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宇對此充耳不聞。
清心符的符篆結構簡單,總共不過十余筆。
很快,隨著最后一筆輕巧地收尾,符紙之上,淡青色的光華微微一閃,靈氣內蘊,沒有絲毫滯澀之感。
一張品質相當不錯的清心符已然成型。
“嗯,中品,靈光內蘊,氣息純正?!绷_宇心中暗自點頭。
他將繪制好的清心符小心地放在石桌左上角,沒有絲毫停歇,立刻取過第二張空白符紙,準備繪制銳金符。
銳金符的符篆比清心符略微復雜一些,其核心在于表現出金行的鋒銳與剛猛之意。
羅宇調整了一下呼吸,筆鋒一轉,下筆果斷而迅捷,勾勒之間,力透紙背,仿佛有無形的銳氣自筆尖散發。
符篆一氣呵成,隨著最后一筆落下,符紙上金光微微一閃,一股淡淡的鋒銳之意透紙而出。
又是一張中品!
接下來是纏繞符。
……
高臺之上,劉執事和幾位協助評判的符篆堂教習,目光如炬,不時地在場中來回掃視。
他們經驗豐富,往往從一個弟子下筆的姿態、符篆的流暢程度、以及繪制過程中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就能大致判斷出其水平高下。
當劉執事的目光偶爾掠過羅宇時,不由得多停留了片刻。
他看到羅宇不疾不徐,神情專注,下筆穩定,每一張符篆的繪制都顯得從容不迫,胸有成竹。
最關鍵的是,他已經連續成功了三張,而且看那三張符篆上靈光隱現的模樣,品質似乎都還不錯,至少也是中品起步。
“嗯,這個弟子叫羅宇?”他不動聲色,繼續觀察場中其他弟子的表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演符坪上開始出現更多的失敗。
“砰!”又一聲細微的爆鳴,一位弟子面前的火彈符在即將完成的最后一刻,突然紅光一閃,整個符紙化為飛灰,甚至還帶起了一點火星。
那弟子一臉頹然,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火彈符這類蘊含爆裂能量的攻擊性符篆,對靈力的瞬間爆發控制和符篆結構的承載力要求更高,稍有不慎,便會在最后關頭功虧一簣。
羅宇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節奏中。
第六張,聚靈符,這算是十種符篆中難度較高的一種了。
場中已經有不少弟子在聚靈符上栽了跟頭,廢掉了兩三張符紙。
羅宇的筆尖穩定地移動著,符篆漸漸成型,符紙上開始散發出比之前幾種符篆更為濃郁的靈光。
隨著最后一筆落下,符紙輕輕一顫,靈光大盛,隨即又迅速內斂。
一張散發著瑩瑩白光的聚靈符,靜靜地躺在石桌上,中品,而且靈氣波動比尋常中品聚靈符要強上幾分!
看到羅宇連聚靈符都能一次成功,并且保持著中品水準,高臺上的劉執事眼中終于露出一絲明顯的訝異。
這小家伙,比他預想的還要出色不少,這份穩定性和成功率,在參加預選的弟子中,已經算是非常突出了。
他身旁一位年輕的教習也注意到了羅宇,低聲道。
“劉執事,那名弟子……似乎是前段時間符篆基礎課上表現頗為亮眼的羅宇,我記得孫長老對他多有贊賞,說他悟性不錯?!?/p>
劉執事微微頷首,“嗯,根基確實扎實,心性也沉穩,不過境界低了些。”
羅宇并不知道高臺上的議論,他已開始繪制水鏡符。
水鏡符,顧名思義,是構建一個可以映照景象的微型鏡面。
此符細密如織,線條柔和連貫,不能有絲毫斷裂或凝滯,否則鏡面便會模糊不清,甚至無法成型。
羅宇凝神靜氣,下筆輕柔而精準,每一筆都如同在平靜的水面輕輕劃過。
很快,一張閃爍著水漾光澤的符篆成型。
輕輕晃動,符面光滑如鏡,雖然此刻并未激發,但已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清晰映照之力。
依然是中品!
最后一張,驅邪符。
此符在基礎符篆中,屬于難度偏上的一種。
它不僅需要調動純陽屬性的靈力,對繪制者的精神力純凈度也有一定要求,才能賦予符篆真正的破邪之力。
羅宇調整了一下呼吸,心守正陽,調動赤陽靈力。
當驅邪符的最后一筆落下,符紙上白光微微一閃,隨即隱沒。
十張符篆,全部完成!
羅宇輕輕吁出一口濁氣,放下手中的符筆。
他看了看石桌左上角整齊擺放的十張符篆,每一張都泛著不同色澤的溫潤靈光,品質無一例外,盡皆達到了中品水準。
其中,纏繞符和驅邪符的品質,更是隱隱接近中品上階。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臺上計時用的那根靜神香,此刻才剛剛燃燒了約莫一半多一點。
這意味著,他只用了一個半時辰左右的時間,便完成了全部十種符篆的繪制,而且是十張全部一次成功,品質穩定。
這個成績,他自己是相當滿意的。
此時,演符坪上,大部分弟子仍在埋頭苦干,與符紙和符筆較勁。
一些基礎較好的弟子,大約完成了七八張,但成功率和品質就參差不齊了,廢符堆積了不少,成功的符篆也多是一般品質,偶有一兩張達到中品,便已是喜出望外。
而那些基礎本就薄弱,或者心態不夠穩定的弟子,更是手忙腳亂。
羅宇完成之后,靜靜地坐在原位。
又過了半個時辰,高臺上那根粗長的香終于燃燒到了盡頭,最后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時間到!所有弟子,立刻停筆!”
劉執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洪鐘般在演符坪上回蕩。
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嘆息聲,以及一些因未能完成所有符篆而發出的懊悔和不甘的低呼。
“請各位弟子將自己繪制成功的符篆整理好,用桌上的紙條束起,并在紙條上寫明自己的姓名,然后按照順序,上交到前方記錄臺?!?/p>
劉執事繼續指示道,“未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十種符篆的,便不必上交了。”
此言一出,又有幾個弟子面色黯然地低下了頭,顯然他們屬于不必上交行列。
弟子們陸續起身,小心翼翼地整理著自己繪制的符篆。
羅宇也緩緩睜開眼睛,他將自己桌上那十張品質穩定在中品的符篆仔細疊好,用宗門提供的細麻紙條輕輕束緊,然后在紙條上寫下了“外門弟子羅宇”的字樣。
他拿著自己的一疊符篆,不疾不徐地走向前方設立的記錄臺。
負責在記錄臺收集符篆的是兩位符篆堂的內門弟子,他們面無表情地接收著其他弟子遞上來的成果,進行初步登記。
當羅宇將自己那一疊,明顯是十張符篆的成果遞過去時,負責登記的弟子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再隨意翻看了一下,發現每一張符篆都靈光內蘊,品質不俗。
他抬頭,深深地望了羅宇一眼,才低頭在本子上記錄下來。
接下來,便是緊張而漫長的等待評定結果的時間。
劉執事和幾位符篆堂的教習,已經在高臺后方的一張寬大石桌旁坐下,開始對收集上來的符篆進行仔細的檢查和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