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自然此時是有苦難言,他現在僅余七成真氣,而對方的陰風似乎無孔不入,且速度極快,所以他只能一味地狂揮劍氣將之逼住,如果稍微有些疏忽,或者撤劍的話,對方的陰風就會立即趁虛而入,毫無疑問,他和程婉瑩都會中毒。迫于無奈,只能咬牙堅持,心中苦思破解之法。
就這么僵持了半個時辰,蕭自然已經有些捉襟見肘,手忙腳亂,而兩個老者卻是揮灑如意,自在從容。高下立判,時間一長蕭自然必將落敗不可。
程婉瑩也發現了不妥,雖然她對蕭自然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心,但在此刻卻忍不住為蕭自然擔憂起來。見蕭自然額頭滾出豆大的汗珠,不由心中憐惜,掏出手巾,溫柔地替蕭自然抹汗。
她此舉本是好意,卻令蕭自然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程婉瑩的手巾上有一種淡淡的香味,那是她與生俱來的體香,蕭自然本就正值少壯之年,對異性的好奇心和渴望正是最旺盛的時候,這香味雖淡,卻沁入到了他的心扉。
當下蕭自然手中的倚天劍越來越凌亂,幾乎便要失守,讓陰風透隙而入,兩老者均是笑了起來,齊聲說道:“哈哈,小子!你能戰勝魔教護法又如何,還不是敗于老夫們手下。這叫英雄難過美人關,不過,這丫頭長得滿水嫩的,等送你歸西天后,這丫頭我們幫你代為照顧。”其實二人并不怎么好色,但程婉瑩這樣楚楚可憐的女子著實少見,他們才會忍不住動了色心。
兩老者的話頓時如霹靂一般擊中了二人。程婉瑩“啊”地一聲驚叫,縮回了手。蕭自然本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心靈聞得此言立即一怔,劍墻便露出了破綻,一股陰風嗖地直射而來,射在了他的左肩上,穿透了一個如針孔般大小的傷口,也不及細想立馬疾揮倚天劍將缺口補上。
兩老者見蕭自然中了他們的陰風都是大笑,較矮老者嘿嘿笑道:“小子,你中了我們的掌風還是認命吧。上面含有陰尸毒,乃是天下間少有的劇毒,比起那跗骨之蛆也只是差上少許而已,除了我們的獨門秘方,天下無藥可解,你此時若是乖乖交出古玉,再把這個小丫頭送給我們,或許我們看在你乖巧的份上,大發善心,給你解藥也不一定。”
較高老者陰笑道:“小子,我勸你還是趕快交出來吧,畢竟古玉再怎么寶貴,美女再怎么動人也不及性命重要。”
程婉瑩聽得二老者的話立時嚇得花容慘淡,關切問道:“蕭大哥你怎么樣?要不要緊?”
蕭自然心中大感疑惑:“怎么我中了二人的陰風,身體卻全無異狀?這是怎么回事?”隨即又想起自己在那血坑中的情形來,心想莫非是自己吃了‘如何’,所以才會百毒不侵。靈機一閃,決定將計就計,假裝中毒之狀,倚天劍的揮舞一點一點的變慢,慘然道:“好,我答應二位前輩,請二位前輩暫時先停手。”
兩老者見他答應得這么爽快均是心生疑竇,心想這小子剛才說話這么硬氣,怎么一轉眼就變成了軟骨頭?隨即二人又想,自己的陰風掌之毒奇毒無比,除了自己等二人外無人能解,他還能翻得了天去?
便在二人思索的瞬間,程婉瑩的眼淚奪眶而出,臉上的絕望比面對生死更有過之。她想不到蕭自然為了求生竟然會拋棄她,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然而不幸的是她親耳聽見了。蕭自然短短的一句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撕割著她的心靈,但僅是片刻,她心底又冒起另外一個聲音:“不,不會的,蕭大哥這么說一定不是出自他的本心,說不定他是想先騙到解藥,然后再來救我。”抬頭望向蕭自然,充滿了信任。
兩老者已經有了決斷,較高老者說道:“好,諒你也使不出什么詭計,我們這就撤掌。”當下兩人互視一眼,齊收回掌風。
蕭自然假裝輕咳幾聲,低下了頭,伸手往懷內掏去,一邊囁嚅道:“古……玉在這,請……請兩位前輩過來拿。”
二人聞言靠近過來,均是暗中戒備。雖然蕭自然中了他們的毒不假,但他們也害怕蕭自然騙得他們走近,來個魚死網破,發動拼命一擊。
程婉瑩低聲喚道:“蕭大哥?”
蕭自然假裝沒聽到,眼角的余光緊緊盯住二人,見二人飛得極慢,心知二人還有戒心。當下心一橫,對程婉瑩說道:“婉瑩,以后你就當從不認識蕭大哥吧,好好侍候兩位前輩,是蕭大哥無能,蕭大哥對不起你。”
程婉瑩聞言呆住了。她剛才還能勉強騙自己,蕭自然不會拋下她,但此時蕭自然的話已經將她最后的希望徹底擊碎了。
兩老者聞言戒心大減,心想小丫頭這幅表情絕對裝不出來,這小子是真的要交出古玉和美人了,哈哈!兩人均是心頭大喜,疾射而來。
蕭自然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心想饒你們奸似鬼,也要中了我的道兒。真氣急速提升,握緊了倚天劍。
兩老者奔到蕭自然身前三尺處,不約而同地伸出手對蕭自然喝道:“快把古玉交出來!”
蕭自然本要發動突擊,見狀頓時又冒起另外一個主意,心想這二人似乎都想保管古玉,倒可以挑撥一下。當下說道:“古玉只有一塊,到底交給哪位前輩。”
兩老者齊齊搶答道:“給我,給我!”旋即較矮的老者對較高的老者怒目而視,說道:“憑什么交給你?這次損失了一件兵器,自然由我保管!”他們二人雖是奉命而來,卻均是抱著一門心思,說什么也要在古玉到手的時候參詳參詳,說不定在交給主上之前參悟到河洛天書的奧秘也不一定,到時就不用再屈居人下。
較高老者聞言怒視著較矮老者道:“我是師兄當然得交給我保管了,這么粗淺的道理都不懂么?”
于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起來,互不相讓,大有動手的趨勢。
蕭自然起先想引誘二人過來拿古玉,然后趁機不備偷襲,但就算是偷襲風險也比較大,況且他還抱著一個人,他自己雖然不懼兩老者的掌毒,但程婉瑩就不同了,聽二人的口氣這毒只要沾上那么一點點,就非得兩人的解藥不可救,隨后見二人都想占有古玉,于是便挑撥二人。
這時見挑撥成功,于是心想何不趁二人爭吵的時候悄悄溜走,那豈不是與他們正面搏斗保險得多,當下輕輕捏了一下程婉瑩的小手,慢慢往后移動。
程婉瑩本在心神恍惚,被蕭自然這么一捏便回過神來,抬眼見蕭自然對她打了個眼色,頓時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心中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心想:“原來蕭大哥沒有中毒,卻是騙他們來的,那么他剛才說的話肯定是假的了。哎呀!我真是個笨蛋,蕭大哥怎么可能會拿我去換求生的機會,我真是個大笨蛋。”言念及此,身體依偎得更緊。
兩老者只道是蕭自然已經中了他們的毒,對蕭自然沒怎么放在心上,所以在爭吵的時候到也沒有留意蕭自然的動靜。
轉眼間蕭自然已經悄無聲息地向東方退出了十來丈,而兩老者的爭吵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較矮老者怒道:“師兄就了不起么?我偏不服,你不就是早我入門一年,處處以師兄的身份壓我,今兒個我倒想看看你這個師兄是不是名副其實!”
較高老者聞言勃然大怒,心想:“好啊,竟然不把我這個師兄放在眼里,不給你點厲害瞧瞧還當我這個師兄是白混的了!”當下喝道:“怎么!要動武?來,來,來,你盡管放馬過來,我倒想看看你從師父那兒學到了什么本事。”
較矮老者脾氣本就暴躁一些,聞言哪還忍得住,猛地一掌擊過去。較高老者見狀也是毫不相讓,提掌便擊。兩人立時大戰了起來。
蕭自然和程婉瑩這時已經到了二十丈外,見到兩個老者內訌的情形,均是心下大樂,互視一眼,程婉瑩立時又羞紅著臉低下了頭,心中小鹿直撞。
又退得十來丈的距離,蕭自然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真氣還有六成,憑著神行之法要甩開二人已經有九成把握,見二人兀自纏斗,頑童心起,對程婉瑩低聲笑道:“看我怎么氣這兩個老不死的。”
程婉瑩輕笑一聲道:“好。”
蕭自然當下提氣大笑道:“兩位前輩有緣再見,不,有緣也別見,晚輩走了,多謝兩位前輩前來歡送,哈哈哈!”說完轉身就飛奔。
兩老者本斗得興起,聞言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往蕭自然剛才所在的地方看去,哪還有人影,均是大悔,又互相責怪起來。較矮老者道:“都是你,要不是你跟我搶古玉的保管權,哪會讓那小子溜了!”較高老者不滿道:“我是師兄理所當然由我保管,你還有理了?”較矮老者聞言怒火又刷地一下升了上來,心想師兄,師兄,師兄就他么的了不起么?當下道:“怎么,是不是還想較量較量!”
較高老者道:“較量就較量,難道怕了你不成!”他教較矮老者處事要冷靜一下,話才一出口突地醒覺,那小子已經跑了,自己兩人不去追怎么反而在這內斗起來?立時大叫道:“那小子跑了,還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