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自然當下左手抱起程婉瑩躍出了窗外。
藍衣公子和刀疤臉見蕭自然躍出窗外的姿勢一氣呵成,矯若游龍,都是神色一凜,均想:“青州城什么時候來了這么一個少年高手?”但話已出口,說不得只有硬著頭皮上了,再加上蕭自然的身手和醉鬼的傷勢明顯不成對比,顯然是手下留情了,看來對方多半還是要給都督府一點面子。立即又心下大定,追了出去。
蕭自然在湖中心區域的上空落定,泰然自若地等著二人追來。
此時湖面上的人極多,且均是尋常人,見到上空幾個人影飛了出來,并在上空停住,頓時一片驚呼:“快看??!那兒來了有幾個人,那兩位公子長得好俊啊!”;“哇!那個姑娘好漂亮,我要是有她一半漂亮就好了!”;“我要是能娶到這樣的小娘子,就是叫我少活十年,二十年也愿意了。”
程婉瑩聽著下面驚呼聲,心中又是一陣喜悅。
蕭自然等二人到了近前,招手道:“出手吧!招呼完你們我好回去吃東西!”
刀疤臉聞言頓時惱羞成怒,刷地一下拔出一把斬馬刀,大喝一聲跳將起來,雙手握刀猛地連劈,劈出數道刀氣。
這刀氣雖然不如魔教護法,甚至比鬼宗四使單人都還要差上少許,但也令蕭自然頗為意外,混沒想到官府中也有這樣的高手。
當下有些惜才,況且得罪程婉瑩的是那個醉鬼,這兩人不過強出頭而已,也不想真正傷了他,只要擊敗他,讓他認輸就行。
便即右手擊出數掌,拍出掌風將刀疤臉的刀氣擊散,同時身子猛地射出,右掌連拍,數道掌印直向刀疤臉擊去。
這幾掌因為想手下留情,所以只是使出了五成真氣,但饒是如此,刀疤臉也應付不了,爆喝連連,一刀慢勝一刀,每接一刀便后退三尺,眨眼間又被蕭自然逼得退回了原地。
藍衣公子見狀大為驚駭。他雖然自蕭自然先前射出窗外的身手已經隱隱料到刀疤臉可能不是蕭自然的對手,但卻沒料到實力懸殊這么大,而這個刀疤臉卻是他府上數一數二的高手,想到先前說的大話,此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了出去。
蕭自然又是一掌拍出,將刀疤臉逼退,說道:“在下來這兒只是想吃飯喝酒,并不想招惹事端,兩位請回吧?!?/p>
刀疤臉一張黝黑的臉漲成了黑紅色,垂下了頭。
藍衣公子皺起眉頭,心想這人小小年紀,怎么修為這么高,恐怕和爹爹也只是在伯仲之間,再留在這,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不如順勢下臺吧。旋即又見蕭自然不像他表弟所說的那么狂妄自大,無禮莽撞,頓時明白了,肯定是表弟借酒發瘋惹怒了人家才會被打,這廝還真是死性不改!
當下對蕭自然道:“看來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等在下回去問明再說,先行告辭!”說完招呼那個刀疤臉回到先前蕭自然所在的那個房間。
蕭自然等二人也隨即回到了房間,進入房間后,那兩人早已沒了蹤影,隨即又想起自己二人來這是吃東西的,到現在還一點沒下肚呢。當即對程婉瑩道:“婉瑩你在這等等我去叫菜。”
程婉瑩輕輕“嗯”了一聲。
蕭自然隨即向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剛才那個店小二便即小跑過來,哈腰笑道:“公子,你們的酒菜馬上就上來!”
蕭自然立時會意過來,這店小二先前怕惹麻煩,這下見慕容家的公子都難不倒自己,定然以為自己大有來頭,所以便格外殷勤了。心想這也難怪,趨吉避兇是人之天性,當下對店小二“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回了房間。
店小二跑下樓去,笑意盎然,心想今天這運氣還真是沒得說的,本來以為要惹大禍來,誰知慕容家的公子一來,反倒賞了十兩銀子。
蕭自然和程婉瑩在房內閑聊起來。程婉瑩對蕭自然的過去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蕭自然出身秀山蕭家,還有在道清門學藝,其他的基本上不知道,當下就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問東問西。蕭自然也一一作答,只是不免想起了父母不免有些傷懷。
程婉瑩見蕭自然的表情有些傷感,便安慰了幾句,蕭自然見她這么善解人意,倒也更多了一份憂愁,臉上卻佯裝開懷。
過了好一會兒酒菜還沒上來,蕭自然不由奇怪,怎么這么長時間還不送菜來,難道有什么變故。當即對程婉瑩道:“我去看看,今天這酒樓是怎么回事,這么半天了還不上菜?!?/p>
走出了房間,正待往樓下走去,卻見那店小二又上樓來,面上卻是笑得要多燦爛便有多燦爛,老遠便對蕭自然喊道:“客官,您的菜這就來了?!痹掃€沒說完,五六個小二端著酒菜魚貫而來,那架勢恐怕不止二三十道菜。
蕭自然心想我可沒叫這么多菜啊,這店小二太可惡了,感情見我逼走了慕容家的人,把我當冤大頭來宰了。摸了摸荷包,頓時氣悶啊,只有十來兩銀子,要付這么多酒菜錢肯定不夠,當下語氣有些低沉地對店小二道:“小二,我叫你給我上你們店拿手的菜,你送那么多菜我們兩個人怎么吃得完,留下十道就可以了,其他的給我退回去?!?/p>
店小二呵呵笑道:“公子,這些酒菜都是慕容家的公子給您點的,要不小的怎敢自作主張,您就安心吃吧,錢早就付了?!?/p>
蕭自然心中疑惑,說來和那慕容家的人還有些沖突,他們怎么反而請起客來了,不過菜已經做好了,不吃豈不是浪費。當下對店小二道:“都端進來吧?!?/p>
店小二應道:“好叻!”帶著五六個店小二進了房間將菜擺上,然后退出房間,對蕭自然道:“公子請!”等蕭自然進去后,又把門帶上了。
程婉瑩看著滿桌的菜,心想蕭大哥怎么這么破費,不過倒是一番好意。心中自然又是一番高興,淺笑著幫蕭自然盛了飯,遞給蕭自然,說道:“蕭大哥給?!卑ぶ捵匀蛔恕?/p>
兩人因為開始的激情都有些羞澀,尷尬著吃了一頓飯。這一頓飯足足吃了好久,酒菜雖然都是非常精美可口,但二人各有各的心思,反而沒吃出什么味道。
蕭自然作為男子終究吃得快些,等程婉瑩吃完放下碗筷后,說道:“婉瑩我們這就回去吧,林叔叔肯定等急了?!毕氲搅中粋€人等了這么久,也不知現在氣成什么樣了,當下忍不住笑了起來。就在他笑的時候,程婉瑩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顯然也是想到了林玄,當下兩人互視一眼,又是會心一笑。
聯袂走下樓,店小二本在招呼其他客人,見到他們下樓,立時撇下了那桌客人迎上來點頭哈腰道:“兩位走好,下次一定要來光顧本店。”
蕭自然淡淡笑著點了點頭,帶著程婉瑩繼續往大門處走,店小二走在后面相送。才走得幾步,掌柜也放下了手中的賬本,迎了過來,笑瞇瞇地道:“兩位可還吃得滿意,如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海涵?!?/p>
大堂內的客人頓時齊齊望向蕭自然等二人,均是猜測:“這公子哥什么來頭?竟然能勞動富貴樓的掌柜親自相送?!?/p>
說起來富貴樓在青州城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后臺老板更不是一般的強硬,乃是如今青州別駕的三公子所開,所以在這青州地頭上,無論什么人都得賣富貴樓三分面子,生意自然也是極好,日進斗金,因此這掌柜頗得青州別駕三公子的器重,身份自是水漲船高,稍微小點的官還真難入得了他的法眼。
蕭自然可不知這富貴樓的底細,再說就是知道了又如何,青州別駕又怎么樣,道不同不相為謀,自己又不求他什么,不過別人對他客氣,不管是出于勢利也好,真心也罷,他還是會禮貌地應對。當下對老板微笑道:“滿意,滿意!不牢掌柜相送?!?/p>
掌柜堅持把蕭自然送出大門,直到蕭自然二人消失在街道方才回頭對店小二道:“你今天表現得不錯,這個月另外有五兩銀子的獎賞?!?/p>
店小二心底喜翻了天,那位公子簡直是財神哪!
走在回去的路上,蕭自然想到回去絕對少不了被林玄的摧殘,恨不得這路程再長一點就好了,可是事與愿違,偏偏這條路還真是短啊。
走進客棧第一眼見到的就是那個臉上寫滿了“慘”字的店小二,心想剛才出門時這店小二還蹦蹦跳跳的,怎么才幾個時辰就變成了這副嘴臉。
他卻不知店小二在他們走后飽受林玄的折磨,無論什么菜端上去,林玄都是嘗上幾口后,便即破口大罵,直說這些菜拿去喂豬,恐怕豬都不會吃上兩口,趕快給老夫換。于是店小二在被他刁難了半個時辰后徹底來火了,心想好你個老不死的,敢情來這找茬來了。
于是下去稟告了掌柜,掌柜本來想著和氣生財,忍一忍就算了,可林玄沒完沒了,已是忍無可忍,干脆叫了幾個彪形大漢上去恐嚇,結果可想而知,被林玄一下就給全弄翻了,掌柜的只得上去賠禮道歉,心中的這把火自然又發泄在店小二身上,直接將他半年的工資給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