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守軍早已列陣。
弓弩手彎弓搭箭,箭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刀盾手橫刀在前,盾牌相接,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投石機旁,兵卒們吆喝著拉動絞索,石塊緩緩升起,在風中微微晃動。
城下護城河的水被攪得渾濁不堪,映著鐵騎的身影,忽明忽暗。
突厥鐵騎忽然加速。
馬蹄聲起初如悶雷滾動,繼而如暴雨傾盆,最后竟似天崩地裂一般。
馬上的突厥人皆裹著鐵甲,面甲下只見一雙雙血紅的眼睛。
這是突厥人的精銳鐵騎,也只有這些精銳鐵騎可以
配置鐵甲。
這些精銳鐵騎把一袋袋泥土丟入護城河,突厥人這是想要填平護城河啊!
“放箭!”城頭上的漁陽城守將見狀突然爆出嘶吼。
雖然突厥的精銳鐵騎在護城河旁邊,但這個位置已經(jīng)進入漁陽城弓弩的射程范圍了。
隨著漁陽城守將的命令。
城上箭如雨下。
箭矢射中鐵甲,發(fā)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如同匠人敲打鐵器。
有的箭矢力道不足,被鐵甲彈開,在地上蹦跳著,有的則穿透甲縫,突厥人悶哼一聲,便從馬上栽倒。
但更多的突厥鐵騎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xù)沖鋒填平護城河,馬蹄踏過尸體,濺起陣陣血霧。
投石機發(fā)出巨響,石塊呼嘯而下。
有的砸中突厥鐵騎,頓時人仰馬翻,有的則落在人群中,將數(shù)騎連同戰(zhàn)馬一起砸成肉泥。
但突厥鐵騎的陣型只是微微一滯,便又如潮水般涌來。
“你不覺得這樣下去,傷亡會很大嗎?”
“這護城河填平我們最少要付出上千鐵騎,那可都是精銳鐵騎啊!”
契丹首領咄羅看著前仆后繼的突厥精銳鐵騎,微微的皺了皺眉頭,隨后開口說道。
他到不是真的心疼這些突厥精銳鐵騎,這些突厥精銳鐵騎有不是他的麾下。
他只是覺得傷亡太大,不好給突厥始畢可汗交代。
“只要拿下漁陽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史蜀胡悉聞言,面色有些心疼的說道。
其實他是非常心疼的,畢竟十萬先鋒軍里面,只有三千鐵騎是精銳鐵騎。
這三千突厥精銳鐵騎全是配置鐵甲的騎兵,也是隸屬于突厥始畢可汗的直屬軍隊。
這要是損失過大,突厥始畢可汗絕對會懲罰他的。
但要是他沒有攻下漁陽城,那么突厥始畢可汗就不單單是懲罰他那么簡單了。
所以哪怕這三千突厥精銳鐵騎全部都只戰(zhàn)死,只要能攻下漁陽城。
對他來說也是值得的。
“這真的值得嗎?”
契丹首領咄羅聞言,微微的皺了皺眉頭,隨后看向史蜀胡悉說道。
強攻漁陽城?
突厥十萬先鋒軍要損失多少?
最少都要損失過半,甚至更多。
損失這么多突厥鐵騎,僅僅是為了漁陽城一個邊城,這哪里值得了?
在他看來,只要草原大軍抵達,那么攻下漁陽城就很簡單。
單單百萬鐵騎就足以嚇得漁陽城守軍倉皇而逃。
何必現(xiàn)在要強攻漁陽城。
他知曉史蜀胡悉是始畢可汗的寵臣,哪怕史蜀胡悉沒有一日內(nèi)攻下漁陽城。
始畢可汗對他的懲罰也不會太過嚴重。
相反要是損失太大,那么攻下了漁陽城,始畢可汗也會狠狠的處罰史蜀胡悉的。
他不明白,史蜀胡悉為什么就想不明白這一點呢?
其實是他不了解始畢可汗。
始畢可汗和他想不一樣,他覺得始畢可汗很好說話,那是因為始畢可汗在拉攏他。
其實始畢可汗是非常殘暴的,也是非常愛惜顏面的。
如今始畢可汗已經(jīng)對草原各部落首領說過了,一日內(nèi)攻下漁陽城。
那么就必須要一日內(nèi)攻下漁陽城。
這要是史蜀胡悉沒有一日內(nèi)攻下漁陽城,讓始畢可汗在草原各部落首領面前丟了顏面。
那么始畢可汗絕對會狠狠懲罰史蜀胡悉。
相反哪怕?lián)p失過大,只要史蜀胡悉一日內(nèi)攻下漁陽城,那么始畢可汗雖然也會懲罰他,可這懲罰不會太重。
史蜀胡悉是始畢可汗的寵臣。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始畢可汗是什么性格呢?
“值得,當然值得。
“只要拿下漁陽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史蜀胡悉聞言,看向了前方的護城河,面色堅定的說道。
其實他心里很是心疼,可他又不能在契丹首領咄羅面前表現(xiàn)出來。
畢竟他不能把自己的弱勢暴露在契丹首領咄羅面前。
“你覺得值得就值得吧!”
契丹首領咄羅聞言,沉默了一下,隨后開口說道。
反正這些損失的鐵騎不是他們契丹的鐵騎,他才不在乎呢!
而且他都想好了。
這要是損失過大,他絕對會把責任推給史蜀胡悉。
這樣始畢可汗也沒有理由懲罰他了。
“哼。”
史蜀胡悉聞言,并沒有說話,而是冷哼了一聲,隨后就看向了前方的護城河。
此刻護城河已經(jīng)被填平一半了。
看來再過上半個時辰,這漁陽城的護城河就會被突厥人填平了。
漁陽城墻上。
漁陽城守將看著突厥鐵騎不斷的,一點點的填平護城河,心里有些著急。
可他也只能讓弓弩手不停的射箭,讓投石機發(fā)不停的發(fā)射。
但因為距離的問題,弓弩手的弩箭,以及投石機的巨石對突厥鐵騎造成的傷害有限。
“停止射擊,也停止投石。”
漁陽城守將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最終命令弓弩手,投石手停止射箭和投石。
因為繼續(xù)射箭和投石,只是消耗漁陽城的箭支和巨石。
“將軍,要不讓末將帶兵去沖擊一下,這樣還可以阻止突厥人繼續(xù)填平護城河。”
漁陽城守將身邊的一名將領,突然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他知道繼續(xù)讓突厥人再往護城河填泥土,那么護城河很快就會被突厥人填平。
這樣突厥的鐵騎就會直接抵達城下,沖擊城門了。
“不行,說不定突厥人就等著我們派兵沖擊呢?”
“護城河是保留不住了,不過突厥人想攻下漁陽城,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如今漁陽城內(nèi)的突厥內(nèi)應被斬殺,突厥人只能強攻了,我們要有硬仗要打了。”
漁陽城守將聞言,微微的搖了搖頭說道。
他知道此刻千萬不能派兵出城,派兵出城就是用兵卒的生命來阻止突厥填平護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