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瑩當天晚上本來已經回到了自己屋內,無限憧憬,心想終于可以和蕭大哥永遠在一起了,又是羞澀,又是喜悅,當真復雜難明。隨即又想二叔和蕭大哥此刻在談自己的終身大事,我去聽聽他們怎么說。跟著想起一事又差點驚呼出來,心中叫道:“哎呀!以二叔的脾氣只怕會讓我和蕭大哥即日成親,可是我這樣子怎么成親啊。”更加堅定了去偷聽的念頭,悄悄往林玄屋外走去。
到了屋外,只聽得蕭自然說道:“我說了沒做就是沒做,況且我師妹和我早有婚姻之約,若不是被你強行帶來,我此時恐怕已經和我師妹成親了,我又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對其他女子做出非分之事。”頓時整個人就像被霹靂擊中了一樣,懵了,后面二人說什么話全然沒聽到,腦海中只是反復響起這一句話,淚水不知不覺滾了出來。
隨即冒起一個念頭:“蕭大哥一心想著和她師妹成親,對我完全沒有那意思,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罷了,我這便走得遠遠的,別讓他為難。”
行尸走肉般出了客棧,渾渾噩噩地走著,她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不能讓蕭自然為難,要離蕭自然越遠越好。
就這么走了一天一夜,她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兒,只覺得頭越來越昏,走了沒多久便失去了知覺。
醒轉來時,只見處于一個陌生的房間內,里面極為簡陋,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突然間她又發現自己僅僅穿著貼身的褻衣,頓即嚇得尖叫出來。心想:“我的衣服呢?什么人給我脫的衣服,我怎么對得起蕭大哥。”隨即又抽噎起來。
她雖然想著要離開蕭自然,心里面終究還是放不下蕭自然,把自己當成了蕭自然的女人,如果她被人凌辱了的話,她又怎么對得起蕭自然。
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老尼姑走了進來,見程婉瑩縮在床頭起哭泣,便知她在擔心什么,對程婉瑩道:“女施主不必驚慌,你的衣服是貧尼的弟子給你換下來拿去洗了。”
程婉瑩見對方是個尼姑,心下略微放松,待聽到尼姑的話,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了下來,對老尼姑問道:“師太,我這是在哪?”
老尼姑道:“這兒是水月庵,昨天我徒兒在外面的小路上發現施主躺在路上,昏迷不醒,所以就將施主帶了回來。”
程婉瑩聞言便要下床向老尼姑答謝,誰知道才一動幾乎又要昏厥過去,老尼姑坐到床上扶住她,微笑道:“女施主不用多禮,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本就是我們禮佛之人當做的。對了,姑娘怎么會一個人來到這月華山,難道沒有家人作陪么?”
程婉瑩聞言頓時想起了自己對蕭自然的感情只是一廂情愿而已,又想到自己逃婚,家是沒臉回了,還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心中大為凄苦,有些哽咽地說道:“師太我沒有家人,我只是一個孤苦伶仃的人罷了。”
程婉瑩的氣質本就比較委婉,這時傷心之下,就連老尼姑這樣的空門中人也忍不住為之動容,摸著她的頭發嘆道:“可憐的孩子,你如果沒地方可以去的話,就暫時在這兒住下,你什么時候想走的時候再走。”
程婉瑩見老尼姑慈祥和藹,不由想起了遠在蒼山的母親,從小對自己呵護備至,細心呵護,便對這老尼大生親近感,又大哭起來。隨后想到自己對蕭自然的一番情意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霍地生出一個念頭來,既然自己無處可去,蕭大哥也不會娶我,倒不如就此斬斷情絲出家做個尼姑,一了百了,也省得蕭大哥為難。當下擦干了眼淚掙扎著爬了起來,跪在床上對老尼姑磕了三個響頭。
老尼姑吃了一驚,連忙扶住程婉瑩,道:“孩子你這是干什么?”
程婉瑩抬起頭懇切說道:“小女子一個人無家可歸,孤苦無依,愿就此遁入空門,斬斷一切煩惱,還望師太能大發慈悲,收小女子為徒。”
老尼姑看著程婉瑩半響,說道:“佛渡有緣人,非是貧尼不肯收你為徒,只是我見你似乎塵緣未了,就算入了空門也難有修為。”
程婉瑩聽到“塵緣”兩字時心中一痛:“我還有什么塵緣未了?他對我只是像對妹子一樣,我還留戀什么?”又連連磕頭,苦苦哀求。
老尼姑本來執意不肯,見程婉瑩心志堅定,便想說不定是我看錯了,最后嘆了一口氣答應了程婉瑩的拜師請求,由于程婉瑩此時的身體還很虛弱,剃度儀式便定在了第二天中午,老尼隨后又寬慰了程婉瑩幾句話,讓她好生休息出了屋。
程婉瑩看著老尼走出屋后,心中又想起蕭自然,蒙頭哭泣。
蕭自然一路往南尋來,也不知走了多遠,問過了多少人,只知道自己出來后就沒休息過,聲音都因為問路而變得有些干澀,心中愈發沉重,就只差當場崩潰了。
這時順著大道走到了一個分岔口,左邊一條是泥濘小路,坑坑洼洼,道路兩邊雜草叢生,極是難走,右邊則是一條寬廣大路,路面頗為平整,上面還有馬車的輪印。當下心想:“走哪條好呢?婉瑩身體比較瘦弱,這條小路這么難走,她肯定不會走小路。”
于是便順著大路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大喊程婉瑩的名字,一口氣走出了十多里路,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又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座石拱橋,下面有一條河淌過,這條河的河水極為清澈,河畔是青悠悠的草地。蕭自然自出來后就沒有停過,雖然他如今的修為深厚,但像這樣不知疲倦,全憑步行地尋找,心力交瘁之下也有些吃不消,心想這么下去只怕婉瑩還沒找到,我可能就已經先倒下了,還是先喝口水,練習一下谷衣心經恢復精力再說。
當下從橋上跳到了草地上,走到河邊,用手捧了幾口水喝了,又捧了水洗臉。
這兒處于神州西南部,雖然冬季沒有北方寒冷,但氣溫也是極低,河里的水雖沒有結冰,但也差不了多少,這些河水才一接觸到他臉上的肌膚,立時傳來一種扎人的冰痛,使得他的精神清醒了過來。
隨后蕭自然便坐在了草地上練起了谷衣心經,在真氣運行了三個大周天后,整個人又恢復到了全盛狀態,當即又準備啟程去尋找程婉瑩,才站起身肚子便咕咕直叫,頓時想起自己自和程婉瑩在富貴樓飽餐一頓后顆粒未進,先前一心找程婉瑩還不覺得,這時緩神之下便鬧騰起來。
這一開了頭,那種饑餓的感覺越來越盛,心想我還是吃點東西再去尋找,反正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當下縱目四望,見此處是一處低洼地帶,周圍都是大山,山勢連綿起伏,相互溶為一體,山上生長著高大的樹木,一片一片的,不時有飛鳥自林中飛出,便朝西南面的一座林子飛去,打算先抓幾只鳥烤了吃。
片刻后,蕭自然飛到了林中,只見一顆顆高大的杉樹插在草地上,枝葉旺盛,灌木、野草依著大樹遍布在整個林中。徒步走入林中,左拐右拐,走了好一會兒仍然沒有看到一只小鳥,心中奇怪,難道這座林中沒有動物?
懷著好奇心又繼續前行,大約走了十丈左右的距離時,突然聽到左面的灌木叢中有響動的聲音,便即弓著身子悄悄走了過去。趴開灌木叢一看,只見一只野豬正在慢悠悠地在灌木叢后面的草地上晃悠,頓時一喜。禽類的肉雖然不錯,但他自小習慣了吃豬肉,相較而言這只野豬自然更符合他的心意。
猛地向那只野豬射去,空中之際寶劍也拔在了手中,隨即一劍刺了過去。那野豬還未及反應,便被蕭自然一劍刺死當場,蕭自然當即將野豬提起又到了河邊打理起來。
不多時生起了火,將野豬的四只腿架在了火上烤。不久后,豬腿便即烤熟了,一個人坐在草地上大吃起來。還別說,這野豬的肉就是比尋常的豬肉可口,不肥膩,肉質可口,四只豬腿的肉不到片刻的功夫就被他消滅了干凈,而他也吃得差不多了,當下站了起來準備出發。
就在這時,剛才那座林子后面的山間,傳來“當”地一聲鐘鳴聲,心中不由疑問:“這兒荒郊野外的怎么會有鐘聲?”隨即思索起來:“有鐘聲自那山間傳出來,說不定那兒有什么寺廟,我追婉瑩一路到了這,以她的體質應該也走不遠了,說不定婉瑩就在那兒。”
想到這,蕭自然仿佛看到了希望,當下閑不住了,立馬朝那座山飛去。
片刻后就到了那座山峰的上空,俯視下去,只見這座山峰的另外一面,山勢較為平緩,半山腰間有一片小樹林,隱約可以看到林中有一座廟。
當下朝那座廟飛了過去,待到近處時,蕭自然這才看清,這座廟頗為簡陋,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座木屋,若不是見到水月庵這三個字的話,他肯定會以為誤入了一戶農戶家里。
落在庵堂外,走了進去,只見對面大堂的門大開,四五個尼姑分立兩邊,居中站著一個老尼姑,以容貌來看的話應該在四十來歲,容貌甚為端莊秀麗,看來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大美人。居中跪著一個身穿青衣的女子,身材苗條,長發披散下來,直齊腰間,雖然穿著非常簡樸,卻也另有一種簡約之美,讓人忍不住看了背影就想看她的相貌。
蕭自然心想:“原來這水月庵在舉行剃度儀式,倒不好貿然打擾,等她門儀式完了再上前拜會為好。”當下又退到了水月庵外。他是一個男子,孤身留在尼姑庵自然頗為顧忌。
便在他返身走出水月庵之際,老尼姑的眼皮抬了起來,掃了一眼蕭自然的背影,又自繼續念起了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