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素心中冒起一個念頭:“就是這具身體強占了我,隨即強壓下胡思亂想的念頭,探察起蕭自然的心跳來,只覺那心跳聲極為微弱,已經到了幾不可聞的地步,而且經脈似乎也斷了。
暗道:“他的生命力倒也極強,出血這么多,又是傷在要害部位,這么長時間竟然還沒死,難道真是天意!”
又想:“師父說要我等的有緣人莫非就是他?不,不可能,他的品格這么差怎么可能是師父說的有緣人。”
青鸞見女子發呆便叫了一聲。
女子立時驚醒過來,思索起怎么給蕭自然治傷。這么重的傷勢就是輸入真氣也沒辦法治療,只有寄希望于古玉了。
當即將古玉放在蕭自然胸間,蕭自然身上立時閃爍著光芒,旋即傷口處停止了流血,慢慢地傷口漸漸愈合,但也僅止于此,蕭自然并沒有意料中的蘇醒過來。
女子猶不大相信,心想這古玉竟然能治好自己和青鸞的傷勢,沒可能治不好他啊。
耐住性子又等了一個時辰,古玉散去了光芒,變回了本來的顏色,但蕭自然依然不見有生命的跡象,便即再次伸手去探察蕭自然的心跳,得來的結果還是和先前一樣。
心中暗忖:“怎么會這樣?難道是因為他的傷勢太重,又失血過多的緣故?”隨即又覺得不大像,自己受傷也流了不少血,可悲古玉治好之后,氣血又被補了回來,那么到底是為什么呢?
她一時想不出答案來,便將蕭自然抬回屋中,將幾張凳子并在一起,拿了一床被褥鋪在上面,將蕭自然放了上去。她雖然答應幫蕭自然治傷,但對蕭自然仍然極為排斥,要蕭自然污染她的床自是萬分不愿。
將蕭自然放好后便即坐在一旁思索起來,青鸞和獅豹獸一動不動地待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站了起來,將蕭自然扶起坐好,給蕭自然輸真氣療傷。雖然這辦法她也拿不準會不會奏效,但目前也只得試一試。
不到片刻的功夫,她全身泛起一層薄薄的冰霜,自她的玉掌處隱約可見一股淡淡氣流涌入蕭自然的丹田穴內。
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她突地禁受不住,吐了一口血出來,卻是她的真氣輸入蕭自然體內遭到了反抗,起先她還能憑著自身的修為硬抗,強行注入真氣,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體內的真氣越來越少,而蕭自然體內的真氣卻越來越多,此消彼長之下,竟然被反噬得受了傷。
無奈只得放棄了這種方法,心中卻也震驚:“他的真氣怎么突然變得這么雄厚,竟然和我不相上下。以先前看來,他應該修為不高才是,這是怎么回事?”
在房內踱起腳步,心中竟然已經有些著急。起先她只是勉為其難地答應救蕭自然,這一松動,心中的恨意便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減,再加上她心中已經隱隱把蕭自然當成了她的男人,雖是不大想承認,可這畢竟是鐵一般的事實,到了這時已是有些不想他死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思來想去也想不到好的辦法,便打開了門,走到了院子。滿院的花草全部是她親手所種,在這時竟然花開爛漫,和她的心情極為不服。
不知不覺走到了東面角落,這兒所種的乃是一種紫色的花兒,平常深得她喜愛,她給它們起了一個名字,紫馨兒。
看著這些紫馨兒,她蹲了下去,吶吶自語道:“紫馨兒,我實在想不到辦法了,你們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們告訴我有什么法子救那壞人好么?”
那些紫馨兒仿似不愿她救蕭自然一般,竟然霎時失去了光澤,變得黑茫茫一片。
她不由有些沮喪,說道:“我也知道像他那樣的壞人是不值得救的,可我都答應青鸞和小獅了,你們就幫我想想辦法好么?”她這時竟忘了這些花兒又怎么會說話,怎么聽得懂人話。
紫馨兒以沉默做為回答,一絲涼風吹來,拂過她的臉頰,吹得她全身冰涼。
她站了起來,忽地發覺整個院子也暗了下來,不由想起了一件事。‘如何’現形的時候光芒大熾,這時到處一片黑暗,自是“如何”又要消失了。
別頭望向參天巨樹,只見樹尖上的“如何”果然已經只有一點點的光芒了,不用片刻就會再次消弭,要等它再次出現必須要等十五年之后。
心中大是松了一口氣,終于熬過這一劫了,窮奇要想得到“如何”也只有再等十五年,所以十五年內她可以安枕無憂了。
但就在這時,她心底突地冒起一個念頭:“聽師父說‘如何’能令人功力大增,同時也具備活死人之效,他的傷勢連古玉都無法解,天下間可能也只有‘如何’才能令其起生回生了。”
旋即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太過匪夷所思,竟然要用天地至寶‘如何’去救一個無恥淫賊,這事要是被過世了的師父知道,還不把她又給生生氣得跳起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強壓下這個念頭又回轉屋內,甫一進屋,那個念頭便又冒了起來,怎么也揮之不散。
踱著腳步,思想做著激烈的斗爭。
好半響,她又走到蕭自然身旁,看向蕭自然,只見對方如此粗獷的面容上,竟然有一雙清純的眼睛,仿佛清晨的露水一般,在此時竟給了她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為什么他的眼睛會這么清純?
她靠近少許,細細地注視著這副讓她復雜難明的面容,只見他的鼻梁堅挺,仿似在宣示著不屈,嘴唇薄而有力,像是刀鋒一般堅毅,額頭寬而明亮,卻似大海一般廣闊,臉龐的絡腮胡根根直立,盡顯錚錚鐵骨。
便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臉確實是這世上最具男人氣魄的男人,也許他只是一時糊涂而已,師父常說人孰無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也許他以后會變好也不一定,就算他依舊不肯改,我也可以勸他改啊。
她仿佛找到了支持自己的理由,走出屋外卻又陡地想起她師父臨死時的囑托,素兒啊,這‘如何’關系著天下蒼生,千萬別讓奸邪之人得到了他,否則后患無窮。
立時又僵在了原地,痛苦地蹲了下來。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啊!她心底大叫。
青鸞和獅豹獸跟了出來,見她蹲在了屋外,齊齊叫了一聲。
她霍地驚醒過來,看向巨樹上的‘如何’,已經只有微弱的一點光,便如螢火蟲發出的光芒一樣,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一咬牙,縱出了院子,落在蕭自然剛才躺的地方。
那兒有一把劍,雪白色的劍,在紅色的血泊中更加顯得卓爾不群,仿似地獄血池里盛開的一朵雪蓮花。
吹雪,乃是靈樞派世代相傳的鎮派之寶,也即是靈樞派掌門的信物,這一代的主人正是她林靈素。
她一俯身拾起了劍,吹了一口氣過去,只見吹雪輕輕一聲低吟,仿佛在說,主人,我已經準備好了。
抬起頭,射向大樹的樹尖處。
此時天空的烏云漸漸散去,皎潔的月光如水銀一般泄了下來,她雪白的身影劃過夜空,便如嫦娥奔月一般絕美無倫。
眨眼的功夫,她已經到了‘如何’樹上,踏在樹枝上,曼妙輕盈,緩緩揚起了吹雪,在半空頓住。生長‘如何’的莖堅韌異常,除非她靈樞派的獨門心法配以吹雪寶劍,否則即便是窮奇那樣實力的兇獸也休想在短時間內將它斬斷。這也是為什么窮奇屢次奪‘如何’不得的重要原因之一。
終于她咬了一下貝齒,真氣貫注與吹雪之上,劍身隨即閃爍起冰寒的白光。白光起處,一股巨大的氣流噴射而出,旋即一個‘如何’拋向空中,她當即躍起將‘如何’抄在手中,飛回小屋的院中。
走進屋的一剎那,‘如何’可使人頃刻間功力倍增,若是他是十惡不赦之徒,那豈非是自己親手造就了一個魔頭,屆時她又怎么面對死去的師父。
終于還是走了過去,用手撬開他的嘴,用吹雪將‘如何’切成了四瓣,喂了一塊進去。
陡然間另外一個問題又呈現出來,他此時已經沒有知覺,自然不會下咽,‘如何’雖然神妙,可也不能在不進入腹內被吸收的情況下發揮效用。
她咬緊了嘴唇,心中再次斗爭:“怎么辦?難道要我用嘴渡他下咽?”
想到這,她白皙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她從未接觸過男子,更別提和男子發生什么親密接觸,貿然要和一個陌生男子嘴對嘴如何能放得開。
沉吟了好久,她終于下了決定,嘴對嘴就嘴對嘴吧,反正自己身體都被他占有了,就是再親一次嘴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況且‘如何’已經斬落下來,也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俯身上去,眼中卻又禁不住滑落了一滴淚珠兒,像珍珠一般的晶瑩,卻是她心中所有的委屈。
僅僅的四小塊,她卻用了整整的一炷香時間方才渡完,之后她一撇頭出了屋,蹲在院子里哭泣。
說不清是愛是恨!從所未有的彷徨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