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一見程婉瑩臉色又沉了下來喝道:“你眼中還有我這個爹爹嗎?悶聲不吭地就跑了出來,害得你娘為你留了多少淚!”
程婉瑩低著頭道:“是女兒不孝,只要爹爹不逼我嫁給這個人,我這就跟爹爹回去。”
老者聞言勃然大怒,斥罵道:“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做主,哪容得你自作主張!況且上官云有什么不好?家世、地位、修為、人品樣樣都是上品,哪里配不上你了!”頓了一頓指著蕭自然道:“你不愿意嫁給他,莫非就是因為這小子。”
林玄走了上來,對老者笑道:“大哥,婉瑩的婚姻大事豈可兒戲,我看蕭自然這小子就不錯,哪樣不比姓上官的小子好!”
程婉瑩聞言頭垂得更低。在談及她自身的終身大事,盡管她心有所屬,但要她當眾說出來卻也羞于說出口。
上官云已經渙散的眼神在這時又一次射出嫉恨的神色。不得不說程婉瑩的容貌確實是秀美端莊,更加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即便是經常出入煙花柳巷的他一見之下也萬難忘懷,非要贏得美人歸不可。但眼看便要成為事實,卻又突然生變,中途殺出個蕭自然來,最可恨的是林玄還站在了蕭自然的一邊。所以不論出于古玉還是程婉瑩,都已經成為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拔不痛快。
蕭自然聞言卻是大為吃驚,渾沒想到林玄竟然是當真的。先前林玄說的時候,蕭自然還以為只是要尋個由頭,讓他好借機修理上官云。
心想這事關系著婉瑩妹子的名聲,可不能含糊,必須得澄清。連忙說道:“程伯父明鑒,我和婉瑩只是朋友關系,絕無其他念頭。”
話音未落,林玄便即笑道:“這小子害羞,待我跟他說說。”閃身過來,附在蕭自然耳邊道:“小子,你這時拒絕那不是將婉瑩推給上官云那小子,你忍心見婉瑩跳入火坑?乖乖地給我閉嘴,我自有主張。”蕭自然心想確實也是這個理,便即“哦”的一聲答應了。
老者此時也是心念數轉。他何嘗看不出來孰優孰劣,只是礙于已經答應了上官宏,這一反口豈不是要自毀諾言,那他以后何以立足,更何況青竹幫雖然不是什么大門大派,上官宏的實力還是不錯的,不免因此而豎立一個強敵。
林玄接著說道:“大哥你跟我進屋,我慢慢跟你說,這小子我著人把他送回去。”也不管老者答不答應就招了一個門人過來,附耳說道:“你將上官云帶出去,然后尋個臭水溝將他丟下去了事。”
那門人心想莊主莫非是在說反話?怎么可能這么對待客人?便即一板一眼道:“小的一定將上官公子安全送到,絕不敢有絲毫馬虎!”
林玄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又怕被老者聽到,低聲威脅道:“你要是不把上官云丟到臭水溝,嘿嘿。”
那門人這才明白過來,對林玄擠了一個眼色意思我懂了,兩人齊齊偷笑。那門人隨即大聲道:“知道了,小的一定保證上官公子一路上吃好,睡得好!”說道睡得好時加重了音調,但若不仔細聽卻又聽不出來,自是二人心照不宣。
林玄道:“去吧,回來重重有賞!”
林夫人與林玄同床共枕數十年豈會看不出林玄的把戲,不過她對上官云殊無好感也不點破。
老者見林玄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倒也不好再執言反對,便將上官云交給了那個門人,隨即說道:“上官賢侄你先回去,親事一事待老夫回來再說。”
上官云大感不妙,有氣無力道:“程伯父,這……”
老者知道他的顧慮,便道:“賢侄放心,老夫回來自會給你父親一個交代。”
上官云心知此時自己說也是多余,不如回去找父親商量。便道:“那好吧,小侄恭候伯父的到來。”
隨即那門人便扶著上官云出了驚云莊。
待兩人消失在視線后,蕭自然心想婉瑩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這就告辭回道清門吧。當即對林玄等三人道:“程伯父,林叔叔,林嬸嬸,我還有要事,這就告辭,改日再來拜訪。”
程婉瑩聞言身體一震,偷眼看向蕭自然。
老者也是有些意外地看著蕭自然。
林玄聞言立時覺得不妙,這小子一門心思就掛著他那個寶貝師妹,可別給他跑了!當即板起了臉喝道:“不行,你給我在這呆著,哪兒也不能去!”他早已摸清了蕭自然的脾氣,知道蕭自然念及自己對他的照顧斷然不會違逆。
果然蕭自然怔怔地說不出話來。若是換著其他對他沒什么恩惠的人,對方越吼得兇,他只會反抗得兇,但林玄對他可不是一般的好,所以他不愿惹對方生氣。
林玄見蕭自然沒有再堅持心下大笑,嘿嘿,小子,就你那點道行還想跟老夫玩!當即拉起老者進了大廳。
林夫人走過來安慰程婉瑩道:“你放心,有你二叔和嬸嬸在,包叫你如意。”說著的時候又瞟了眼蕭自然。
程婉瑩紅著臉只垂到了前胸,眼睛卻是偷偷看向蕭自然。
蕭自然委實哭笑不得,混沒料到來一趟驚云莊會生出這風波,不過又想,終歸是替程婉瑩擋了一劫,也算不虛此行,不過接下來可得想辦法脫身才是。
林玄拽著程婉瑩父親進入大廳后兩人分別坐下,老者道:“二弟,你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我都已經答應了上官宏了,婉瑩的親事怎么可以反悔?”
林玄神秘笑道:“大哥,你沒發現外面那小子比那個上官云強得太多了。”
老者想了下,點頭道:“這一點我不否認,難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反口,那我以后還怎么立足。”
林玄呵呵笑道:“大哥你要換個角度想才對。以那小子的天分和機緣,我敢斷定不出十年必是修真界響當當的人物,絕不會輸給謝易、白曉風等人,到時你這岳丈還不臉上增光,誰又還會說你悔婚這件事,屆時人人都只會這么說,蒼山鐵叟程正南慧眼如炬,眼光獨到……”
程正南擺手打斷林玄道:“等等,你別說這么多光面子話,你怎么肯定這小子將來的成就會不在謝易等人之下。”
林玄心想看來不告訴你點爆炸性的消息,還真是無法打動你是不是,好,我就透露那么一點點。當即假裝看了看四周,輕聲說道:“也就是你我兄弟我才會透露,你可不能泄露出去。姓蕭的那小子如今不但已經參透河洛古玉的秘密,更得了天地至寶‘如何’,你說他將來的成就如何?”
程正南聞言大是心驚,蕭自然懷有古玉,參破其中奧秘是意料中的事情,最令人震撼的卻是蕭自然得了‘如何’,那可是修真人士無不夢寐以求的瑰寶,相傳其不但有提升功力的效果,更能達通天地之間的橋梁,是以修真人士一旦得到‘如何’,修真得道那只是早晚的事。
但他素來知道林玄說話水分頗多,不可盡信,便又問道:“此話當真?”
林玄吹起胡子,似乎不滿地道:“你是我結拜大哥,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大哥你也不想想,這小子若非得古玉和‘如何’之助,怎么可能短短三年就從一個白癡小子變成如今的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不是我說,說不定你我和他都只在伯仲之間。”
程正南聞言又是驚駭。他不知蕭自然的底細,還道蕭自然從小就開始修真,誰知才修真三年,心中之震驚,實比聽到六月飛雪更加驚訝。
當即沉吟起來。林玄的話不無道理,如果蕭自然有朝一日成為一代宗師,那么他這個做岳父的也是與有榮焉,就算反婚得罪青竹幫也無妨。青竹幫雖然有些難纏,但比起道清門卻也是小巫見大巫。
他本是極好面子的人,生平所想莫過于名揚天下,只不過因為本身資質所限,只能庸碌一生,常引以為憾,這時倒也頗為心動。
林玄見老者的表情便知他已經有些意動,便加油添醋道:“大哥這事你可得盡早,聽說謝易那老小子也打算收他為孫女婿,若被他捷足先登,你可別后悔!”至于蕭自然和他師妹有些曖昧的事,他自是不會在這時候說,只要老者松口了,將來慢慢想辦法就是。
其時男人三妻四妾極為平常,林玄雖然自己沒納妾,可作為男人的他倒也并不反對,所以才會對蕭自然和程婉瑩一事這么上心。
程正南心中頓時一緊,謝易何等人?眼光何等毒,照這么說來,這小子還真是大有前途?旋即又想到一事,據說這小子出身于秀山蕭家,那可是當年叱咤風云的家族啊,說不定蕭家的遺傳還真有些不同也不一定。
想到這,一咬牙下了決定,說道:“那好,這事就這么定了,這就去把那小子叫進來,讓他去把他師父叫來,當面將親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