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是做好心理準備的。
打開燈，然后看到他其實沒在機場，實則是在她公寓，可能還在浴室，只是故意放了點機場的聲音混淆視聽，就為了捉弄她。
可當她開了燈，看到滿屋的奢侈品logo禮品袋時，突然就覺得當金錢足夠多時，也不一定是銅臭味，至少連溫淺這種不怎么缺錢的人都覺得這創意有點浪漫。
“上班第一天的禮物，都是最新款，你看看喜不喜歡。”
溫淺彎腰從一個橘色紙袋里拿出一個包，看到樣式唇角勾起，最新款，配貨一百萬才能拿到。看著一地的袋子，各種顏色的都有，從包包到衣服鞋子，如他所說，都是當季款。
這一臥室下來，少說點七八百萬，可能還不止。
只是為了慶祝她上班？
溫淺想到一個可能，雖然不太可能，卻還是問出了口，“溫氏給你開的那點工資可以買這么多東西？梁聿西，你不會去搶銀行了吧？”
梁聿西被她逗笑，“放心，我的錢來路絕對正。”
溫淺撇嘴，“你留著這些錢去騙你身邊那些女人吧，我不需要。”
“這點錢不至于。”
他沒有否認“身邊那些女人”幾個字，溫淺被禮物包圍的愉悅心情一下子就沒了。
她收了笑意，“我要洗澡了，掛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也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梁聿西也沒有再打過來。
溫淺看了一眼滿臥室的禮物，今天實在沒力氣收拾了。
她把紙袋提到角落里，又去衣帽間拿了睡衣，進了浴室。
洗完澡吹完頭發，她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餓著肚子上了床。
拿起手機，發現微信有一條信息跳出來，她下意識以為是梁聿西，打開一看，是一條好友申請。
溫淺點開，驗證里寫著沉祁揚。
考慮一番，溫淺通過了申請。
幾乎是立刻，沉祁揚發了“晚上好”三個字過來。
她也回了這三個字。
沉祁揚又回，“溫小姐，我想了一下，確實可能是我考慮不周，沒有設身處地站在你的角度想想，你也許在上一段感情里還沒恢復過來，我能體諒，我們可以先做朋友。”
溫淺盯著這段字看了一會兒，最后決定什么都不回。
因為她覺得怎么回都是給他希望。
她也不想把關系弄僵，畢竟兩家還有合作，不回大概是能做出最體面的拒絕了。
睡覺之前，溫淺把今日工作總結寫成文字發給了溫夏玲，然后關了機，一夜無夢。
……
沈氏總裁辦公室，沈晏州站在落地窗前吸著煙，聽著電話里邵群給他的調查匯報。
“少夫人最近回了溫氏，因為她沒有任何經驗，需要輪崗，從一線開始做起，溫老夫人給她定了指標。”
沈晏州想起她嬌氣的樣子，走幾步路都喊腳疼的人，很難想象她會從一線開始做。
大概也是走走場，過過樣子的。
沈晏州沒什么興趣聽這些，“她最近有沒有和什么人接觸？上次她去蓉城見顧甜是因為什么事？”
邵群，“派過去的人沒有聽到具體的內容，不過好像顧家出了點事，是顧甜聯系的少夫人。”
沈晏州捏著煙的手一頓，“去調查一下，她和顧甜什么關系？”
“好。”邵群想起來，“對了，今天她見了一個男人，在商場遇到的，彼此好像認識，單獨說了十來分鐘的話。”
沈晏州皺眉，“有照片嗎？”
“我馬上發您。”
不一會兒，照片發過來，沈晏州點開看。
照片里的溫淺穿著工作服和男人倚在欄桿旁說話，兩人的表情都有點凝重，男人看上去挺普通，不像圈子里的人。
沈晏州下意識排除溫淺和他有什么的可能，卻突然升起一個念頭，“去查這個男人，是不是和蓉城有關系？”
“好。”
掛了電話，沈晏州莫名覺得焦躁。
他點開手機里溫淺的頭像，想發條信息過去，可到底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又收起手機，狠狠吸了一口煙。
溫淺，你最好不要有事情瞞著我。
……
翌日醒來，溫淺覺得身體快散架，她也終于體會到一線員工的不容易。
今天，她要被安排在另一個品牌店鋪。
溫淺匆匆吃完早飯，換上商場的工作服，提前五分鐘趕到現場。
林翩然已經在店門口等她。
溫淺笑著打招呼，“早啊，林秘書。”
林翩然微微頷首，還是一副盡責又內斂的模樣，“早，溫小姐，我領你進去吧。”
“好。”
進門前溫淺表情古怪的看了眼櫥窗，想著昨天這logo還出現在她的臥室，今天她卻要以員工身份在這里工作一天。
這感覺怎么說呢？
變形記？
她抿唇一笑，走進店鋪。
林翩然叫來品牌店經理，依舊是昨天一番說辭。
一般奢侈品店進商場，各自大老板都會出面，林翩然作為董事長助理，跟著溫夏玲出席過開幕，店長會認識不奇怪，自然也很客氣，“放心吧，林經理，我們會配合。”
然而等林翩然一走，溫淺就被晾在了原地。
溫淺以前作為消費者沒覺得，此刻才真正體會到奢侈品店員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這也是她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因身份變化遭受的不同待遇。
她扯了扯唇，視線在店經理名牌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開，不卑不亢，“serena，還請多多指教，有什么需要幫忙盡管吩咐我。”
Serena帶著白手套，從飾品柜中拿出一幅項鏈擦拭，頭也不抬，“不用，不給我們添麻煩就行。”
語氣有點不耐。
溫淺明白，她的出現只是增加她們工作負擔，對她們毫無幫助，人家愿意幫你是情分，不愿意理你也沒什么好指責的。
她已經有了一天導購經驗，不至于完全手足無措。
既然不讓她動貨品，她就站在一旁當迎賓。
營業后不久，店里進來一對男女。
溫淺先看到男人長相，她一愣，趕緊轉過身，但已經晚了，男人同時也看見了她。
染著一頭金發的年輕男人大咧咧甩開身邊攀附著他手臂的女人，興沖沖跑到溫淺面前，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打量她這一身不符合她身份的裝扮，“喂！溫淺，你怎么在這？”
溫淺擰了下眉，朝他笑了笑，趁他不注意踩了他一腳，低聲威脅，“閉嘴，當作不認識我。”
陸璟堯嘶了一聲，彎腰湊近她，“玩什么把戲？溫氏破產了？”
他嫌棄地捏起她的襯衫領子，“這玩意兒也配穿在你身上？”
溫淺拍開他的手，“愛上哪兒玩上哪兒玩去，我在工作，不許泄露我身份。”
溫淺有點頭疼，陸璟堯是圈子里的混世魔王，從小就喜歡欺負她，小時候倆人還干過架，偏偏倆人是同班同學，一干架就被叫家長，陸夫人來接兒子得知他欺負的是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對著他就是一頓揍。
結果這小子就把她記恨上了。
從明著欺負變成暗搓搓欺負，今天在桌子里塞個死老鼠，明天就把她凳子上涂上膠水。
總之溫淺的小學和初中就是在和陸璟堯勢不兩立中度過的。
后來大概實在是家里管不住，高中就把他塞到了國外，讓他自生自滅去了。
雖然想著在奢侈品店可能會遇到熟人，但也沒想到會這么巧，遇到這個死對頭。
尤其他盯著自己的眼神就想貓見到了老鼠，那個興奮勁，看得溫淺后頸一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