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在阿比索沃爾罪惡和陰影之下,最可怕的不是混亂,而是引起混亂的地下議會。
事實證明,很多傳說,都有其依據。
當李道顯踏入議事廳時,其他的議員都已經到了。
室內的光線昏暗,幾盞暗紅色的火焰在巨大的燭臺上燃燒,搖曳的光影像幽靈一樣在墻壁上跳躍。
每個議員的面孔,都在燈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你遲到了?!?/p>
坐在中央位置的人抬起頭。
他的面容硬朗,透過微弱的燭光,可以認出來,正是血影獨裁者的頭領,湯普森。
他的神情嚴肅,眼眸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道顯。
在圓桌上其他人,也側目過來,眼神中有惡意,也有看戲,也有審視。
他們在此之前,也都根據各自的情報網絡,或多或少的了解了“辛克雷”的資料,但是真正見面,這的確是第一次。
他們也都在等,看李道顯會怎么做。
“你們通知的時間太晚了。臨近開始的半個小時通知,知道的地下議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野雞茶話會呢……”
“我希望內部的流程能夠多一些效率,如果實在不行,可以讓我的人接手。”
“我發現這里的搞來搞去都是老一套,什么議會啦協會啦,這種方式,效率太低。”
李道顯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一下,皺了皺眉頭。
“嘖嘖,資金太過于匱乏了。連一個像樣的座椅都沒有?!?/p>
隨后用手一捏椅子,椅子開始變形,絨布從縫隙中長了出來,翻轉一周,而后形成了一張寬大的沙發。
而后他舒舒服服的坐了下來,躺在沙發里。
看到這一幕,其他人眼神各不相同。
他抬起頭,視線毫不客氣地和湯普森相對,而后他環顧一周,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湯普森沉默,眼神瞇起,心思流轉,而后,他平靜地說道:“第一次就算了,不要有下次?!?/p>
議員們有些挑眉,沒想到這次湯普森就這么輕描淡寫的放過了。
這不太符合湯普森一貫展示的鐵血形象。
不過,更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湯普森說完之后,李道顯也笑著說道:“一個小小的建議,專業一點,我們是一個正規的組織,新成員沒有信標沒有通訊,臨時通知,完全就是一個草臺班子的做法。”
?????
桌上的其他議員互相對視。
你還提上建議了,知不知道為什么臨時通知你啊……
雖然議員們心中這么想,但是他們也并沒有說出來,而是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畢竟現在打的,可是湯普森的臉。
李道顯心念微微一動,眉毛一挑。
有意思。
看來今天有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湯普森兩頰的肌肉微微鼓出,而后放松,不再看李道顯,而是說道:“既然人已經到齊,我們這次的會議就正常開始?!?/p>
“這次會議的第一個議題,就是人員補充?!?/p>
“塞勒斯的席位,由辛克雷補充上,暗影會并入了蛇之眼,所以我們需要從議員替補中,選擇一個新的議員上來。”
在場的議員也并不意外,雖然辛克雷因為種種原因,跳過了候補考核,但是剩下的一個議員席位,還是需要遵循正常的流程的。
“我建議,這次的考核,以暗影為主,畢竟需要承接暗影會原本的情報網絡。”
“同意,這樣之前流程也不用進行大的調整,原本的人才引進流程已經停滯了很長時間了?!?/p>
“等到辛克雷歸還暗影會的勢力范圍,需要重新簽訂契約?!?/p>
“我可以提供扶持,不過未來幾年的分成需要重新擬定一下?!?/p>
議員們開始各抒己見,每個人眼中都是自己的算計,雖然他們正襟危坐,可是在他們身后的影子,恍惚之間都是磨刀霍霍的樣子。
李道顯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
議論聲頓時一頓。
看到眾人的目光投來,李道顯笑著說道:“等等,我有一個問題,誰說我要歸還暗影會的勢力范圍的?”
一個衣著華麗的議員冷眼道:“既然加入了地下議會,自然要按照地下議會的規矩來,十二部分的勢力,可以不斷更迭,范圍可以細微調整,但是卻絕對不可能合并?!?/p>
李道顯看了過去,是幻影會,和原本的幻影會一字之差,但是涉及的是不同的領域,幻影會更多涉及的是娛樂產業,魅惑、騙術是他們的主要手段。
“喔,幻影會,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被暗影會占據了一大塊地,只能夾著尾巴,現在為什么敢在我面前狗叫了?”
幻影會的會長臉色難看,忍不住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在權衡了一下之后,沒有說出口,只是用眼睛瞪著李道顯。
“年輕人有鋒芒是好事,但是在這里,鋒芒畢露,卻是壞事。辛克雷……遵循規矩,這是對你好?!?/p>
李道顯看了過去:“嗯,黑暗學院,不瞞你說,我對你們學院有些興趣,要不要和我合作,和血魂學院一樣,并入到無盡秘藏學院來,我不會虧待你們,會給你一個分院區的身份?!?/p>
黑暗學院的校長冷哼一聲:“無禮之徒?!?/p>
李道顯有些好笑,他已經知道了這些人后續的打算,但是沒想到這些人這么能忍。
倒是可以看看他們能忍到什么時候。
“你……”
其他議員還想說些什么,李道顯直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他們的話,笑著說道:“和暗影會的較量是我贏了,所以他們的一切,我都合理的繼承了?!?/p>
“至于原本翡翠魔盜團的地盤,則是被我占據了,如果有誰有異議的話,完全可以通過宣戰的方式,來競爭一下?!?/p>
“否則各位只是想要憑借著一張嘴,憑借著這一張破桌子,就想要好處,恕我直言,想屁吃。”
在場的議員們大多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想不通,這家伙哪來這么多花哨的嘲諷。
可惡,真是可惡啊。
就在這時,湯普森開口了:“這是地下議會的規定,也是阿比索沃爾存在的意義,這是最近基本的原則,一旦這個原則被打破,阿比索沃爾也就不復存在了?!?/p>
“我們給你議員席位,是不想和你產生沖突,并不是怕你,你最好明白這一點?!?/p>
湯普森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隱隱帶著威脅。
“配合我們,這也符合你的利益,不要忘了,你現在也是地下議會的議員?!?/p>
李道顯笑了笑:“這個席位,是我應得的,并不是你們施舍給我,這是戰利品,而不是交易品?!?/p>
“至于地下議會的規定,我想我已經了解的很清楚了。”
“十二個議員,無非是為了保障十二個神格能夠有序傳承,能夠困在此地?!?/p>
“既然你們堅持的話,那我就選出一個議員好了。他會幫助打理墨影法庭?!?/p>
聽到李道顯的話,在場的議員們異口同聲地說道:“不同意?!?/p>
“反對?!?/p>
“除了你是通過宣戰的方式獲得的席位,其他任何席位都必須通過候補儀式,這是規定?!?/p>
如果讓辛克雷選出一個議員,等于在地下議會上多出來了一個傀儡。
雖然在場的議員們或多或少都經歷過交易,聽從其他議員的弱小時期,但是和徹頭徹尾的傀儡是兩回事。
一旦辛克雷真的扶持上來一個傀儡,他們插手和運作的難度很大。
李道顯并不在意,說道:“這只是一個通知,相信我,無論你們想要做什么,最后拿到這個席位的,都只會是我的人?!?/p>
湯普森皺眉說道:“你可以推薦人選,但是也必須經過候補考核?!?/p>
李道顯看著湯普森,說道:“想讓我配合可以,候補考核的所有限制條件,全部剔除,來一次無門檻的考核吧。”
湯普森有些意外。
他知道辛克雷之前說的話看似是在挑釁,但實際上說的都是地下議會的規則之內,就知道眼前的家伙只是在施壓,想要提出條件。
但是沒想到,最后的面對竟然是這個。原本以為辛克雷會增加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難道他不知道,一旦去掉了所有條件,那么其他的勢力就會聯手,針對他上報的人員?
最后誰拿到席位不好說,但是大概率不會是辛克雷的人。
不過,這樣也好,畢竟現在的蛇之眼的勢力膨脹的過快了,或許是驕傲麻痹了辛克雷。
湯普森點點頭:“可以。既然如此,那么候補考核就按照計劃進行。既然你也同意了,那么即使最后考核的人不屬于你,你也要配合?!?/p>
李道顯笑著說道:“當然,不過……如果將這個視作一場交易的話,我需要付出的代價,明顯和各位付出的不太相符?!?/p>
“這樣吧,不如各位都拿出來一些勢力范圍,資源權限,用來填補公平需要的空缺。我知道,各位都或多或少從翡翠魔盜團身上拿到了不少好處和地盤。”
“與其等我后續名正言順的攻占,不如現在在契約的見證下,作為彩頭呢?”
其他議員看了一眼,忍不住說道:“憑什么要讓我們拿出來自己的資源地盤?這考核又不是給我們的?!?/p>
李道顯嘲諷地笑道:“難道這是給我的不成?讓你們割一塊肉都不肯,卻想要讓我出讓一半的勢力,你們是怎么有臉的?”
議員們不說話了。
讓別人割肉出血的時候,他們大可以暢所欲言,畢竟不是自己的,但是輪到自己身上的話,那就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李道顯環顧周圍,目光重點在之前叫的歡的幻影會、黑暗會和妖術聯盟的議員身上。
直到沒有人說話,李道顯才悠悠地說道:“看來候補考核,也不一定是必須的啊……”
湯普森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是有些頭痛。
辛克雷不知道從哪搞來的大量的人手,現在的戰斗力遠高于普通的議員勢力,那些家伙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說兩句可以,但是沒有人愿意和辛克雷真正對上,包括湯普森自己也是如此。
他手下的人雖然嗜血好斗,但是他也并不想白白消耗掉。
湯普森可算是知道,此前其他議員面對他的時候,是什么樣的感覺了,在沒有辦法和對方魚死網破的情況下,就只能吃一些虧。
湯普森開口說道:“這件事就暫時擱置吧。先進行下一項議題。”
“第二個議題,也和辛克雷相關?!?/p>
說著,湯普森拿出了一疊羊皮卷,羊皮卷上的魔法文字流動,不斷閃現出其中的信息,上面都是人員的資料信息,他們的歸屬也各不相同,幾乎在座議員的各個勢力都有涉及。
“墨影法庭的存在,已經嚴重擾亂了阿比索沃爾的秩序,我必須提醒你,辛克雷,阿比索沃爾不需要墨影法庭,這里也不需要審判?!?/p>
李道顯拿起羊皮卷,翻看了一下,隨后說道:“我不清楚你說的是什么?!?/p>
湯普森聲音提高了一些:“不要裝糊涂,墨影法庭為什么假借審判之名,謀殺其他勢力區域的人員?!?/p>
李道顯笑著說道:“那你怎么不說他們做了什么?”
“我已經說了,在阿比索沃爾,不允許襲殺兒童,因為我們的學院剛剛成立,正需要新鮮的血液,任何兒童,都是我們潛在的資源,他們惡意襲擊了已經計劃申報無盡秘藏學院的學生?!?/p>
“因為沒有遵循我的規矩,所以他們死了,在阿比索沃爾,相對于心情、發泄、樂趣這一類殺人理由,我以為已經夠了?!?/p>
湯普森皺著眉頭:“你沒有資格給其他勢力的人立規矩。”
李道顯平靜地說道:“他們應該遵循規矩,否則就是壞了我們的心情,心情糟糕就處決弱者,這不就是阿比索沃爾最通用的邏輯么?”
“如果他們識相一些,就應該按照強者的喜好來行事,不是么?他們明知我們的想法,還這么做,這不就是在挑釁我們么?”
“如果真的說起來,應該要怪他們所屬的勢力,沒有保護好他們吧?”
湯普森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