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銀城宗介若有所思的眼神,栗園悠亞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了。
不過她并不想責怪銀城的花心,因為說到底自己根本沒有那個資格。
筱田朱里對于她而言,大概就相當于她和白石莉莎之間的關系吧。
可能會互相嫉妒,但又能理解彼此。
作為銀城的女人,就必須接受還有眾多的潛在對象都在對他虎視眈眈這個現實。
“嗯,要說我對朱里已經沒什么想法了,也不是那樣。”
“只是,該怎么說呢,我其實并不覺得友誼的終結是件壞事。”
既然都說到了這里,銀城又稍微追加了幾句。
“欸?那是什么意思啊?”
似乎無法理解他的話,栗園悠亞略微疑惑。
“舉個例子來說呢,悠亞應該也有許多高中畢業后,就沒機會再見的朋友吧?”
“沒錯,肯定會有啊。”
“但是呢,那也不算是什么壞事吧?”
“只是彼此決定前往新的歸宿,在那之后悠亞也交到了新的朋友,因此不再和以前的朋友相見。”
不是關系變糟糕,也不是對彼此有什么不滿。
這只是決定各自前進方向后的結果,人生的道路不再有交集。
“所以我想呢,我跟朱里關系的結束,大概也就是這樣罷了。”
銀城微笑著長出一口氣,說起這些的時候顯得非常輕松。
筱田朱里也是,她改變了膽小怕生的自己,變成交友廣闊的人。
結果就是,兩個人的道路不再交叉而已。
“真是奇怪的思考方式呢,宗介,一般來說人們都會想盡可能的延長友情才對吧?”
“我的話基本上也是那么想的,但如果分開能讓彼此更幸福的話,我覺得分開也沒什么不好的。”
友情并不是非得恒久不變,即使結束了也不會變成偽裝關系。
對銀城來說,跟筱田朱里一起度過的時間是非常重要的過去,非常開心的日子。
不管他現在選擇哪種生活方式,這份價值都不會改變。
只是,那樣而已。
“那么,宗介真的覺得跟筱田同學變成現在的關系,是比較好的狀態嗎?”
栗園悠亞直盯著銀城,不允許他說謊。
看到她的確認,銀城也再一次面對自己的內心。
“當然,但是與此同時,確實有種不舒服的余味,不是后悔也不是留戀...”
“該怎么說呢,那種遺憾感。”
雖然心情確實有種奇怪的不舒服感,卻不清楚它的真面目。
既不是想回到以前,也不是后悔沒有在高中畢業之后繼續和她保持聯系。
那種感覺像是心里有根未拔起的刺。
“那是...”
一瞬間,栗園悠亞似乎打算說些什么,卻又在猶豫一下后沉默不語。
“悠亞?”
銀城訝異地喊了她的名字,只見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后,慢慢地說道。
“那是,宗介還有沒完成的事情吧?”
“嗯,沒完成的事情,不管是宗介,還是筱田同學。”
說完,栗園悠亞改變面對的方向,并將頭靠在銀城的胸口處。
“欸,老實說,我其實不想讓宗介察覺這件事的。”
“什么意思啊?”
銀城因為栗園悠亞矛盾的話語感到困惑,但她從自己懷中抬起頭來時已經恢復成原本的表情,無法揣測她的內心。
“接下來就不說了,宗介還是自己去想吧,好,來工作吧~”
“你還真是會賣關子呢。”
因為她過于平靜地展開對話,銀城也只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盡管他們繼續確認著劇本,但銀城的腦中卻持續思考著栗園悠亞的話。
還沒完成的事嗎?
這句話確實啪的一聲落在他的心頭上。
那么,正視這一切,好好弄清楚跟朱里的關系,或許也是他的責任。
劇本確認的差不多,外面的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
這期間完全沒有任何一個人進過這間教室,這也讓兩個人都自然而然的放松了警惕。
銀城的雙手又開始像是開了自動導航一般摸索到栗園悠亞的高峰,而這一次她也不再推脫,任由溫柔有力的觸感席卷全身。
“宗介和白石學姐也在這里做過嗎?”
臉色微微泛紅,栗園悠亞忍不住嬌媚的問道。
“悠亞就這么想知道嗎?”
銀城慢慢移動到后面抱著她,下巴輕輕搭在她的肩頭。
“我當然會好奇啊,以前我都不知道宗介會在學校里做這些事情呢...”
栗園悠亞渾身酥軟的靠在銀城身上,全靠著他的力量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如果我說做過呢?”
“那我也想和白石學姐一樣感受一下。”
“那如果我們沒在這里做過呢?”
“很簡單啊,那我就更想嘗試一下就連白石學姐都沒有體驗過的東西啦。”
“哈哈,看來怎么樣都難不住你呢。”
銀城一點點親吻著她的耳垂,那種舒適而麻癢的感覺簡直讓栗園悠亞不能自拔。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她像是想征得銀城同意一般的問道。
“當然不會啊,之前在午休教室里的時候不就沒問題嘛。”
“可是那時候我只是用...”
栗園悠亞難為情似的舔了舔嘴唇。
“放心好了,除了我們之外不會有別人來的。”
“悠亞剛才不是一直吵著要滿足、要愛意嘛,現在才是動真格的時間了哦。”
銀城的話語有著一股難以置信的說服力,栗園悠亞先是再一次看向門口,然后才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在靠近墻邊的一排桌子上躺了下去。
第二天放學后的體育館內,回蕩著籃球彈跳的聲音。
“差不多是時候中止連敗了呢。”
身為進攻方的筱田朱里如此宣言,而身為防守方的銀城則是露出自信的笑容。
“這句話我收下啦。”
看著銀城這么多回合過后竟然還是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筱田朱里頓時鼓起了干勁。
她原本緩慢的節奏瞬間加速,打算帶球突破銀城的防守。
雖然久疏戰陣,但銀城的程度不至于弱到無法應對這種程度的速度變化。
他迅速切入筱田朱里的進攻路線,打算阻止她帶球過人。
這樣下去會犯規的,筱田朱里放棄往內切入,轉而逃往外場。
就算到了這一步,她還有三分球這個招式。
“啊...”
或許本以為是假動作,銀城懊惱著這點導致慢了一拍。
但是,對于筱田朱里來說已經足夠了。
在銀城決斷之前她迅速跳起,籃球畫過一條美妙的弧線飛向籃框。
響起“唰”的一聲輕響,籃球投入籃框。
“好耶!終于贏了!”
面對不禁擺出勝利姿勢的筱田朱里,銀城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還是上當了啊,我還以為朱里肯定會假裝來記三分球,然后切入內部呢。”
“我還沒有一成不變到那個地步啦。”
總算洗刷了連敗的恥辱,筱田朱里心情大好。
“好啦兩位籃球高手~既然勝負已分就快去看劇本啦~”
從體育館的舞臺上,傳來栗園悠亞的呼喊。
“看來只能比到這了,抱歉啊,贏了就跑。”
筱田朱里這樣說道后,銀城也無奈的點了點頭。
“沒辦法,明天再決勝負吧,謝謝宗介陪我練習喔。”
籃球社終于進入慶典模式,已經過了將近一周。
雖然準備工作順利進行著,但原本的社團活動卻完全停止,筱田朱里為了不讓身手變鈍,就找個空檔請銀城陪她練習。
“不會不會,能幫上辛德瑞拉的忙真是不勝榮幸。”
銀城這樣回復后,筱田朱里露出苦笑。
“拜托不要那樣叫我啦,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類型啊。”
筱田朱里的舞臺角色是辛德瑞拉,也就是大家一般俗稱的灰姑娘。
雖然說自己不是那種類型,但籃球社里沒有人比她更適合。
“那樣的話,不如讓宗介來演王子大人好了?”
“還是饒了我吧。”
銀城以聳肩來敷衍掉筱田朱里的玩笑。
“辛苦了,宗介。”
銀城走上舞臺后,早已在臺上等著他的栗園悠亞立刻迎了上來。
“沒什么啦,只是陪朱里熱熱身而已,那么我們今天要排練到哪?”
被銀城這樣問道后,栗園悠亞打開劇本展示給他看。
“宗介扮演的角色是繼母呢,接著還要演壞心的姐姐。”
“欸?竟然讓我連演兩個女角啊,感覺會很奇怪吧。”
確認自己的臺詞后,銀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沒辦法啊,我們只是代演而已,只是代替那時候不在的人念臺詞而已。”
沒錯,他們的工作是代替正在準備其他事務的人出演。
就是為了讓正式的演員能夠記住流程,幫忙對劇本的工作。
“欸,也是啦,反正又不會正式上臺表演,只是對對臺詞什么的也無所謂了。”
銀城切換為積極向上的心情后,栗園悠亞也跟著笑了開來。
“沒錯,我也要扮演大臣與旁白兩個角色呢,一起加油吧。”
“等等,應該讓我來演悠亞的角色比較對吧?”
怎么想角色的安排都顛倒了吧?
銀城這么嘀咕的時候,栗園悠亞反而露出一臉壞笑的表情。
“哈哈,不過宗介絕對無法爬上大臣位子,還是繼母角色會比較容易投入感情吧~”
“多謝你的關心,變成繼母的可能性反而比較低呢,應該是大臣比較能投入感情。”
“再說宗介不是不喜歡表演的嘛,旁白角色的臺詞太多會咬到舌頭哦。”
“那份擔心倒是滿分就是了。”
在銀城吐槽她的時候,栗園悠亞似乎還有其他在意的事情,貼近他的耳邊說道。
“話說回來,你看那位小宵同學真的沒問題嗎?”
順著栗園悠亞的話,銀城也將視線移到舞臺的一隅。
那里有著緊張到瑟瑟發抖,死盯著劇本的小宵同學的身影。
她被分配到飾演的角色是魔法使,在這次的劇本中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看起來不是太妙啊,但這似乎是籃球社的方針,打算借機鍛煉她的膽量。”
看來小宵同學也是在練習時一級棒,正式上場時卻無法發揮全力的那一類型。
籃球社表演戲劇就是為了培養社員上臺的膽量,簡直就是專門為了培養像她這樣的選手吧。
“不過,有朱里在的話肯定會有辦法的。”
筱田朱里曾經跟小宵同學一樣怕生,應該最能同理她的心情。
“唔~宗介滿腦子都是筱田同學呢~”
栗園悠亞似乎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看來是銀城又被她判定為那種“我啊,超了解那家伙”的感覺了。
“而且,還有既可愛又會體諒他人還擅長結交朋友的悠亞在嘛,真是萬無一失的組合呢。”
銀城像這樣加注打了圓場后,栗園悠亞也滿足地露出笑臉。
“很棒,雖然很明顯是裝模作樣,不過算你過關哦。”
“那么,大家差不多該開始對劇本了。”
栗園悠亞如此喊道后,其他的成員也都端正了姿勢。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有位名為辛德瑞拉的少女。”
以這句臺詞為契機,故事開始了。
第一句臺詞,是銀城念的。
“辛德瑞拉?要穿去舞會的禮服準備好了嗎?”
他用棒讀的語調念著繼母的臺詞后,瞥見在一旁微微顫抖的栗園悠亞。
竟然在憋笑啊,這家伙給我走著瞧。
“非常抱歉,母親大人,我還沒有完成──”
緊接著是筱田朱里的臺詞。
然后魔法使登場,南瓜馬車出現,前往舞會。
接著遇到王子,遺留玻璃鞋而離去的展開。
把故事念一次后,眾人放下劇本,接著開始檢討會。
最先開口的是,栗園悠亞。
“嗯,總之先幫宗介換個角色吧,單純是覺得奇怪無法專注。”
“我比你們更覺得奇怪啊!”
“話說回來,大家都有些結結巴巴的呢,這種情況下,比起進行全體的練習,還是先將每句臺詞念通順才行呢。”
筱田朱里苦笑地總結后,綠川唯也附和著表示同意。
“贊成,這樣下去無法練習呢,小宵同學覺得可以嗎?”
“是...是的...”
話題突然被拋向自己身上的小宵同學就像只生銹的發條娃娃,動作僵硬地點著頭。
接著筱田朱里環視了所有人。
“那么,接下來開始個人練習,三十分鐘后再進行一次全體練習,為此大家要好好練習喔。”
在這個指令下,大家暫時解散。
“好,我該做什么呢?”
在每個人進行個人練習時,沒事做的銀城就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
擅長照顧別人的栗園悠亞似乎在陪其他人進行自主練習,話說回來,什么都不做也很無聊。
“去檢查小道具好了。”
協助幕后也是銀城的工作之一。
這樣想著,他打開舞臺側邊的門,進入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上雜七雜八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大道具與小道具,以及服裝。
“這里可真亂啊。”
銀城不禁嘆了口氣。
就位置來說,這條通道位于舞臺的正下方。
左側下場的演員可以從右側上場,也可以在這里快速換裝,是做這些用途的場所,卻因為太過便利而變成儲藏空間。
“宗介...”
因為通路的雜亂而皺起眉頭時,銀城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一回頭,原來是筱田朱里。
“怎么了,朱里?”
正處在一種非常微妙關系中的兩人,又在一個無人知曉的隱蔽角落里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