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腦子嗡一聲：“科……科長？！”
她嘴巴張得合不上：“他……他啥時候當的？”
“你說的那場‘內部清查’……也是他下的手？”
易中海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秦淮茹心口像被灌了鉛。
她腦子里嗡嗡響，全是那天賈東旭蹲在門檻上抽煙，說“咱就是個普通人”的樣子。
她要是……早一步遇見李勝呢？
她要是沒嫁給他，是不是現在，也能站那兒，被人叫一聲“科長夫人”？
那得多風光啊！
整個軋鋼廠，誰還敢給她臉色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工裝，再一想賈東旭那副半死不活的窩囊樣，喉嚨里堵得慌。
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扭頭，直接進了食堂，一勺米飯，愣是沒嚼出味兒。
傍晚，大院炸了鍋。
劉海中被保衛科抓了！
說他窩藏敵特，證據確鑿！
易中海立馬拎著兩瓶酒，晃到劉家。
“大嫂，你別急。”他嘆氣，“可能有點誤會。”
“你現在啊，別瞎鬧。科長是李勝，跟我一個大院出來的，他能害自己人？”
這話聽著勸，實則一根刺，往人心里扎。
劉大媽眼淚鼻涕一把：“李勝？他不是跟老海有仇嗎？！那小子記仇！他當了科長，還不往死里整我們？！”
劉光天一拍桌子：“明擺著公報私仇！大哥，你不是在機關上班？你倒想想辦法啊！”
劉光遠垂著頭：“我能有啥辦法？我就是個抄文件的！人家是科長！”
“科長咋了？”劉光天眼睛通紅，“你不認識幾個當官的？拉個關系，求個情不行？”
“求？”劉光遠苦笑，“人家能為了我，得罪一個科長？你做夢呢？”
“你他媽是軟骨頭！”劉光天怒吼，一把抓起廚房的菜刀，“老子親自去找他算賬！”
“光天！別沖動啊！”劉大媽嚇得哭喊。
易中海趕緊拉他：“冷靜！犯法的！你要是真動手，就真沒救了！”
劉光遠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沒說話，轉身出門。
邊走邊罵：
“真是傻子。”
菜刀一晃，直奔保衛科。劉光天現在不過是個街頭混子，做事從不掂量輕重，今天非要把事鬧到天塌下來不可。
他踹開李勝家門，吼得整條走廊都在抖：“李勝！你個王八蛋！滾出來！”
李勝慢悠悠晃出來，手里還捏著半根煙，笑得跟沒事人似的：“喲，拿把菜刀來？打算給我削蘿卜還是切肉？”
易中海從后頭擠過來，假模假樣地攔：“光天啊，冷靜點，這事兒不能這么搞……”
話沒說完，劉光遠一個箭步沖上去，死死摟住劉光天的腰：“你瘋了？！松手！你這是要全家陪葬啊！”
劉光天脖子青筋爆起，嘶吼著：“我不怕！你放開！我爹都被他關進去了！你怕他？我他媽就不怕！”
“李勝！你以為當個保衛科長就能橫著走？你把我爸弄進去，今天就得放人！不然——”
“不然你咋地？”李勝慢悠悠吐了口煙，“威脅干部，你知道這罪名多重不？”
“給你三秒，扔了刀，滾出這條巷子。否則——”他瞇起眼，“咱倆好好嘮嘮，到底誰更沒命。”
劉光遠咬牙吼：“扔刀！快！”
劉光天紅了眼：“不扔！你松開！”
張雪梅從屋里沖出來，臉都白了：“光天！你干什么！”
李勝回頭，聲音輕得像哄孩子：“媽，回屋去，沒你事兒。”
張雪梅哆嗦著點頭，縮回了屋里。
三大爺、傻柱、賈張氏全圍過來了。
傻柱叉腰罵：“劉光天你有病吧？就一把菜刀，你當自己是趙子龍？”
三大爺跺腳：“趕緊把刀放下！你想死別拉上大家！”
賈張氏蹲在墻角嗑瓜子，嘴角翹得老高。
易中海搓著手，一臉正氣：“光天，你太不像話了。小勝抓你爸，那是按廠規辦事。你爸要沒犯事，人家能動他？人家是公事公辦，你鬧啥？說不定明天人就放了。”
劉光天氣得渾身發抖：“明天不放呢？你這老東西，嘴上說得比唱的還好聽，背地里巴不得我爸死在里頭！”
李勝沒吭聲，只是把煙頭摁滅在門框上，轉身進了屋。
劉光天愣了兩秒，以為他慫了，立馬囂張起來：“喲，躲了？有膽別躲！你要是明天不放我爸，老子一把火把你家燒成灰，咱倆一塊兒上天！”
啪！
劉光遠一巴掌扇在他后腦勺上：“你他媽是想坐穿牢底？！李勝是科長！他手里管著一百多個退伍老兵！你拿菜刀頂用？你腦子被門夾過？！”
劉光天還待吼，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勝拎著一支半舊的步槍，慢慢走出來。
“咔噠——”
保險拉開的聲音，像刀片刮過骨頭。
他槍口穩穩對準劉光天的胸口，聲音冷得沒一絲煙火氣：“我數三下。蹲下，抱頭。不聽——我就打穿你腿。”
“你以為保衛員配槍是玩具？是給你當鞭子耍的？”
劉光遠一激靈，立馬松手，蹭地閃到一邊，像躲瘟神。
他從小在劉海中家長大，爹動不動就拿皮帶抽人，媽早死得干凈。兄弟？親爹都不要，兄弟算個屁。
劉光天這會兒才回過神——對啊！李勝是配槍的！
手一抖，菜刀“哐當”掉在地上。
“你……你敢當眾開槍？！你瘋了？！”
李勝笑了，笑得人后背發涼：“我有啥不敢的？你剛才說要燒我全家，這已經夠我當場擊斃的了。”
他頓了頓，槍口慢慢往下挪，穩穩停在劉光天右膝蓋上：“看在一塊兒住幾十年的份上，我不殺你。但打斷你一條腿，不算過分吧？”
沒人敢喘氣。
連風都停了。
李勝不數了。
他拇指直接壓上扳機，眼神像凍死的蛇。
劉光天膝蓋一軟，整個人“撲通”跪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連他媽也跟著“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小勝啊！大媽求你了！孩子不懂事，放他一馬！我給你磕頭！”
劉光天哭喊著把菜刀一腳踢開，腸子都悔青了。
可李勝的手指，沒動。
“砰！”
槍響。
子彈擦著劉光天大腿外側飛過去，打進水泥地里，濺起一蓬火星。
劉光天渾身一抽，像被人捅穿了脊梁，尿水混著汗往下淌，嘴里直喊“媽呀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