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風微涼，星辰如碎鉆般綴滿夜幕。

李子風雙手枕在腦后，躺在宿舍屋頂，目光穿過云層，仿佛要看透這片蒼穹的盡頭。

\"在想什么呢？\"

一道清冷中帶著柔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李子風沒有回頭，嘴角卻微微揚起——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在想……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他輕聲道。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剩下夜風拂過屋檐的沙沙聲。

\"九鳳前輩……\"李子風突然開口，\"在你們眼里，我是不是很幼稚？\"

九鳳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絲質長衫，衣袂隨風輕舞，銀發如瀑般垂落，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她赤著腳，纖細的腳踝上系著一根紅繩，襯得肌膚如雪。

\"為什么這么問？\"她走到李子風身旁坐下。

\"今天的事……\"李子風苦笑，\"我本來只是想試試新能力，結果鬧得人盡皆知，還讓蕭天王大發雷霆。\"

九鳳望著夜空，側臉在月光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長睫投下一片陰影。

\"是有些沖動。\"她淡淡道，\"但……不幼稚。\"

李子風轉頭看她，有些意外。

九鳳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飛刀，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真正的幼稚，是明知危險卻毫無準備。而你……\"

她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李子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要面對什么。\"

李子風怔住了。

夜風卷起九鳳的一縷銀發，發絲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幽香。

這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

\"九鳳前輩，你的真名是什么？\"

九鳳明顯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縮。

見她不語，李子風連忙擺手，\"啊，抱歉！要是不方便說就——\"

\"沐晴。\"

九鳳——不，沐晴輕聲開口，目光重新投向遠方。

\"我叫沐晴。\"

\"沐晴……\"李子風低聲重復，笑道：\"很好聽的名字。\"

沐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我是個孤兒。\"她突然說。

李子風呼吸一滯。

\"三歲那年，被一個神秘人從孤兒院帶走。\"沐晴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孩子，起初……就像天堂。\"

\"人販子？！\"李子風猛地撐起身子，\"你被拐賣了？\"

沐晴給了他一個好看的白眼，這個難得的小表情讓李子風一時看呆了。

\"不。\"她搖頭，\"前兩年，我們過著比孤兒院更好的生活——有溫暖的床鋪，充足的食物，甚至還有人教我們讀書識字。\"

李子風皺眉，\"那后來……？\"

沐晴的指尖無意識地掐入掌心。

\"五歲那年，一切都變了。\"她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他把我們分成十組，開始進行……殺人訓練考核，凡是沒有通過的……\"

\"什么？！\"李子風瞳孔地震，\"你是說，沒通過訓練的孩子們都……？\"

\"死了。\"沐晴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起初沒人敢拿刀，直到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一個哭鬧的孩子……\"

她沒有說下去，但李子風已經明白了。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

\"十年后，活下來的不到十人。\"沐晴繼續道，\"而我，是其中之一。\"

李子風喉嚨發干，\"那你們……\"

\"成了他的殺人工具。\"沐晴冷笑，\"第一個任務，是刺殺一個富豪。很順利，他還獎勵了我們許多金錢。\"

她的目光漸漸渙散，仿佛陷入回憶：\"奇怪的是，我居然……開始享受那種感覺。直到某天，我在街上看到一名女武者御空而過。\"

沐晴突然轉頭看向李子風，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趣事。\"

\"所以你……\"

\"所以我殺了他，逃了出來。\"沐晴輕描淡寫地說，\"用積蓄買了基因藥劑，成為武者，加入HR聯盟當雇傭兵……最后，通過武道高考進入戰神殿。\"

李子風久久不能言語。

他無法想象，眼前這個清冷如月的女子，竟然經歷過如此黑暗的童年。

夜風輕拂，星光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李子風望著沐晴的側臉，心中泛起一陣酸澀。他輕聲道：＂抱歉……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經歷。＂

沐晴搖搖頭，銀發隨風微揚，月光下的眼眸清澈如水。

＂沒事。＂她的聲音難得柔和，＂第一次把這些事說給別人聽……心里倒是舒服多了。＂

＂啥？＂李子風一愣，猛地坐直身子，＂前輩的意思是……我是第一個知道的？＂

沐晴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別一口一個前輩的，我有那么老嗎？＂她頓了頓，＂說起來，我比你也就大9歲而已。＂

＂9歲？！等等…＂李子風瞪大眼睛，下意識伸出手指開始算，＂我現在17，還沒滿18，那你就是……26歲？！＂

他猛地抬頭，一臉震驚，＂26歲的戰神級強者？！這也太逆天了吧？！＂

但隨即，他的眼神又柔軟下來。

這樣的成就，背后該吃過多少苦？

沐晴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輕輕別過臉去，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頜線。

＂以后叫我全名，或者……＂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叫我晴姐也行。＂

李子風眼睛一亮，立刻笑著喊道：

＂沐晴姐！＂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夜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如冰湖般清澈的眼睛。

李子風看著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月光下，沐晴的側臉美得驚心動。

白皙的肌膚近乎透明，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唇色如櫻，微微抿著，卻掩不住那一絲難得的柔和。

他忽然有種沖動，想伸手拂開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想……抱抱她。

但最終，他只是悄悄往她身邊挪了挪，讓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沐晴沒有躲開。

夜，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