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蕭自然便去了南城。南城是整個煙州城商賈聚集之地,人口流量極大,所以商業較其他城區繁華,各種店鋪星羅棋布,而最熱鬧的又要數煙湖之畔,這兒是煙州城的銷金窟所在,青樓妓院無數,走在湖畔的大道上,樓內飄出來胭脂香味和鶯鶯燕語聲也不知迷醉了多少人,文人騷客流連于此,從此不知歸路,豪商巨賈在此一夜千斤,直至傾家蕩產。
黃昏時刻,蕭自然到了煙湖畔,一路問著路人,惹來不少人白眼。這時,見前面有一個發胖男子,搖頭晃腦地也不知在說什么,蕭自然便走了上去,拱手道:“這位老兄打擾一下,請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黃衣服,這么高,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那人聞言頓時回過頭來,瞪了一眼蕭自然,不耐煩道:“去去去,別來煩我。要想姑娘的話,隨便走進一家就是,保證比你那個什么黃衣姑娘懂得侍候人。”隨即自言自語道:“他嗎的,還真是頭疼,今天晚上去見小憐香好呢,還是去見小惜玉好?”突然大叫一聲道:“啊!險些忘了,前幾天聽人說醉青樓來了個絕世大美人,今天晚上正好去看一看!”當下看都沒再看蕭自然一眼揚長而去。
蕭自然只得悻悻然繼續往前趕,心中卻在想:“這兒是煙花之地,巧巧肯定不會到這兒來,我趕緊去別處看看。”當即加快了腳步往前面走去,不多時,眼見便要走出這片煙花地,突然聽到左邊樓里傳出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哈哈,妙衣,你這酒量是與日俱增啊,連我都自愧不如了。”
這聲音居然像是王重的,蕭自然隨即搖頭暗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哥那樣的人物怎么會流連于煙花之地,肯定是我聽錯了。”按下念頭便要走開去,卻聽到一個女子嬌滴滴的聲音道:“王大哥,我這酒量呀可是因人而異,若是其他人,我是滴酒不沾。見到王大哥你,心情一高興,可就能喝些,但要比你啊,那還還差得遠了。”
蕭自然心中疑惑:“王大哥?不可能聲音這么像,連姓氏也一樣吧,莫非還真是大哥?我且進去看看,如果不是王大哥我再出來也不遲。”當即向這家青樓大門走去,這家青樓較邊上這一路的青樓氣派,三層高樓,門口掛著幾個大燈籠,正門上掛著一個牌匾,牌匾上寫著“醉清樓”三個大字,這三個大字筆走龍蛇,氣派不凡。
走進大廳,縱目四望,在大廳內尋找王重的身影,卻哪里有王重的影子,莫非自己聽錯了?或者這世上真有這么巧合的事情?不可能吧。當下又抬頭往上面看去,只見二樓的過道上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的背影,手中兀自提著一個酒壇,他身邊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濃妝艷抹,一身紅彤彤的衣衫,但奇怪的是,就連一向不喜歡女子涂脂抹粉的蕭自然也生不出厭惡的心理來,反而更有一種嬌艷奪目的感覺。
蕭自然沖那背影大聲喊道:“大哥可是你在這兒?”只見女子拍了一下那背影,那背影回過頭來,可不正是王重。
王重一見蕭自然喜得哈哈大笑,連聲叫道:“三弟你怎么到這兒來了,可把我找得好苦。快上來,咱們哥兒兩今天晚上不醉無歸。”他從道清門下來以后,先是找了中州城,隨后又在中州城郊外找了一天,隨即就到了煙州來,在煙州城里找了一天,晚上沒著落處便想起這醉青樓的老相識沈妙衣,便即在這落了腳,一住就是兩天。先前二人在房里說話,所以聲音才會從窗戶飄了出去。
蕭自然聞言當即答應了,奔上樓去。
此時已經天黑,大堂內客人不少,吵吵鬧鬧的,但都被二人的聲音壓了下去,一時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二人身上,均是恚怒:“你們兩個把這兒當成了你家不是?要不是看在沈姑娘的份上,大爺們揍死你們兩個。”
蕭自然一到二樓,王重便遞過來酒壇子,蕭自然接過之后喝了一大口,又遞回給王重,問道:“大哥,你怎么會在這兒?這位是?”
王重指著旁邊的沈妙衣道:“這位是沈妙衣沈姑娘,我們進屋細說。”隨即拉著蕭自然走進了屋,沈妙衣隨后跟了進來。
三人坐下之后,王重將他的近況對蕭自然說了,隨即又奇怪,蕭自然怎么會到煙州來。當下問道:“三弟,你怎么到煙州來了?”
蕭自然聞言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是來找蘇巧巧,如今已經還沒有什么消息,不由覺得有些渺茫。當下嘆道:“我師妹偷跑下山來了,我這次是想把她找回去。”
王重有些吃驚道:“你師妹不見了?”隨即沉吟起來,抬起頭對沈妙衣道:“沈姑娘,王重想請你幫個忙。”
沈妙衣咯咯嬌笑道:“王大哥,你是想讓我著人幫這位公子打探吧。行,王大哥都開口了,小妹答應了。”隨即對蕭自然道:“你把你師妹的樣貌、年齡告訴我,我這就吩咐下去。”
蕭自然心想對方是青樓女子,認識的人自然多了去,自己卻人生地不熟的,相比下來,恐怕自己走斷了腳,也未必有對方的一半效果。當下站起身謝道:“如此多謝沈姑娘了。”接著便將蘇巧巧的年齡和外貌對沈妙衣說了。
沈妙衣聽完后笑道:“你們先坐,我去去就回來。”當即出了屋。
王重倒了兩大碗酒,遞給蕭自然一碗,兩人干了之后,王重笑道:“這位沈姑娘能耐大得很,有她幫你打聽,只要你師妹在這煙州城內,絕沒有查不出來的道理。”
蕭自然頓即安下心來,出于對王重的信任,他既然這么說,就一定是這樣。隨即又覺得有些好奇,王重怎么會和這青樓女子認識,這個青樓女子又是什么人?當下問道:“大哥,這位姑娘和你是?”
王重聞言竟然有些靦腆,隨后反問道:“三弟,你覺得這個沈姑娘如何?”
蕭自然看他這表情大概也明白了王重多半是喜歡沈妙衣了,不過他和沈妙衣接觸不深,倒也不好開口評斷。當下便說道:“我和沈姑娘不過剛剛認識,不大好說。大哥,你該不會是想喜歡她吧?”
王重臉上竟然有些紅,絕對不是喝酒上臉那種紅,只是黝黑的臉頰上泛起了那么一點紅暈,好半響,支支吾吾道:“這……這個,這個我是有這個心,但不知人家有沒有這意思。”
蕭自然心中驚訝,想不到王重居然會喜歡一個青樓女子,問道:“大哥,你可想清楚了?”其實他也并不是歧視青樓女子,她們也不過是為了謀生而已,但他卻是個典型的傳統男子,若要叫他娶一個不是處子的女子為妻,他絕對做不到。
王重想都沒想道:“是啊,我和她認識少說有五六年了,可就是開不了口。”
蕭自然聞言大為意外,想不到王重這么一個敢作敢為的男子,竟然在兒女情事上忸怩,更想不到王重居然已經暗戀人家五六年了,用情之深可見一斑。出于和王重的兄弟情義,蕭自然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大哥,你可想清楚了,她可是一個青樓女子,你真的不在乎?”
王重道:“我喜歡的是她的人,又不是她的身子。再說了青樓女子難道就一定不好?我偏想娶她,誰要笑隨便他笑去。”
蕭自然倒也清楚王重的脾氣,他既然認定了,那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也不再勸,心中也泛起一個人影,喜歡的是她的人還是她的身子?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大哥這么放得開,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想著的時候隨口對王重說道:“大哥,既然你已經下了決定,那么我只有祝福你。來,為你心有所屬,也為你早日達成所愿干了。”說完倒了兩碗酒,與王重一起干了。這酒辛辣無比,正是王重一貫喜歡的味道,這時入腹,竟然使蕭自然有種痛快地感覺,長期以來困擾在自己心頭的困惑似乎有了些眉目。
王重放下碗,對蕭自然說道:“三弟,你這趟來煙州可算來對了。這醉青樓最近剛來一個姑娘,她可是艷絕天下,整個煙州城都轟動了,你看,現在大堂的客人越來越多,等一會兒恐怕連站的位置都沒了。”
蕭自然對什么美女沒什么興趣,管她艷絕天下,還是迷人奪目,都與自己無關,最重要的還是能找到巧巧才是。當下說道:“大哥,我對美女沒什么興趣,只是掛心著巧巧的安危。”
王重安慰道:“蘇小姐怎么也是修真人士,出什么差錯的機會幾乎等于沒有,還是放寬心來吧。”
蕭自然心中也知道這個理,但關心則亂,如何能不掛懷,嘆道:“說起來倒是容易,做起來何其難。”
王重聞言也是嘆道:“也是,就像我明明想忘掉她,可就是忘不掉。”
正在這時,沈妙衣走了進來,嬌笑道:“王大哥說要忘掉誰啊,說出來讓小妹聽聽,看是哪個女子這么好命有這個福分,莫不是樓里新來的妍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