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怪獸已經奔至三尺之外,突然前半身仰起,巨大的前爪由上而下拍來。它的爪子巨大得足可壓住蕭自然整個身體。
蕭自然心想:“也不知它足上的防護力如何,我將真氣聚于劍上試他一試,或許能穿透也不一定。”當即施展奕劍術第二式,拔地而起,狂挽數道劍花,頃刻間又聚于一點,發出犀利無匹的劍芒。
這劍芒是雪白色,與寶劍的顏色一致,在這危急關頭蕭自然雖然奇怪卻又并沒有多想。
“撲哧”一聲,蕭自然的劍芒竟然穿破了怪獸腳底的老繭,但只是刺進少許便再也進不得分毫,與之同時重如泰山的巨力疊壓下來,饒是蕭自然運足了十二成真氣,仍舊被逼得不由自主地往下飛墜。
“嘭”地一聲,石沙濺起,灰茫茫地一片。
蕭自然只覺足底火辣生痛,身子已是插入地面一尺,上方的巨力兀自源源不斷地壓來,只壓得他整個身子的骨架格格作響,幾乎都要碎裂,咬緊了牙關強撐。
過得半響,只聽得上空又是一聲吼叫,緊接著怪獸巨足處的壓力突然倍增,整個身子立時再度被逼得往下插進,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經沒至頸部。
立時心中暗驚:“照這樣的情形,不用多久我非被它活埋不可,可得想辦法改變形勢才行。”
就在這時,上空的壓力又增加少許,眼看著就要沒到嘴邊,突地靈光一閃,冒起一個念頭:“對了,我可以用雷光焦獄轟開地面啊,真是急昏頭了。雖然施展雷光焦獄后我的實力會大減,但總也好過被生生活埋的好?!?/p>
言念及此,口訣急誦而出,左手在土中擲出雷光焦獄,方才擲出雷光未起之際,蕭自然突地發出“啊”地一聲驚叫,緊跟著整張臉都綠了。原來他只想著施展雷光焦獄,卻忘了自己也在土中,屆時雷光焦獄爆炸開來,豈不要殃及池魚!
“啊”地一聲未絕,“轟隆”聲接踵響起,閃電以蕭自然為中心蔓延開來,亮晃晃地一片,約莫丈許。
怪獸厲叫一聲往上拔起,在空中兀自齜牙咧嘴,吼聲不斷,一雙眼睛緊盯著蕭自然所處之處。
光芒散盡,丈許方圓的深坑中央處,僵立著一具軀體,渾身如漆黑的焦炭一般,頭發爆炸式地豎起,便如上空中怪獸的毛發一般,整張臉黑乎乎的一片,分不清哪是眼,哪是鼻,哪是口,模糊成一團。
蕭自然只覺得渾身涼颼颼的,代之而起的是尷尬,光天化日之下裸露屁股這是他做夢都不敢做的事情,雖然這兒似乎沒有什么人,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尷尬。
幸得剛才在雷光焦獄出手之際他及時反應過來,急運全身殘余真氣護住全身,方才幸免于難,但他也被擊得渾身皮膚便似要被撕裂一般劇痛無比。
突然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心中喜叫:“哈哈!沒想到如今我施展完雷光焦獄竟然能剩下四成了!”
卻原來是他為了給白發女子治傷,一味地輸真氣,一味地恢復真氣,在這短短時間內重復了不知多少次,熟能生巧之下,谷衣心經越發純熟,體內的真氣自然而然提升一個層次。
突然,身子周圍的塵土飛揚起來,巨大的影子映在地上,依稀可以辨出那是一只巨大的野獸,頓時心中一驚,反應過來,那怪獸再次發動攻擊了。
蕭自然自剛才的戰斗中得出結論,這個怪獸的皮甲堅硬無倫,以自己目前的修為想要突破它皮甲的防護斷斷不能,只有找到它的破綻,一舉攻上,方有機會克敵制勝。
當即雙足一點,倏地向右疾射。他此時還有四成功力,再加上他的真氣已然大增,所以雖是四成,其實卻有原先的六成功力,甫一動,整個身體便如鬼魅般直出三丈,當真快如閃電,但怪獸的速度更是驚人,他的身子方才躥離,怪獸便挨身而下,擊在深坑中,頓時又擊起無數碎屑。
蕭自然聽得左側聲響,不由寒毛都豎了起來,生平所遇的野獸實以此獸最強。方才落定身子,立時轉身,以防備怪獸的攻擊,方才轉過身子,頓即看見怪獸已經襲至一丈外,不由再次暗驚:“好驚人的速度!難怪那些彩鳥見到它便即嚇破了膽?!?/p>
心想自己再快也及不上這畜生,倒不如在攻擊中尋找它的破綻。奕劍術第三式,權輿。
蕭自然奮身而上,長劍急刺,上中下各自刺出九劍,九道劍芒分擊怪獸眼、鼻、耳。這二十七劍一氣呵成,迅捷無比,須臾間便即完成。這二十七劍射出二十七道劍芒,旨在試探怪獸的眼、鼻、口是否是他的弱點。
怪獸怒吼一聲,血盆大口一張,噴出一道勁風,將下九路劍芒擊散,同時眼皮一合,直接任由十八道劍芒擊上,數聲“?!表戇^后,怪獸的身體已然奔至蕭自然前面三尺之處。
蕭自然見狀立時大為失望,心想:“這怪獸似乎除了眼珠之外所有部位防護力超強,不懼自己的劍芒,但要擊中它的眼珠談何容易!”想著的同時往上拔起,長劍急射兩道劍芒,再次射向怪獸眼睛。
怪獸眼皮合上擋過蕭自然劍芒之后已經睜開,又見蕭自然射來一道劍芒便即再次合上眼,待得避過之后,立時咆哮一聲,雙翼一展,閃電而出,直射蕭自然,速度之快竟然遠勝先前數倍。
蕭自然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強烈的腥風便即迎面而來,頓即駭然:“好快!”這時再要閃避定然不及,本能地刺出一劍。這一劍實際上并不是什么劍法,只是蕭自然臨危之際出于本能使出來的。
募地里聽得劍身發出一聲輕吟,一條銀白色的龍形劍氣倏地躥出,只迎上怪獸巨口。
怪獸眼中頓時現出一道異芒,旋即大口猛地一合,龍形劍氣撞在了它的牙齒上,“吼”地一聲叫,怪獸竟是被生生震得倒縱數尺。幸而它的牙齒堅如磐石,方才沒有脫落。
蕭自然不由大奇,這把劍莫非有古怪!
隨即抬眼看向怪獸,只見它前半身高仰,抖落無數刺猬毛,同時雙翼大張,頓時心中一寒,看樣子這怪獸被激怒了,這下要使絕招。
心中念頭未落,突見怪獸雙翼猛地一煽,那些原本飄落的刺猬毛立時化著一團箭雨,“嗖嗖”射來。
霍然心驚,長劍抖個不停,劍芒疾射。
“砰砰砰砰”響聲不斷,約莫持續得一個呼吸的時間。
突然一道針芒突破劍網而來,待得蕭自然發覺的時候,已然到了他眼前四尺之處,勃然失色,驚立當場。
這道針芒實是大出蕭自然意料,但以速度而論,蕭自然就是拍馬也及不上,更遑論能穿破他劍芒的勁道。
忽地聽得“嗤”地一聲,一道細細的白色的光芒自耳際擦過。速度之快竟是比針芒猶快了不少,“嗤”地一聲未絕,便已擊在前方針芒上,頓時將那道針芒擊得粉碎,隨即那細細的白芒又即閃電般縮回。這一連竄的動作只在瞬息間完成,給蕭自然以一種恍然如夢的不真實的感覺。
蕭自然在白芒縮回之際驚醒過來,立時倒縱飛射,心中卻在猜想:“是什么人救了我?難道是屋內的那個白衣女子?不可能啊,她剛才還奄奄一息,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恢復過來。不管如何,來人總是善意,總歸是好事!”
想著的時候他已經倒飛出一丈,瞥眼間,只見一個女子,白絲如瀑,亭亭玉立,仙女一般立在空中,眉宇間卻是淡淡的,看不清是喜是怒,正是屋內的女子,頓即大喜過望,沖口叫道:“你好了么?真是太好了!”
言未止,突見女子娥眉一蹙,頭一甩,三千白發倏地射來,迅疾如電。
蕭自然混沒想到女子會對他動手。雖然她的傷勢是因為蕭自然而起,但蕭自然連番輸入真氣救她,正所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他還把他最珍貴的古玉獻出給她療傷,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女子會對她動手。
事起突然,淬不及防下,胸中便中了女子一擊,立時只覺得胸中翻江倒海,便要生生炸裂一般,同時一股巨大得無以倫比的重力將他擊得往地上直射,后背貼地,巨大的痛楚瞬間便襲至全身,喉間一熱,噴出一口血,落在塵土上,立時變作了褐色,卻是黯淡無比。
蕭自然暗自苦笑:“真是好心沒好報,好個以怨報德的狠辣女子,卻是我蕭自然瞎了眼。只可惜一著錯,全盤皆輸,不用想,古玉是要不回來了,‘如何’也得不到了!”
言念及此,蕭自然仰天苦笑起來,道:“最毒婦人心,果然沒錯,我蕭自然今天算是栽了,哈哈哈!”越笑越是落寞,念及蘇巧巧正值花一般的年齡,卻要就此香消玉損,幾乎便要落下淚來,心中那個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