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外化身,嗯,這樣稱呼非常別扭,姑且稱呼他的化名薛鄂,反正,薛鄂也是薛玉良的一部分,識海內的魔種融合了薛玉良的分神,平時,坐立行走處理事務都有一定的模式。
關鍵的時候,薛玉良才會控制魔種,接管這身體。
就像現在這樣,薛鄂站起身,并沒有第一時間隨著那個符甲武士離去,而是先朝薛玉良抱拳拱手。
“老爺……”
說罷,他等著薛玉良的答復。
在其他人眼里,哪怕是修煉了瓊苑宮的修仙法門的鄭世玉,都把薛鄂當成了薛玉良請的武修護衛,把他當成一個沉默寡言不喜歡說話有著沉重過去的江湖人。
艙室里面,也許只有女兒薛小婉隱約感知到了這個薛鄂的不同,知道對方和自己父親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系,原因很簡單,在薛小婉的識海,在那處恐怖空間里面,也有著薛玉良的一縷分神。
唯一的區別,薛玉良的分神沒有和女兒失落的那部分元神融合,他融合的是柳神。
若不然,那片紅云出現的時候,他也不可能第一時間及時趕到出現在女兒身邊。
所以,女兒能感知到薛鄂的不同。
當然,這時候的女兒還在慢慢恢復之中,一樣不喜說話,若是有外人在一邊,更是一聲不吭。
她抬頭看了薛鄂一眼,扭轉身,藏在了薛玉良懷里。
“薛鄂,去吧,看到什么就說什么……”
薛玉良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金陽真人應該是二元境的大法師,實力還在和自己有著近距離接觸的寧散人之上,寧散人是散修,這個金陽真人一定是出自大齊道院,根正苗紅。
隨時有著龐大的官氣用來消耗揮霍。
這樣的一個存在能不能看穿薛鄂的跟腳呢?
一個以魔種為神魂,神骨為本體,五臟六腑以及血肉全都來自于別人的家伙!
會不會被那樣的存在看穿呢?
在身外化身初成的那個時間段,薛玉良肯定不敢這樣做,那時候的身外化身應該瞞不過大法師的窺探,畢竟,那時候的他自己也才是練氣境的修為。
現在,他已經是筑基大圓滿的修為。
在筑基境期間,魔種為內核的身外化身能夠瞞過呂一功和呂蒼,也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縣衙正堂上面,赤水縣大堂的法陣對此也沒有絲毫反應。
完全把他當成了薛玉良。
所以,薛玉良才有信心讓薛鄂去面見這二元境的大法師金陽真人,做一個試煉,看對方能不能看透薛鄂的根腳,有點冒險,但是值得。
畢竟,去了南離縣,相當于在一線戰場了,那里高手如云,別說二元境大法師,三元境也有,武道大宗師應該也有,此時,這類相當于三四五品的強者才是超凡作戰的高端戰力。
正常情況下,他們出手,不會引來天道反噬。
依靠官氣來修仙,速度的確奇快無比,比通過吐納吞吐靈氣轉換靈力來說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哪怕是無相妙化身,對于靈氣也需要時間來轉換,神念和身體的限制,每一次吞吐轉換的靈氣是有限的。
官氣所屬的氣運則不同!
這么說吧,吞吐官氣沒有限制,只要運轉無相妙化身,有多少官氣就能吞噬如何多少,有點像百川匯海,就算官氣有著上百條河流的量,對大海來說都算不得什么。
短短的一兩天時間就能消化。
薛玉良是昨天進行升官儀式的,連升兩級,成為了從八品的縣尉,他從朝廷靈山那里薅來的卻是正五品所屬的官氣,對此,靈山沒有絲毫反應。
如果到了正五品呢?
豈不是會獲得類似二三品大員的官氣?
一路往上爬,若是像百年前的姬塬那樣成為了超一品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或者是改朝換代,自己成為靈山的主人,守著這座靈山,自己是不是?
在此界,無法晉升到法相神君的境界。
有著每日機緣系統,去到了五百多年后,若是能前往其他世界,別說法相神君,合道貌似也不是問題!
要想保護女兒,要想不讓這個世界異變,薛玉良的實力就必須提高。
昨天,他產生的這個念頭和這個目的并不矛盾,兩者其實是并行不悖的。
所以,薛玉良還要在官場待著。
在赤水縣發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若是有六扇門的神捕給力,能夠像前世的警察那樣抽絲摸繭,尋蹤覓跡,一點點綜合線索進行推算,也就會發現那么多的事情都和薛玉良有關。
他是這些事情能夠聯系起來的關鍵點。
這樣的話,一定會把他當成重要目標針對,別說繼續留在衙門當官,能不能獲得自由都不好說,說不定,都出動類似二元大法師這樣的存在。
但是,這是一個超凡世界。
很多事情都可以通過超凡手段去處理,簡單直接還特別的有效,像前世那樣憑借腦力和人力去查案,在這個世界不怎么流行。
就好比你明明能坐高鐵直達,不需要轉車,又節約時間路費也還不貴。
偏偏要坐綠皮火車,還要去轉車,轉大巴,轉三輪,然后幾小時的路走到目的地。
沒那個必要好不好!
所以,這個世界的人都習慣了坐高鐵。
當高鐵失效了,沒辦法去到目的地,他們就麻爪了,忘記了還有別的辦法。
這是認知上的問題!
會不會有改變?
會不會有知道高鐵失效了,需得另外想辦法的聰明人?
這些,薛玉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暫時是安全的,但是,要想真正的安全,其實最好是假死脫身,帶著妻子女兒離開赤水縣,去別的地方安居樂業,潛心修行。
反正,他修煉的是無相妙化身。
只要有著每日機緣系統,實力就會突飛猛進。
這個念頭,薛玉良產生過,然而,最終他放棄了,寧愿冒險留下來,原因就是氣運修仙實在是太香了!
大齊帝國的官場,那些官員升職之后的確也能獲得更多官氣加身,但是,和五百多年后吞吐靈氣的修煉方式一樣,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轉換,往往三年時間方才能突破一個小境界。
當然,越到后期突破越難。
畢竟,到了后期,升官的速度也會放慢的,在底層的時候,像薛玉良這樣連升兩級的也不少,甚至,有的能連升三級,到了五品的時候,那就是一道坎。
上面的位置就那么多,一個蘿卜一個坑。
要想爬上去,和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沒區別。
嗯,話題扯遠了!
總之,薛玉良留了下來,決定在官場修行,畢竟,這是一條只有他能走的捷徑。
從赤水縣調往南離縣,又升了一級,成為了正八品的主簿。
他也知道是有人在背后出力,把自己調往了前線,有些不懷好意,之后,一定會有后續手段。
不過,離開赤水縣也好,對南離縣的人來說,自己就是陌生人,一切從頭開始,也脫離了漩渦,時不時安排薛鄂變身許清溪回去露個面,也就能夠擺脫自己的嫌疑。
說明自己和那個獲得道門靈山的強者無關。
何況,成為正八品主簿,升了一級,這一次升官儀式,獲得的官氣應該是四品官員才能獲得的吧?
為了那些官氣也值得冒險了!
當然,前線肯定非常危險,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強者能夠看穿自己的根腳。
所以,薛鄂要去見金陽真人。
就算薛鄂不去,薛玉良也要找個理由和對方照面,在這里暴露總比去了強者如云的前線暴露要強。
到時候,殺出去便是。
把妻子和女兒拉進靈山,自己沒有后顧之憂,薛鄂又能變身成自己,逃出去完全沒問題。
符船仍然停在原來的水面上,非常平穩地停著,不受水流影響,河面上,時不時有虛影閃爍。
那個河伯沒有走,仍然留在這里。
薛鄂跟著那個符甲武士走過船舷,上了樓梯,往符船的最上層甲板走去。
薛鄂的所知所感,薛玉良能夠同時接收。
他的自我意識取代了身外化身的托管模式,此時的薛鄂也就是薛玉良。
薛鄂原本的意識回到了魔種深處。
“你等一下!”
符甲武士扭頭對薛玉良說道。
薛玉良點點頭,沒有說話,站在原地,符甲武士上了甲板,然后,沒有了聲息。
甲板上,有法陣在運轉,可以屏蔽很多東西,包括神念之類。
薛玉良沒有外放神念去感知,這樣做,應該瞞不過控制法陣的金陽真人,這個法陣非常的厲害,比縣衙大堂的法陣還要厲害,那個法陣,薛玉良能夠感知到它的存在。
這個法陣,薛玉良竟然無法感知。
不外放神念的話,就感知不到,一旦外放神念,倒是能夠感知得到,可惜,對方也能感知到他。
也不知道這法陣還有沒有其他功效。
“上來!”
有聲音在薛玉良耳邊響起。
聲音有些呆板,沒有什么人味,就像是前世聽過的電子機械聲一樣。
薛玉良繼續沿著樓梯往上走,很快就上了最高層的甲板,這一層甲板不大,也就籃球場的大小。
他穿透法陣結界的時候,沒有絲毫的感覺。
一般類似這樣的法陣,也就是走的空間封鎖的路子,進出之際其實都有凝滯感,就像是在水中穿行那樣,先前遇到的白霧空間是這樣,前段時間紙人襲擊的空間也是這樣。
這個法陣卻沒有這樣的感覺。
大法師布置的法陣的確不一樣。
甲板上,站著一些符甲武士,他們都站在船舷那里,面朝河面方向站立。
一個個面無表情,神情漠然死板。
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丟魂?
不,應該是被搜了魂!
然后,薛玉良看到了金陽真人,那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鳥,一只閃爍著炫目光芒,就像一個小太陽在燃燒的金烏,是的,對方就是金烏。
怪不得叫金陽真人。
妖?
不對,五百多年后才這地界才有妖的出現,但是,很少,大部分都是外來者。
這是法像!
此法像并非五百多年后的法相神君的法相,同音不同字,這個法像取的是法天象地的意思。
三元境大法師后面的境界就是陽神。
唯有一品的大員方才能夠凝聚陽神,若你是正二品,沒能成為一品,就只能卡在這個三元境大法師這里,永遠都不可能將法像變成陽神的存在。
瞧見金烏那一刻,彼此也就有了因果。
有熾熱的火同時間出現在薛玉良的識海,嗯,準確地說,是出現在身外化身的識海。
但是,和這些火焰產生了因果的是薛玉良,他和身外化身一分為二,其實卻是一個人,現在,接觸到這些火焰的意識來自主體,所以,因果是他的。
薛玉良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相反的,他覺得這事挺好的。
若非本體意識在此,換成魔種,哪怕以混沌氣息遮蔽,也不見得能夠過這一關。
現在,主體意識取代魔種。
這是純粹的人的元神,不怕穿幫。
“轟!”
火焰在識海內爆裂開來,變成了一點點的火光,追逐著,捕捉著薛玉良的念頭。
搜魂!
怪不得那些符甲武士一個個失魂落魄,表情漠然,看來,這搜魂對人的神念還是有些傷害,需要一段時間的修養多半才能緩過來,畢竟,這手段太過粗暴直接。
就像前面說的那樣,不管去哪兒都坐高鐵。
哪怕是像金陽真人這樣的二元境大法師,在尋找線索的時候也是這樣,直接上法術。
其他的手段,他也不會!
薛玉良任由自己的神念被火焰捕捉,忍受著炙烤,臉上的表情變得木楞起來。
那是神念被火焰焚燒之后本該有的表情。
畢竟,記憶被搜尋,有些東西也就一去不返,被徹底抹除。
只是,薛玉良并非毫無準備,所有這些被金烏之火焚燒的念頭全都是他模擬出來的,通過薛鄂的視角所獲得的信息,然后在這基礎上制造出了新的記憶。
還是那句話,薛玉良所在的地方不通高鐵。
哪怕是二元境大法師的金陽真人,也別想用這樣的手段看透薛玉良的根腳。
他做的只是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