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問題的關鍵,還是選擇相信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什么是應該值得相信的,這一點仍舊沒有一個確切的結論。
邁爾斯也證明過自己,她告訴他,要盡可能的參加慶典,所以沒有參加慶典的絡腮胡等人就被選中成為了祭品。
這個消息是確鑿的。
尼克心中暗嘆,還是知道的消息太少了,根本無法做出判斷,目前最好的辦法,還是跟著規則來。
眼看特蕾莎大快朵頤,好像沒有什么問題,于是坐在這一桌的尼克隊員開動了,他實在是太餓了,參加了整個游行過程,一直在行走和歡呼,對體力的消耗極大。
他狼吞虎咽的吃下了去烤肉和漢堡,中間還夾雜了一些蔬菜,那模樣讓看到的人都食欲大開。
看到這里的霍恩也忍不住,拿起身前的刀叉,準備開動,就在這時,他的身體忽然泛紅,出現了一道一道鮮紅的痕跡。
霍恩臉上的渴望和笑容,此刻變成了驚恐,他大叫出聲:“痛,好痛,快救我,救救我……”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在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霍恩就被一道道鮮紅的痕跡分解成了一層一層。
日常常見的豬肉或者牛肉切片,是很正常的,可是主角一旦更換,就是沖擊意識的可怕場景。
好在,這一幕只持續了一瞬間,隨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特蕾莎和另一個人吃東西的動作都頓了一下,從他們上下滑動的喉嚨可以看出,他們在盡可能的忍耐……
尼克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
什么情況?
為什么沒有按照規則吃了食物的特蕾莎和羅比特沒有事情,另一邊早吃過東西的三個人也沒有事情,偏偏什么都沒有做的霍恩死掉了……
究竟發生了什么?
就在尼克這樣想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心口的羊皮卷又一次發熱,他伸手觸碰,這一次,一道信息通過熟悉的方式傳來。
“目睹獻祭,一人被選定為祭品完成獻祭,是否利用羊皮卷特性,從中收取一部分祭品特性。”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尼克在心中默念:確定。
隨后些許模糊的記憶,融入到了尼克的腦海中,尼克就像是看電影一樣,看到了霍恩之前經歷過的事情。
其中印象深刻的場景有很多,比如,絡腮胡三個人在他的眼前變成小丑,隨后消失不見的樣子。
但是最重要的,還是霍恩一直在心中默念背誦,絡腮胡強迫特蕾莎背出來的幾條消息。
“參加慶典”“一定要參加血宴”“小孩身上有線索”。
這樣神奇的事情,讓尼克簡直不可置信。
他就像是親身經歷了一遍另一邊的故事一樣,整個事情的發展他都了如指掌,雖然有些細節因為記憶的問題不是很詳細,但是關鍵的信息一點沒有遺漏。
這個能力的好處,展示得淋漓盡致。
畢竟,在剛才他和特蕾莎的交流過程中,特蕾莎就沒有說過,從告示牌上看到的這三點內容。
只是,為什么上次三個人在他眼前被選中成為祭品獻祭,沒有觸發這個功能……
尼克想了想,或許是因為,上次他也是祭品之一,所以他先觸發了其他的功能,而后其他功能都無法觸發了。
好像也說得通。
這羊皮卷,作用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太多了。
別的不說,就說這次從記憶里獲得的三條消息。
同樣的主題,尼克從邁爾斯的口中也聽到過,但,內容卻完全不相同。
第一條是一樣的,第二條是相反的,第三條邁爾斯完全沒有說過。
究竟誰值得相信?
尼克傾向于特蕾莎。
畢竟在霍恩的印象中,在那種情況下,特蕾莎心態已經崩潰,生死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不太可能會撒謊。
而且,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邁爾斯,是失蹤之后忽然出現的。
三個小丑,消失的霍恩,他們都是在觸發異常事件的規則以后就直接死亡,只有邁爾斯回來了,這就是最大的疑點。
可是,這里仍舊有一個問題,就是霍恩到底是為什么死的呢?他觸碰了哪條規則?
想到這里,尼克起身,走到了另一桌,幾個隊員的身邊,問道:“邁爾斯和你們說了什么?”
三個人看著尼克,自然不會說,邁爾斯已經把尼克不想告訴他們的消息,全都和盤托出了。
于是,在沉默了一會之后,其中一個人緩緩說道:“她猜測這次晚宴就是血宴,想讓我們跟她一起離開。”
“而且還說,食物不能用金色的托盤吃,只能直接去拿大箱子里面的。”
聽到這里,尼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重新翻看了一下霍恩的記憶,隨后眼眸中出現一絲了然。
原來如此,我知道霍恩是為什么會死了,也知道特蕾莎為什么會平安無事。
邁爾斯說的基本都是真的,但是只是在關鍵點地方稍加誤導,就會形成致命的錯誤。
任何謊言,都是九真一假,最讓人無法防備。
不過現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試探一下,特蕾莎和邁爾斯,究竟誰說的是對的。
于是,心事重重的尼克和幾人沒有再說話,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看著正在大吃特吃的特蕾莎,沉默的說道:“剛才得知了一個消息,我們現在參加的宴會,很有可能是血宴。”
他說的時候,也正在注意觀察著特蕾莎。
畢竟,如果特蕾莎說的是真話,那么現在參加血宴就正合她的意。
但是如果特蕾莎說的是假話,那么一旦現在參加的是血宴,那么特蕾莎現在應該會想要離開這里。
邁爾斯究竟是不是正常人,尼克無從分辨,她如果是異常事物,參加或者不參加,恐怕都沒有什么影響,但是特蕾莎,尼克有著霍恩的記憶,可以證明,特蕾莎是一個正常人。
特蕾莎聽后,臉上的表情變得驚訝,隨后說道:“沒想到這就是血宴……”
特蕾莎心中有些打鼓。
她看到的告示牌上,明確寫清楚了,不要參加血宴,要立刻離開。
這就說明,血宴非常危險……
不過……她現在的身上有“同類”印記,如果真的出現了自己成為祭品的情況,也可以轉移給周圍的人。
自己現在離開,和這些隊友分開,反而會更加危險,異常事件中,危險可是到處都存在的,不是自己想避就能避開的。
而且……
眼前還有一個很奇怪的事情,為什么尼克一回來就說起這件事,而且還在觀察自己,目的性太強了。
是因為他知道了些什么,想要看看自己的態度?
特蕾莎被強迫著到小鎮門外去看告示牌的事情,知道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他是從哪得到的消息?
霍恩從頭到尾就沒有和尼克說過話,自己就是怕他瞎說,所以才和他坐在一起。
特蕾莎可以肯定,霍恩沒有機會和其他人單獨相處……
等等,尼克單獨探索過,說不定,也和自己一樣,從小孩身上獲得的能力?
自己獲得同類能力,尼克獲得交流的能力也并非不可能。
特蕾莎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或許是多慮了。
但是轉念一想,無論是不是多慮,自己注意一下,總歸不是壞事,自己能且只能,留在這里。
有著“同類”的能力,雖然仍舊有風險,但是也比其他人要安全很多。
想到這里,特蕾莎就說道:“雖然不知道血宴是什么,但是大家都在這里,應該是安全的吧,畢竟之前說過,要積極的參加慶典。”
特蕾莎的表情和回答完美無缺。
一直注意著特蕾莎的尼克,此刻也終于做出了判斷,特蕾莎說的是真話,血宴一定要參加。
邁爾斯有問題。
當然,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找人去鎮子門口,再去看一下告示牌,自然就清楚上面的內容是什么,也知道誰在說謊。
但是……現在大家也都知道出去的風險,恐怕沒有人會愿意出去,尼克也做不到像絡腮胡那樣,強行脅迫別人出去的事情。
不過好在,根據目前的情況,形勢基本上是明朗了。
尼克對著另一桌的三個人說道:“不要聽邁爾斯的話,留在這里,參加血宴。”
聽到尼克話的特蕾莎,則是在心中一沉:果然,尼克知道了些什么,至少也清楚自己也被迫看過告示牌,看來特蕾莎也告訴過尼克告示牌上的內容,而且還是正確的內容。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尼克選擇了相信自己。
是因為自己仍舊留在這里么……
特蕾莎根據結果,反向思考,很容易就摸清楚了尼克的想法。
可以說,尼克的判斷都是有依據的,發言和行為相互印證,得出來了這個結論,畢竟沒有人會拿著自己的生命冒險。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得到的能力,是將危險轉移給其他人。
……
邁爾斯回到了房間,她舒服的躺在沙發上,有些遺憾的喃喃自語:“可惜了,要是能夠將那三個人帶回來,就憑借著我這一波預判操作,就一定可以收攏三人,到時候主動權就在我了,還不是想怎么玩怎么玩。”
隨后,閉目養神,等待血宴的到來。
血宴,是整個異常事件的關鍵,在十二點時,才會觸發點異常現象,邁爾斯想要活下來,想要幫助主人掌控這個異常事件,就必須在血宴的時間節點,改造出來合適的祭品才行。
“知易行難啊……即使是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支持,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還差得太遠了。”
“最關鍵的問題,還是自己的失蹤,這一個行為讓自己在其他人的眼中懷疑程度大增,很難取得他們的信任。”
邁爾斯閉目養神,盡可能的恢復。
……
咚——咚——咚……
鐘聲敲響。
街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邁爾斯睜開眼睛,看向門口。
砰。
房門被猛然推開。
渾身是汗,身形狼狽的尼克沖了進來:“邁爾斯,你是對的,我錯了,我全錯了,特蕾莎是陷阱,是異常事物的引導者。”
尼克眼眸中滿是懊悔和痛苦,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濕,頭發一縷一縷的貼在額頭,整個人臟兮兮的。
而在他身后,另一個女聲氣喘吁吁的傳來:“不要被騙了,尼克才是衍生的異常事物,這次就是因為他,我們損失慘重。”
特蕾莎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另外兩個人,不,準確來說只剩下一個了,因為在踏入房間的瞬間,另一個人就倒在了地上,身體如同氣球一樣炸開。
場面慘烈,讓正在互相指責的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最后一個進來的人恍惚的坐在地上,嘴里不斷的念叨著:“霍恩,羅比特,瑞斯,多利安,他們都死了。”
“至少你還沒有死,威利斯。”邁爾斯起身,看著幾人,“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尼克氣憤的說道:“特蕾莎害死了她所有人,還想要害死我們,她絕對有問題,我們不應該參加血宴,但是她告訴我們,一定要參加血宴。”
邁爾斯一挑眉,隨后看向特蕾莎。
特蕾莎也同樣生氣:“我已經解釋過了,我是被迫的,他們想要強制讓我去死,我以為我死定了,所以我給了錯誤的消息,我運氣很好,沒有死,我沒有想害任何人。”
尼克冷眼看著她:“你有足夠的時間解釋,但是你沒有,你害死了霍恩,害死了羅比特,還想要害死我,你可以指定任何一個人成為祭品,你就算不是衍生異常,也相差無幾。”
特蕾莎大聲斥責:“混蛋!”
“你以為你能瞞過我?”尼克則是冷笑著說道:“我有證據。”
邁爾斯饒有興趣的“喔”了一聲。
尼克說著,抽出小刀,劃開了自己的手掌,殷紅的鮮血流出來了。
隨后,他將小刀扔給特蕾莎:“該你了。”
特蕾莎看著小刀,沒有拿起,只是說道:“這……這不能說明什么問題。”
尼克道:“不敢了?你當然不敢,因為你的血是藍色的,你已經被異常事件轉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