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房間后分別坐了,王重和沈妙衣相鄰而坐。沈妙衣看著蕭自然直發笑,王重看得莫名所以,心想妙衣怎么一直看著三弟發笑,當下問道:“妙衣你怎么一直盯著三弟看。”
沈妙衣眼神閃爍,似是在極力掩飾什么,連聲道:“沒,沒什么!”隨即正色問道:“三弟,你是不是前段時間去過一趟云夢澤?”
蕭自然和王重均是有些奇怪,沈妙衣一個普通女子,怎么會知道蕭自然去云夢澤的事情?蕭自然道:“大嫂怎么會知道?”
沈妙衣神秘一笑,道:“我有個朋友一直想見你,你等等,我去叫她來,順便再吩咐伙計送幾壇好酒來。”也不等二人回答,便即出了屋。
蕭自然心中一凜,暗道:“她說的莫非是何三娘?對了,何三娘又怎么會千里迢迢跑到這兒來,莫非她們兩人有什么關系?”當下對王重道:“大哥,你是怎么認識大嫂的?她怎么會知道修真界的事?”
王重笑道:“還能是怎么一回事,大概是六年前吧,具體我也記不大清楚,我從這兒路過,聞到一股酒香,便忍不住走了進來,大喝特喝一頓,誰知臨會賬的時候才發覺忘記帶銀子了,店里的伙計便不依不饒,不肯放我走,最后還是妙衣出來給我解了圍,自那以后就認識了,大哥每次酒癮發的時候就會來這兒過過癮。怎么了三弟?”
蕭自然暗忖:“這么說來大哥也不是很清楚她的來歷,她到底是不是修真界的人?”隨即又想:“大哥看人向來不會錯,她應該不會是什么惡人,我太多心了吧?”當即道:“沒,沒什么。來我們喝酒。”當下取過壇子倒了酒,和王重邊聊邊飲起來。
不知不覺間,半個時辰過去了,沈妙衣還沒有回來,王重奇道:“妙衣怎么去了這么久還沒回來。三弟,你在這等等,我出去看看。”當即站起身出了門外。
蕭自然一個人倒了杯酒自斟自飲,心中不由想起了何三娘的身影,隱隱有些醉意。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大喝:“王重在哪,給我出來!”
蕭自然當即大怒,什么人敢這么囂張,在這兒大呼小叫的。當即放下酒杯走了出去,喝道:“誰在這大呼小叫,報上名來!”說著的時候往大堂看去,只見六個道士站在大堂中,當先一人正是先前上過道清門的沖靜,后面五個道士中的三個正是先前來醉青樓的道士。
沖靜旁邊的一個青年道士叫道:“玄天宗的人在此,小子識相的快點叫王重滾出來。”
沖靜一見蕭自然眼中頓時射出一道光芒,吐出三個字:“蕭自然!”后面五個道士齊齊驚道:“什么!他就是蕭自然?”如今的蕭自然的名聲早已傳遍修真界,儼然已經成為修真界后起第一人,這幾個道士雖然是天下第一大派玄天宗的弟子,但對蕭自然之名也是如雷貫耳,都是有些想不到這個俊美少年便是蕭自然,所以才會驚訝。
蕭自然見是沖靜等人,便知對方是為什么事而來的了,心下倒也有些為難,玄天宗沖和曾經對他有施以援手,倒不好當下撕破臉,但王重和他的兄弟情義卻又比山還重,能化解糾紛自是最好,不能化解的話只有站在王重這邊了。當即躍下大堂去。
大堂內的眾嫖客在見到沖靜等人持劍沖進來之際便安靜下來,畢竟他們當中就算有惡人,也不過是些市井無賴,要他們欺負一下尋常老百姓自是拿手好戲,但要真刀真槍的砍殺,只怕沒多少人有這樣的膽氣。這時又見蕭自然輕描淡寫地自二樓上飛下來,更是心中大驚,噤若寒蟬,一時整個醉青樓安靜無比。
蕭自然走到沖靜面前,先是拱手行了一禮,恭謹道:“見過沖靜師伯,不知師伯此行來找我大哥有什么事。”
沖靜甚為滿意蕭自然的恭謹,畢竟憑蕭自然如今的名聲對自己尚且如此恭謹,優越感頓生,當下微笑道:“恩,你也在這啊,王重在哪,你快點叫他出來,只要他交出鋒寒,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為難他就是。”
蕭自然見沖虛這等倚老賣老的模樣,心中暗生怒氣,但想到自己是為了化解糾紛而來,便即強忍下去,心中暗思:“大哥無論如何也不會交出鋒寒,而這幾個牛鼻子非要得到鋒寒不可,這可是死結啊。不如就跟他們說大哥已經走了,將他們打發走算了。”當下便想說王重已經走了,話還沒說出口,王重的笑聲便即自身后傳了來,隨即黑影一晃,落在了左側。
王重落定之后,斜睨傲視沖靜等人,心中雖然知道自己不是幾人聯手的對手,但又豈肯落了氣勢。當下冷哼一聲,斬釘截鐵道:“要我交出鋒寒也行,只不過……”
沖靜實在摸不清蕭自然如今的虛實。從他大戰魔教八護法以及鬼宗宗主、四使等一干人來看,恐怕早已不是吳下阿蒙,實力大增。雖然蕭自然目前對自己還算恭謹,但以昔日道清門的形勢來看,若是自己等人與王重起沖突,只怕他會毫不猶豫加入王重那一邊,而自己所帶的五個弟子雖然是玄天宗后起一輩的佼佼者,但要勝過蕭自然恐怕是玄之又玄。所以沖靜在聽到王重肯交出鋒寒時,臉上禁不住露出喜色,忙不迭道:“不過什么?只要你肯交出鋒寒,一切好說。”
王重冷笑一聲,道:“不過要你們拿玄天劍來換,否則,面談!”
沖靜聞言心中大怒,玄天劍是玄天宗鎮山寶劍,掌門人的標致,向來為掌門所配,王重要沖靜拿玄天劍來交換,自然是沒有一點誠意了。若不是看在蕭自然份上,沖靜只怕當場就要發作出來,忍了又忍,冷哼一聲,道:“這么說來,你是不愿意交出鋒寒了?”
王重昂然道:“沒錯,閣下要怎么辦,請劃下道來。”說起來,以玄天宗的輩分而論,沖靜還算得上王重的師叔,但劍宗、氣宗向來水火不容,自是不會認這個師叔。
沖靜心中的大火實已燒到了喉嚨口,只差一點就噴發出來,只是顧忌蕭自然方才一忍再忍,當下便決定先問明蕭自然的態度。于是對蕭自然說道:“蕭師侄,這事你看怎么處理?”
沖靜此言一出,后面五個道士又是大驚失色。沖靜乃是和掌門沖虛一輩,且修為在玄天宗中怎么也能排在二十以內,向來眼高于頂,很少看人臉色,眼下的樣子顯然是對蕭自然頗為顧忌。旋即五人心中都冒起一個念頭來:“看來這小子的修為真是深不可測,連沖靜師叔都要禮讓三分。”
蕭自然心想大哥一對六可能會吃虧,當下笑道:“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師伯,大哥還請兩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和氣氣豈不更好!”
沖靜心想:“我臨下山之前對掌門師兄保證過,一定要將鋒寒帶回玄天宗,可不能空手而歸。這小子似乎有些念沖和師弟等人的情分,我何不用話將他逼住,只要他兩不想幫,憑我和幾位師侄自可輕而易舉拿下王重,奪走鋒寒也不傷他就是。”
當下微笑道:“呵呵,蕭師侄所言有理,沖和師弟曾對我說,當今天下后起一輩中,以蕭師侄最為出類拔萃,且知恩圖報,當為正道未來第一人,今天所見,果然所言不虛。其實我們玄天宗也不是仗勢欺人的人,只因鋒寒實是玄天宗之寶,無論如何也不能流落在外,況且大家都同是正道中人,自然以和為貴,只要他肯交出鋒寒,我敢以我沖靜的人格作保證,玄天宗今后絕不為難。”
蕭自然聞言心中大罵,這沖靜還真是老奸巨猾,幾句話就將自己難住了,自己若是執意相助王重,便會留下一個忘恩負義的罵名,如不相助王重的話,絕非他的本心。當下沉思對策。
王重也聽出了沖靜言中之意,霍地生起一股豪氣,心想我王重難道還會怕了你們不成,縱然不敵也絕對不能拖累三弟。當下挺胸道:“三弟,你也不用為難,大哥的事大哥自會一力承擔。”繼而對沖靜道:“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交出鋒寒,你想怎么辦盡管明說,我王重一力承擔便是。”
沖靜心下大笑,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兀自怕蕭自然插手,當即對蕭自然微笑道:“蕭師侄,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你置身事外,以免傷了道清門和玄天宗兩家的和氣。”
蕭自然頓即明白了沖靜這句話的意思,卻是他怕沖和還不夠擠兌住蕭自然,又加上了道清門和玄天宗的關系。言下之意已經很明了,蕭自然如果挺身而出,那么這筆賬無疑要算在道清門頭上。以玄天宗和道清門目前的實力對比,道清門基本上毫無勝算。
若是沖靜不說這話,蕭自然可能還會念及沖和等人的情分,有些顧忌,但沖靜此話一出,無疑是在蕭自然心中點上了一把火。心想好你個牛鼻子,口口聲聲說不會仗勢欺人,這才一轉眼就露出了馬腳,難道道清門沒有你們勢大就會受你們威脅么?
再加上王重與他的兄弟情分,蕭自然這時再無疑慮,當下冷笑道:“師伯好大的口氣,道清門也未必就會怕了你們玄天宗,師侄今天也想領教一下師伯的高招。”隨即對王重道:“大哥,今天我與你并肩作戰,會一會天下第一大派玄天宗的高手。”說到玄天宗時加重了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