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
車隊準時從薛家出發。
說是車隊,其實只有一輛馬車,馬車上坐著鄭世玉和女兒,一大半的空間都用來放著行李。
薛玉良沒有坐車,他若是坐車要占據一些空間,這樣,馬車就拉不了多少行李了。
薛家一共有十幾個下人,除了幾個老弱婦孺之外,其他下人全員出發,隨薛玉良一起,步行尾隨馬車前往玉泉觀。
此時,衙門也有人在玉泉觀。
那些白役就是薛玉良的下屬。
若是九公主帶著人前來,他可管不了那些人,只是負責和那些人接觸,聽取他們的指令,協助他們完成九公主的要求,說得直白一點,這個玉泉觀主事不過是九公主別院的外事管家。
跑腿的角色罷了!
馬車離開了薛家,并未穿過西關,而是直接向東,繞過赤水縣的南門和東門,直接往丹霞山行去。
沒人送行!
呂一功不但沒到場,呂樂還被他喊了回去。
薛玉良在拜官儀式的時候,縣丞,主薄,縣尉對他都笑臉有加,稍稍有點阿諛奉承,按道理,得到他前往玉泉觀上任的消息,此時也該前來送行才對。
難不成是被昨天的戰斗嚇到了?
不敢來趟渾水?
還是那些家伙消息靈通,知道了一些內幕,而這樣的內幕自己被蒙在了鼓里。
馬車離開西關,往丹霞山行去的時候,薛玉良心里有些嘀咕,行走之間,并不吝惜靈力,隨時散發出神念,不僅如此,身外化身已經先一步出現在前方。
若是有什么埋伏,多半能先一步發現。
不會像昨天晚上那樣,稀里糊涂被拉入詭異空間。
馬車的速度不快,畢竟,薛家的這些下人大部分是普通人,腳程有限。
赤水縣距離玉泉觀,有七八十里地。
通往玉泉觀的道路,前面五十里左右都是官道,非常的寬敞,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吊機挖挖機,卻有著超凡力量,有符師法師,基建水平其實還不錯。
像這樣的官道,道路都非常平整,馬車行走在上面,若是有著減震符陣的話,基本上就沒有顛簸,當然,像薛玉良這樣的人家,也很難有著減震符陣。
即便如此,也還好。
薛玉良坐過這樣的馬車,并怎么顛簸,還能承受,和前世去某些觀光景點,坐四輪馬車在水泥路上馳行差不多。
不過,剩下的二十里地就是山路,是青石板路,馬車就有些顛簸了。
沿著山路走幾里路,剩下的十幾里路就是上山的石階,馬車就沒辦法通行了!
馬車抵達到無法通行之處的時候,太陽已經偏離了正中間,大概在午時末。
鄭世玉抱著女兒下了馬車。
下人們上了馬車,將車廂內行李扛了一下,一人分了一些,背在了肩上。
馬車等在山腳,車夫老張看著。
其他人跟隨薛玉良一起扛著行李上山,上山之后,布置好行李,留下一個小廝,一個仆婦,一個小丫頭,其他人就下山,坐上馬車返回薛家。
這就是薛玉良的安排。
這時候,身外化身已經將周圍探了一個遍,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妥。
啥情況?
薛玉良反倒是有些迷糊了。
“走吧!”
他從鄭世玉手里接過了女兒,對眾人說道。
隨后,一行人開始上山,女兒躲在他懷里,腦袋放在肩膀上,望著一片片獨自聳立散發著赤紅顏色的山嶺,眼神中透著一絲好奇,現在,她對外界都有好奇心了!
薛玉良一行在山路上走著。
身外化身已經先一步上了玉泉觀。
若是有什么伏擊,或者意外,應該會在玉泉觀內。
玉泉觀在一座宛若蓮花的山峰內,在蓮花花瓣的中心,那是一塊方圓數十畝的平地,在平地的中心,有著一個泉眼,傳說中,赤水縣十大靈魚原本就來自這里。
這個泉眼通往地脈深處,是赤水縣靈脈的匯聚處。
五棟建筑圍繞著這泉眼散布在花瓣一般的赤紅色巨石之下,這些建筑都是道觀,供奉著道祖,和道祖的眾弟子,當然,現在這些神像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這五棟建筑,唯有九公主和他的人才能進駐。
薛玉良這個主事只能住在山門口的那幾間后人搭建的小院內,此時,玉泉觀原本的那些人正在小院內,他們在說著閑話,身外化身靠近的時候,他們沒有一點察覺。
這些人并不知道真相。
他們只知道有個官要來這里當主事。
該怎么迎接這個官,有著分歧,有的想靠攏薛玉良,成為其心腹鷹犬,有的則想陽奉陰違,把薛玉良當成神像供奉起來,有什么好處分一份給他。
透過身外化身,薛玉良聽到了這些人的討論。
也就知道了哪些人可以留下來,哪些人只能卷鋪蓋離開,身為主事,他有這個權利。
這些家伙,可笑至極!
就像地上的螻蟻,想要對抗惡童。
妄想而已!
……
薛玉良在玉泉觀下的石階上行進之時,在縣衙呂一功的公事房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呂一功癱坐在案桌后面,一臉生無可戀。
他的姿勢就像是鄉間的懶漢,一點也沒有世家公子的風范,朝廷命官的威嚴。
呂蒼站在他身側,臉上的神情也不算好。
“少爺,你收到的千里傳書沒有錯吧?在出發前往赤水縣的路上,九公主真的突然改變了主意,選了一個東邊的滄瀾縣當做了試煉地點……”
“我們做的這一切,都成了無用功?”
呂蒼的聲音在公事房內回蕩,充滿了不甘。
“是?。 ?/p>
呂一功懶洋洋地應道。
“說是臨時選定的,說不定,一開始就定下了目標,赤水縣不過是個幌子,而我們這些人……”
說到這里,知道接下來的話有些犯忌諱,呂一功苦笑著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他站起身,喟然長嘆。
“總之,白費了!”
“接下來,我還要在這窮鄉僻壤當三年的縣官,真他媽的……”
呂一功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
“少爺,那個薛玉良呢?”
“現在,他去了玉泉觀任職,若是知道九公主不會前來……”
呂蒼問了一句。
“我管他去死!”
呂一功冷哼了一聲。
半晌,方才壓住了脾氣。
他走出案桌,在公事房來回走動著。
“就當是一枚閑置的棋子吧,先讓他在玉泉觀待一段時間,過段時間,我們再看看……”
說罷,他長嘆一聲,雙手背在身后,走出門去。
……
以上的事情,薛玉良自然一無所知。
他飛黃騰達的道路已經中道崩阻,九公主不來玉泉觀,他也就變成了一個被發配的角色,沒有什么權力,手底下只能管著幾個人,管轄的范疇不過區區數十畝地。
此時,他已經看到了玉泉觀的山門。
牌坊比較古樸,頗為雄偉,氣勢不凡。
距離子時初,還有一段時間。
對今天的機緣,薛玉良有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