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跟著金茂來到羈押室門口的時候,秦壯還在門口站崗,刑偵隊組長帶來的幾個人就在旁邊站著。
要是別的派出所一下來了這么人,早就有人主動接待,可分局刑偵隊的人,卻沒人搭理。
剛被摘了桃子,刑偵組的人都憋屈著呢,誰也不會拿冷臉貼他們的冷屁股。
非但如此,刑偵組的人還都有些幸災樂禍,原本還都忍著,一見劉根來,一個個的都笑出了聲。
“根來,干的漂亮!”
“根來,你算是給咱們長臉了!”
“根來,下回再有這種事,你還這么這么干!”
……
這些話明面上是夸劉根來,實際上卻像一個個巴掌一下下拍在刑偵隊那幾個人臉上。
在刑偵組的幸災樂禍中,他們的臉色都沒法看了。
“都圍這兒干嘛?沒事兒干了?一個個的,都沒個正行。”金茂冷著臉訓斥著。
他是副所長,總得做點表面文章,可不能跟著幸災樂禍,那就太有失身份了。
可能是覺得刑偵隊這幾個人杵羈押室門口不好看,金茂還把馮偉利喊過來,讓他帶這幾個人去接待室喝茶。
別說,這活兒還挺適合老滑頭,刑偵組那幫人還真干不了。
把馮桂珍帶到審訊室的時候,秦壯想走,卻被金茂喊住了,“你留下,做記錄。”
啥意思?
覺得你徒弟的字拿不出手?
好吧,我認。
別的事兒,劉根來可能還不服氣,寫字,他把全身的勁兒用上,也比不上秦壯。
這貨的字的確不錯,整個外勤二十多號人,除了遲文斌那貨,就屬他的字漂亮。
金茂和秦壯一個問案,一個記錄,沒劉根來啥事,他也不走,就在旁邊看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啥領導呢!
“姓名。”金茂陰沉著臉,自帶幾分威嚴。
“王六丫。”馮桂珍平淡回應。
這是沒被鎮住,還是王六丫就是她的真名?
“年齡。”金茂也不跟她確認,更沒一上來就拍桌子。
每個人審案又都有每個人的風格,也不能說金茂這么做不好。
“二十四。”馮桂珍看似還挺配合。
“籍貫……”
金茂一個個的問著基礎信息,等問的差不多了,話風忽然一轉,“你說你叫王六丫,那我問你,王六丫、馮桂珍和馬秋草,哪一個才是你的真名?”
“什么馮桂珍、馬秋草的,我都沒聽過,你們認錯人了吧?”馮桂珍一臉的無辜。
還不老實。
都到這兒了,還有僥幸心理,一看就是沒嘗過大記憶恢復術的滋味……嗯,好像沒有打女人的吧?
“你不承認也沒關系,等我們把李德亮和王祥喊過來,就什么都清楚了。”金茂還是沒拍桌子。
師傅你干嘛這么溫柔?
踹我屁股的勁兒哪兒去了?
就揍我有本事,哼!
“我是跟過他們,可我走是有原因的。”知道狡辯不下去,馮桂珍干脆承認了,卻還在找著借口,“他們……他們都不行,嫁給他們就是活守寡。”
咋說到這方面了?你就不能編點別的理由?
這理由……我好像不方便聽吧?
師傅你可千萬別趕我走,我還想知道真相呢!
金茂的心思都在問案上,壓根兒就沒搭理劉根來。
“理由倒是不錯,那我問你,為什么把家里的錢票都卷走?”
這問題算是問到點子上了,看馮桂珍如何應對。
“不能白讓他們睡吧?總得拿點補償。”
馮桂珍還挺有說辭,把仙人跳說的這么理所當然,你是咋做到的?
“呵呵……”金茂忽然笑了。
劉根來很少聽到金茂笑出聲,莫名的有點脊梁骨發冷——師傅別是在憋著什么大招吧?
果然,金茂再一開口,立馬就把馮桂珍鎮住了。
“讓人睡了還拿錢……你這算是賣淫,罪行可比仙人跳嚴重多了,光是這兩次,就夠槍斃。”
師傅你也太能忽悠了吧!
賣淫嫖娼比仙人跳罪行還嚴重?
還槍斃……你當是后世嚴打那幾年呢,沖女人吹個口哨都能判刑。
“我沒賣淫,我……我……我是仙人跳。”
馮桂珍真被唬住了,一聽說要被槍斃,立馬認罪了。
師傅高啊!
劉根來差點沒忍住給金茂豎個大拇指。
突破口一打開,接下來的事兒就簡單多了,馮桂珍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她如何玩仙人跳的事兒都交代了。
馮桂珍、馬秋草和王六丫都是她的假名,她真名叫李玲,年齡倒是沒說錯,就是二十四歲。
她是黑省人,小時候,跟著父母闖關東,去了東北,她爹有刻章的手藝,雖然沒專門教過她,但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學會了。
不到二十歲,她就嫁了人,可她命不好,去年,她男人和孩子都生了重病,都死了。怕傳染,當地人都沒敢再娶她。在家吃不飽飯,又不想餓死,便用偷學的刻章手藝,偽造介紹信,玩起了仙人跳。
按照她的說法,四九城是她的第一站,到地兒之后,先找個便宜的招待所住下,再去打聽哪兒有說媒的。
她一個女人,無依無靠,想找個能吃飯的地方很正常,再加上她不錯的樣貌和裝出來的可憐樣兒,還真讓她得逞了。
李德亮和王祥都是光棍兒,名聲也不好,本地姑娘沒愿意嫁的。去年工廠擴招,他們都找了工作,手里有錢了,日子也能過的下去,就想找個媳婦,李玲長得又挺好看,倆人一見就喜歡上了。
李玲打了個時間差,兩個人一塊勾搭,先嫁給了李德亮,一個星期以后,又卷著從張松柏那里找到的錢財,嫁給了王祥。
王祥比李德亮雞賊多了,也不知道是沒錢,還是藏的太好,李玲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個星期,愣是沒找到。
怕時間拖長,李德亮報案,李玲便選在今天逃出四九城,本來都在無意中把盯梢她的人甩掉了,結果還是被劉根來截住。
到這兒,劉根來的好奇心算是滿足了,卻也知道李玲沒交代全。
被她玩兒仙人跳的絕對不止李德亮和王祥兩個,否則,她剛來四九城的時候,哪兒來的錢住招待所?
還得接著深挖啊!
劉根來卻沒啥興趣了,這活兒還是讓師傅干吧!
師傅干這個才叫專業,跟師傅比,他就是個半吊子。
咦?不對,這話咋像自已罵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