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目望去,幾只黑漆漆的耗子,個頭不大,動作卻快得驚人,正用尖牙利爪啃噬光幕的一處薄弱點。
這種變異鼠,她以前可沒見過,不僅兇狠,還鬼祟得很。
阮芷涵眉頭輕蹙,這些東西,不該這么早就這么難纏。
她指尖訣印變換,陣法光芒一盛,金光閃過,多數變異鼠被絞殺,發出一陣焦糊氣。
偏就有一只,最小也最滑溜,竟在光網合攏前找到一絲空隙,尖叫著就想鉆進來!
阮芷涵心頭一跳,正要催動更強禁制,只聽“咻”的一聲,一道寒光從旁邊射來。
云景深不知何時到了院墻邊,手里一根不知從哪兒拆下來的鋼管,前端磨得鋒利,一下就釘穿了那只變異鼠的腦袋,黑血濺出,那鼠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他甩掉鋼管上的血污,動作很是利索,看向阮芷涵:“這種東西,近來好像多起來了。”
“多謝?!比钴坪硕ㄉ?,微微點頭。她看著云景深,心里的念頭比剛才對付鼠群時還要多。
他出現的時機,出手的準頭,還有無與倫比的鎮定,怎么看都不像個普通人。
這人身上的謎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夜深了,四周靜悄悄的,偶有蟲鳴。
阮芷涵坐在蒲團上,卻怎么也靜不下心。
白天那些變異鼠,還有云景深那一下,總在她腦子里轉。
上一世初期,變異生物雖然也麻煩,但遠沒有現在這么兇,這么有目標性。
它們就像被什么東西牽引著一門心思地找麻煩,而且能力也更強。
自己重生回來,雖然提前準備了不少,但麻煩也跟著升級了一般,甩都甩不掉。
她總覺得,背后好像有只手在撥弄這一切,讓她摸不著頭腦。
究竟是哪里不對?
她想不明白,只能先放放,繼續加固防御。
幾天后的下午,地面忽然晃了晃。
開始只是桌上杯子響,接著晃得厲害起來,架子上的東西也搖搖晃晃。
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雖然沒把房子震塌,卻把阮芷涵后院一處堆積的材料震散開來。
幾塊擱置在上面的水泥板,看著就要掉下來。
阮芷涵皺著眉走到后院,看著那幾塊松動的板子。
她伸出手,試著去搬其中一塊,嘴里輕輕“唔”了一聲,手上的勁兒卻好像不太夠,板子動也不動。
她又使了把勁,額角沁出汗水,水泥板還是只晃了晃。
“要幫忙?”云景深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地震后,他似乎也出來查看,正好瞧見阮芷涵這邊的狀況。
阮芷涵回過頭,臉上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云先生,這些材料要倒了。這幾塊板子太沉,我一個人搬不動?!?/p>
云景深幾步走過來,看了看那幾塊板子:“我來。”
他沒多話,直接走到墻邊,示意阮芷涵讓開些。
“一起吧,也能省點力氣?!比钴坪瓫]全退開,站到另一塊板子旁邊。
兩人一起搬其中最重的一塊預制板,想把它推回原位。就在板子快要嵌進去的時候,云景深腳下一塊碎石滾動,他為了穩住板子,手掌在粗糙的墻邊用力撐了一下。
一塊尖石,正好劃過他的掌心。
“唔……”云景深哼了一聲,血一下子從他手掌傷口冒了出來,滴在水泥板上,顏色格外顯眼。
阮芷涵眼神微微一動,面上卻是一片關切,語氣也急:“你受傷了!流這么多血!快,到檐下去,我給你包一下!”
她引著云景深到廊下,轉身進屋拿出醫藥箱。打開箱子,她取出消毒水、紗布,還有一卷特制的藥棉。
這種藥棉,是她用幾種藥材泡過曬干的,除了止血,更要緊的是能吸附血液里的活性成分。
“你忍著點,可能有刺痛?!比钴坪曇舴啪?,垂下眼,借著身體的遮擋,飛快用一小塊特制藥棉擦過他還在滲血的傷口。
藥棉很快染紅,她把那塊藥棉和其他用過的廢棉混在一起,丟在醫藥箱角落,然后才用普通棉簽和藥水給他清理包扎。
他的血,顏色比一般人深一點,卻很純凈,沒有雜質。
阮芷涵沾到他血的時候,甚至感到一股極淡的生機,和她體內的靈力有那么一絲呼應。
這個發現,讓她心里一跳,對之前的某些念頭,又多了幾分肯定。
傷口包好,阮芷涵看著云景深的手,想了想,開口道:“云先生,今天真是麻煩你了,又是修墻又是幫忙,還讓你受了傷。我這里存糧不多,不過,你要是不嫌棄,晚上一起吃個便飯?也算我謝謝你?!?/p>
云景深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阮芷涵,她神色誠懇,不像只是客氣。
他點了點頭:“好,那叨擾了。”
天黑后,阮芷涵用乾坤袋里不多的新鮮食材,做了頓末世里算豐盛的晚餐。
一葷一素一個湯,米飯是靈泉水煮的,有股淡香。
兩人對坐,飯桌上的氣氛有點說不清道不明。
“云先生,”阮芷涵夾了筷子青菜,像是隨口提起,“謝謝你幫我這么多忙,沒想到末世里我還有機會找到這樣的好幫手。”
話音落下,她留意著云景深的反應。
云景深吃飯的動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語氣平淡:“我也沒想到,能遇到你這樣的能人異士。”
他沒直接回答,把話頭引開了。
“說的是?!比钴坪c點頭,話音一轉,“我倒是聽過,有些人,天生體質就和旁人不太一樣。比如,有的人傷口好得特別快,或者對某些特別的能量感覺敏銳。云先生……你有沒有察覺自己身體有什么和別人不太一樣的地方?”
云景深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才道:“不太一樣的地方?阮小姐指的是哪方面?飯量比別人大,算不算?”
阮芷涵唇角動了動,似笑非笑:“云先生真愛說笑。我就是好奇,畢竟現在這樣,多了解一些,總不是壞事?!?/p>
云景深警惕起來,沒有再多回答,只當做什么都沒聽見。
吃完了飯,云景深沒有多留,等他離開后,阮芷涵即刻回到地下靜養室,取出那塊沾了他血液的藥棉。
她屏住呼吸,用秘法從血液中提取出微量的精華,極為小心地滴進一點稀釋過的靈液里,然后輕輕將這混合液涂抹在玄虛子傷口黑氣最重的那一圈邊緣。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許多,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小片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