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元海拳頭握得格格著響,咬牙切齒道:“我要報仇,我也在等待時機。”看了一眼蕭自然道:“你就是我等的時機,只要你我聯手,內外呼應,何愁滅不了鬼宗?”
蕭自然奇道:“等我?”
邢元海肯定道:“沒錯,我就是在等你,你是我所見過的,唯一能在鬼宗和魔教雙雙追捕下能幸存的人,因此我很肯定,你是我最好的伙伴。”
蕭自然淡淡笑道:“你未免也太抬舉我了吧,我連九陰老人是什么樣子都沒見到,就已經吃了這么多大虧,只怕你看錯人了。”
邢元海道:“我不會看錯,姑且不說河洛古玉,就是你服下的天地至寶‘如何’,已經注定了你絕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蕭自然道:“但愿如此吧。”
邢元海道:“不過即便是你有超人的機緣,也不能大意。九陰老鬼的血云大陣再有幾個月就要完成了,屆時鬼宗的實力將會如虎添翼,實力倍增。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照我估計,在當今朝廷的皇位之爭沒徹底激發前,九陰老鬼不會輕易露出他的底牌,因此你還有時間。”
蕭自然聞言心下暗凜,他的話和慕容艽、謝安的話幾乎如出一轍。
邢元海道:“另外,你要小心魔教,九陰老鬼的血云大陣就是專為魔教準備,魔教絕不是那么簡單的,你身懷河洛古玉,魔教絕不會放過你的。我還聽九陰老鬼說,莫不寒已經在物色人選,籌備誅神大陣。”
蕭自然立時想起道清門門志所載,魔教的誅神大陣非同小可,曾經遍掃修真界,所向披靡,唯有道清始祖蘇三問的神機箭法可與之匹敵,不禁失聲驚道:“誅神大陣!”
邢元海道:“沒錯,就是魔教至高無上的陣法,誅神大陣,此陣若成,除非蘇三問重生,否則所向無敵。不過誅神大陣修煉甚難,能不能成還是一個問題,你只需有個心理準備即可。”說完慘然一笑,道:“祝你好運!”提掌擊在自己胸口,悶哼一聲,嘴角流出鮮血,說道:“我走了,你要殺袁勝已經沒人能阻擋你了,另外,你最好盡快回道清門看一看,以我對老賊的了解,他絕不會只拍我們這一路人馬出來。”
蕭自然知道他是為了避免九陰老人起疑,所以才會自殘,不由暗暗佩服這個漢子的硬氣。目送邢元海,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方才回過頭來,掏出一張百兩銀票遞給牛大膽,道:“大膽,我還有事要辦,你先去司州蕭府找陳其,這是路上的盤纏。”
牛大膽接過銀票看了一眼,牛眼瞪得老大,道:“一百兩!”旋即對蕭自然道:“主人,我用不了這么多銀兩。”
蕭自然淡淡一笑,道:“我給你你就收下。”說完臉色沉了下來,照邢元海所說,鬼宗很有可能派人去道清門,他必須得盡快趕回去。招過獅豹獸,騎了上去,想及此行回道清門也不知面對什么樣的對手,是否能全身而返,他也沒底,對牛大膽道:“我如果三個月沒有回來,你們就不用等我了,各自找個地方隱藏起來,省得鬼宗尋你們麻煩。”
牛大膽雖然頭腦簡單,但也自蕭自然的話中聽出了危險,連忙道:“主人,大膽和你一起去。”
蕭自然沒有回答,對獅豹獸道:“小獅,我們走。”
都督府書房里,張都督來回踱著腳步,突然剎住腳步,揚聲喊道:“來人!”
一個軍士應聲進來,行了一禮說道:“都督,有什么吩咐!”
張都督道:“幾位高人回來了沒。”這已經是他自邢元海等人離開的半個時辰內第五次詢問。
那名軍士道:“回都督,還沒有。”
張都督道:“你下去吧,幾位高人一回來,即刻前來稟報!”
那名軍士道:“是!”隨即又自下去了。
張都督自言自語道:“他們已經離開了半個時辰怎么還沒回來,莫非事情有變?”旋即又道:“應該不會,可能是我太過于急躁了,此去煙霞山少說也有二三十里,來回加上談判所需的時間,哪有這么快?”
他頓了一頓又道:“他們均是修真界的高人,來去如風,去煙霞山也要不了多久,現在還沒回來,難道全部遇害了?”
他坐在了椅子上,拎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誰知甫一入口便即噴了出來,卻是茶水太燙沒察覺到。不禁大怒,將茶杯、茶壺一股腦摔了個粉碎,大聲喝道:“誰沏的茶,給本都督滾進來。”
一個丫鬟驚慌地跑進來,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道:“奴婢下次不敢了,奴婢下次不敢了!”
張都督走過去,一腳將丫鬟踢翻在地,道:“給我將她拖下去,剁了!”
兩個軍士應聲進來,將兀自求饒的丫鬟拖了下去。
幾個軍士方才一下去,他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神情要多荒涼便有多荒涼,半響后,他一躍而起,自語道:“不行,蕭自然連安國王都敢得罪,他殺了鬼宗的人定會來找我麻煩,我不能坐以待斃,得離開都督府暫避風頭,待那小子離開煙州后再回來。”說完便要揚聲大喊,吩咐人備轎。
便在此時,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跑來,在跨過門檻之際,被門檻一絆,便即摔了個狗吃屎。
張都督此時心焦如焚,這士兵如此冒失,無疑是給他來了個火上加油,當下一腳向那士兵踢去,那士兵剛剛爬起一半,被這一腳擊在下巴處,立時又一個跟斗翻到在地。
張都督兀自不解氣,一邊向士兵走近,一邊罵道:“冒失的東西,本都督今天就要好好教訓你!”
士兵揚起頭,道:“都……都督,不……不好了!”吐字不清,卻是被張都督剛才一腳踢得咬到了舌頭。
張都督聞言頓時冷靜下來,心想:“莫非蕭自然來了?”想到昨夜蕭自然使的那一招,如今鬼宗的人都不在,唯一一個高手還在床上躺著,什么人能擋得住?哆嗦著聲音道:“你說清楚,什么不好了?”
士兵口齒不清地道:“蕭……蕭自然騎……騎著一只怪獸從大……門口沖進來了。”
張都督一張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驚在了原地,隨即反應過來,倉皇跑出去,一邊大叫:“來人,人都死哪去了!快來護送本都督離開!”縱目四望,原本守在屋外的士兵不知什么時候跑了干凈,登時又大罵起來。
忽然,“吼”地一聲,只將他嚇了一大跳,他立時往院門看去,只見一只黑色怪獸駝著一人沖進來,正是蕭自然。
他一見蕭自然立時掉頭又往屋里跑。
蕭自然沖進院內當下就看見了張都督,見他想逃,冷冷道:“你想往哪里走?”
張都督聽著這聲音不禁發顫,緩緩回過頭來,說道:“蕭自……蕭公子,這一切都是鬼宗的人的主意,可與我沒什么關系,我也是被逼的,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人報仇就找鬼宗的人算賬,現在有一個還躺在我府里,我這就帶你去。”
蕭自然正想逼問袁勝的下落,見他肯主動領自己去,到省去了不少口舌,當下喝道:“還不快帶路?”
張都督見蕭自然沒有提及找自己算賬一事,驚魂略定,仗著膽子道:“蕭公子,你不會殺我吧。”
蕭自然只覺和這等軟骨頭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口水,不屑回答,冷冷盯了張都督一眼。
張都督本就心驚膽戰,一見之下更是嚇得心膽俱裂,忙不迭道:“我這就帶您去,這就帶您去。”
蕭自然隨著張都督到了一間精致小院外,這個小院里面極是精致華美,顯然是招待貴賓的。
張都督走到居中一間廂房前,低聲道:“蕭公子,人就在里面。”
蕭自然淡淡道:“把門叫開。”
張都督支吾道:“這……”他雖帶蕭自然到此,但要得罪鬼宗,他兀自不敢。見蕭自然眼睛一棱,立時道:“我叫,我叫。”
他敲了敲門,喊道:“袁壯士在么?我是張懷遠。”
屋內,袁勝在二人到來之際已經警覺,當即貼在門上傾聽動靜。他一聽蕭自然就在外面,心中不由一慌,蕭自然既然到此來,那就說明其他人已經被蕭自然殺了。
他心念急轉,想逃卻又怕被蕭自然察覺,以目前殘存的一成真氣,無論如何也跑不了的。隨即決定,潛伏在門后,等蕭自然一進屋,便即發動偷襲,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他聽到張都督的聲音,不禁暗暗生怒,暗道:“張懷遠這個王八蛋竟然敢出賣我。”隨即任由張都督怎么叫喊,都不作應答。
張都督叫了一陣,不見里面應答,回頭對蕭自然道:“蕭公子,他很可能走了。”說著的時候心下在想:“他要是真走了的話倒也是幸事,倒省得我得罪了鬼宗。”其實他心底很清楚,帶蕭自然來此,日后若被鬼宗的人知道,他便是有九條命也保不住,只不過多活一天便多賺了一天。
蕭自然殺袁勝之心豈會因為他一句不在而動搖,當下喝道:“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