了他,但自己卻在最后關頭退縮了。
至于為什么在結果的部分撒謊了,她也說不好原因。
雖然科長說了不要隱瞞,但如果讓只摸了手的她知道自己已經和銀城跨過了最后一步,肯定會備受打擊吧。
真相和謊言有時候就是這樣相伴而生,總會讓人很難分辨。
“嘿嘿,對于不過是摸了一下手的科長來說,這個話題可能有點太刺激了吧?”
羽生寧寧為了讓自己的故事更有可信度,講起話來越來越放肆了,就像是忘記了兩個人的身份。
“那個,寧寧?”
“怎么了?”
“整件事聽起來,就是你總算有機會攻陷宗介,結果卻沒成功吧?”
“......”
“你緊張了對吧?平常態度明明那么積極,遇到關鍵時刻卻害怕了對吧?”
“也就是說來之前口口聲聲要給我們展示撩男技巧的寧寧,竟然嚇得逃走了對吧?”
“才不是那樣啦,我只是覺得地點不恰當而已,換作是科長,也不會想在那種不知何時會有外人過來的自動販賣機旁邊做那種事吧?”
而實際上呢,在那種隨身都可能會被發現的地方運動,往往會有一種無法比擬的刺激感。
“是寧寧自己非要選那種地方勾引宗介的吧?”
“在大街的足湯上勾引宗介的科長沒資格說我啦~”
嗚唔嗚,被說中痛處了!
現在想想看,幽會的地方選在那里好像是太隨便了一點。
羽生寧寧稍微調整一下呼吸,說到這個,她想起了一件事。
“科長...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
她先是確認大家都還沒醒來,然后壓低音量詢問著。
“什么事?”
“科長也常常想找機會誘惑宗介吧?可是,如果真的進入那種狀況,應該說事前準備...還是安全措施...你有準備好那些用品嗎?”
昨晚之所以能夠成功上到本壘,更多的還是因為銀城的堅持。
羽生寧寧覺得自己還是準備的太不充分了,所以才會出現想要逃跑的念頭。
那么在下一次的機會來臨之前,她決定要好好的吸取一下之前的教訓。
“......”
佐山愛緒沉默了。
這樣看來...
“科長也沒準備,對吧...?”
“我覺得女人身上帶著那種東西,應該沒有太大的必要吧...”
“不對,我看科長只是沒有那個決心吧?說不定你根本沒打算在這幾天和宗介做些什么?”
“不準擅自揣測啦!身為下屬還這么囂張!”
佐山愛緒大概沒想到她會說的這么直白,一時間有些激動。
“但是說真的,我覺得還是準備一下比較好哦?既然宗介在足湯的時候沒有拒絕科長,就說明他也有那種意思了吧...”
“叫我準備...要放在哪里?”
“這個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錢包里之類的?電視上不都是這么演的嘛...”
“可是,我以為那種東西都應該由男生準備才對吧?”
佐山愛緒在學生時代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社團活動上,進入職場以后又化身工作狂魔,一心為了自己的事業打拼。
雖然她總是敦促妹妹早點長大成人,可是在某些真正“成人”的領域上,她其實也完全沒有經驗。
“科長每次都那樣冷不防的進攻,宗介哪有多余的時間去準備啦,你多少也要體諒他一下的嘛。”
“好像也對哦...”
佐山愛緒的聲調一下子低了下去,臉頰上也不知不覺的染上了一抹嫣紅。
羽生寧寧能體會科長躊躇不前的心情,可是萬一在事業上升期未婚先孕,那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知道了...我會準備好的...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
“改天就是改天!”
佐山愛緒加重語氣大叫的瞬間,“嗯嗯”的聽見一聲可愛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