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p>
夏寧雪快步走向他,“這次實驗能成功,多虧了您的悉心指導?!?/p>
他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行了,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弟子,我只不過稍微點撥了一下,你就能獨當一面了,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p>
夏寧雪笑著挽起他的胳膊,“那師父您就留下來吧,您可是這次實驗的大功臣。您不是一直想找間合適的實驗室嗎?靜康這間實驗室怎么樣?”
朱雀咂了咂嘴,“有你在,我一個人都能搞定了,還用得著我這個老頭子?”
“怎么就不需要了,您問問他們?!?/p>
其他醫生紛紛笑著附和,“我們當然需要師父您了?!?/p>
朱雀搖了搖頭,突然湊到她耳邊說,“周祿寒那家伙,在停車場等你呢?!?/p>
夏寧雪一愣,立刻松開他跑了出去。
朱雀輕笑一聲,“這丫頭,有了老公就不要師父了?!?/p>
夏寧雪一路小跑到醫院地下停車場,周祿寒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車前等她,他沒戴墨鏡,那張英俊瀟灑的臉龐,冷峻中帶著一絲溫柔,和當年一模一樣。
她飛奔過去,一頭扎進他懷里。
周祿寒被她猛地一撞,后退了幾步,靠在車上,穩穩地抱住了她。
他忍俊不禁,“恭喜寧博士實驗大獲成功?!?/p>
她含淚而笑,抬頭看著他,“就這一句?”
周祿寒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發絲,“我想見我的寧雪?!?/p>
夏寧雪緊緊抱住他,“你不是出差去了嗎?”
他微微挑眉,“誰說的?”
她有些賭氣,手指擺弄著他的衣扣,“你自己說的,你要回公司處理事務,我還以為……”
周祿寒的唇輕輕貼在她的發頂,“以為我那天晚上就走了?”
兩位女士知情識趣,立刻起身,匆匆離開了包間。
陸沉淵斜倚在沙發上,眼神聚焦在玻璃水杯上,“李小姐,咱們只是合作伙伴,我的私事,你還是少插手為好?!?/p>
“你也清楚咱們是合作關系嘛。”
李飄飄立在他對面,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杯,“但我合作的對象,是那個溫文爾雅的陸家二少爺,可不是自暴自棄的陸沉淵。你心里有數,自己身體什么情況,如果不珍惜這身子骨,你拿什么跟我繼續合作。”
陸沉淵微微抬眼,意味深長,“你何時發現的?”
李飄飄垂下眼簾,“我不小心瞧見了你的病歷。”
陸沉淵確有先天性心臟病無疑,五年前歷經心臟移植手術,存活率高達九成。
原本他三十歲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卻因這顆新心臟,得以延續。
雖說排斥反應鮮少發生,但這并不意味著他能肆意揮霍這顆寶貴的心臟。
原該再靜養數年的他,因過度勞作、壓力山大,加之酗酒,已現些許后遺癥。
心率時而失常,不穩定,胸悶,心臟如針扎般疼痛,癥狀愈發明顯。
若非她偶然瞥見陸沉淵的病歷,她還被蒙在鼓里。
陸沉淵站起身,從她旁邊走過,“別告訴寧雪?!?/p>
李飄飄追出包間,“陸沉淵,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憂慮嗎?”
他駐足,未回頭,“沒什么可憂慮的,生死有命,當初若非寧雪,我早就不在人世了?!?/p>
言罷,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是因為她,才活到了今天?!?/p>
李飄飄緊抿雙唇,望著他步入電梯的背影,她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
他確實是因為夏寧雪,才活到今天沒錯。
但她更渴望,他能為自己而活,而非夏寧雪。
一周后。
夏寧雪吩咐管家整理出兩間客房,細心為兩個孩子布置了房間。
待到夏夏出院,盛綰便會將兩個孩子帶回國內,屆時,她的寶貝兒女,終于能伴她左右了。
桌上的手機響起,夏寧雪放下手中的活計,接起電話。
是李飄飄。
李飄飄約她在瓊漿閣相見,她抵達瓊漿閣二層,靠窗的位置,李飄飄正望著窗外的江水,似乎心事重重。
“這么急找我,是出事了嗎?”她拉開椅子坐下。
李飄飄收回目光,笑著斟了杯茶,“你的實驗大功告成了,恭喜。”
夏寧雪托腮,“就為了恭喜我?”
李飄飄放下茶壺,目光落在那貼花茶杯中,熱氣繚繞的茶水上漂浮著幾片茶葉,“我想打聽一下,做過心臟移植手術的人,大概能活多久?”
夏寧雪一愣。
顯然,她這個問題,關乎陸沉淵。
夏寧雪笑答,“只要術后康復順利,沒有再引發什么并發癥,怎么都能活上個三四十年。”
李飄飄緊抿雙唇,陸沉淵并不愿她告訴夏寧雪,他現在就已出現并發癥。
可,她實在不忍心看陸沉淵這般糟蹋自己的身體。
她伸出手,握住夏寧雪,“你能不能,勸勸陸沉淵,他昨晚又出去喝酒了,我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我知道,他一定會聽你的,只要你開口,他都會聽的?!?/p>
夏寧雪望著李飄飄。
她早就看出,李飄飄對陸沉淵有意。
此刻,她也是真心擔憂陸沉淵的身體。
其實,她也私下里鼓勵李飄飄去追求陸沉淵,陸沉淵與李飄飄門第相當,如果他愿意給李飄飄一個機會,她更相信,陸沉淵會成為一個體貼入微的好丈夫。
她深吸一口氣,“你放心,畢竟他也算是我的病人,我會替你找他談談?!?/p>
李飄飄露出一抹笑容,“謝謝?!?/p>
“謝什么,你這份心思還打算藏多久,不打算讓他知道嗎?”
她一頓,眼瞼低垂,“不然呢,我不是你,入不了他的眼。”
“夏寧雪,我羨慕你,也嫉妒你,因為你總能毫不費力地得到你想要的,而我,連最基本的感情都求之不得?!?/p>
她不禁苦笑,“我不怪他看不上我,我有時候在想,如果他早些遇見的是我,或許我就有機會了。”
夏寧雪望著她,沉默不語。
感情這事兒,難以捉摸,也說不明白。
有些人,未曾開始,就已成了畢生的遺憾。
而有些人擁有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激情褪去,歸于平淡。
當厭倦了,疲憊了,冷靜下來,便開始思量是否要與對方繼續磨合。
所有的不甘,皆源于熱戀時的美好與歸于平淡后的落差非自己所愿,最終分道揚鑣,抱憾終身。
可即便感情再傷人,如飛蛾撲火般不顧一切的人,還少嗎?
傍晚時分,夏寧雪站在陸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管家開門,瞧見她,愣了一下,“周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