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沉吟半響,忽道:“你練的是什么心法?”
蕭自然如實答道:“我練的乃是谷衣心經,說來慚愧,家師說我還不能算小成。”
林玄笑得很玩味,心想:“小成怎么可能有這么高的水平,哦!這小子是個木頭,我且不說破,嘿嘿!”當即沉著臉道:“你師父說得沒錯,定是你平常不用功,不然的話怎么可能只有這等水平。”
蕭自然冤屈,除了這幾天,他幾乎用盡了全部的時間去修習谷衣心經,可是林玄卻說他偷懶……
心想自己修行慢卻是事實,若是辯解反倒讓人小看了,當即正容道:“林叔叔教訓得是,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林玄心底大笑,一臉正容道:“還算你小子有擔當。對了,你既然是道清門的弟子,謝易那老鬼又怎么會教你?”
蕭自然當即將當日道清門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怎么和謝易認識的,謝易又怎么教他的雷光焦獄,怎么和魔教護法比試等等。
林玄聽得暗自心驚:“這小子說的要是實話的話,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苗子。魔教那幾個護法雖然算不上絕頂的高手,但一流還是勉強算得上的,這小子即學即用竟然能大敗魔教護法,這可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嘴上卻是不屑道:“蠢,簡直蠢得像一個死豬一樣,雷光焦獄的名頭可敗在你手上了,謝易那老不死的也是一個廢物,教人都不會,還自吹什么高人,也不害臊。”
蕭自然心想我學不好可怪不得謝老前輩,當即道:“是我資質愚笨,怨不得謝老前輩。”
林玄叫道:“教徒弟都不會教還不是他的責任?這是哪門子的理,小子你讀過書沒。”
蕭自然納悶:“怎么好好的,又問起我讀過書沒?”據實相告道:“讀過幾年,識字不多。”
林玄眼一翻,道:“那你總該知道教不嚴師之惰這句話吧,我早就看謝易不是個東西,當年像你這么大的年紀的時候,整天只曉得漂游浪蕩,想不到如今又來教壞孩子,真是氣死我了。”
蕭自然低著頭沒有應話,心中卻不以為然,直覺林玄說的八成是他自己,反正謝易不在,他怎么說也沒人辯解。
林玄數落完之后嘿嘿笑道:“小子,你遇到我算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謝易教不好的廢材,我偏要教出個樣子來給謝易那老不死的看看。”
其實在蕭自然和他下完棋之時,他就有了這份心思。他一生癡棋,要找的傳人首要條件不是別的,正是要在棋術上有過人之處,就連他的獨子也因為棋力平平而被他送了出去,當日蕭自然竟然能和他斗過半斤八兩,自是大合他心意,但他和蕭自然不過初識,便暗地跟蹤考察他的人品,經過一番考察發現,蕭自然的人品也不錯,便下定了決心。
蕭自然聞言不由一喜:“林前輩乃是和謝老前輩一輩的高人,雖然喜歡夸夸其談了些,但修為絕不會差,若能得他指點,自然是受益匪淺。想不到他繞來繞去卻是這么個目的,哈哈!”轉念又想:“我已經是道清門的人,改學其他人的技藝也不知是否合規矩?管不了了,如今巧巧隨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我現在是能強一分好一分,先學了再說,日后師父責怪,頂多認了就是。”
當即正容道:“多謝前輩。”
林玄聞言又看了眼蕭自然,暗道:“不拘泥,這小子果然是個人才,難怪謝易會傳授他雷光焦獄。”忽似想起了什么,叫道:“哎喲!不好!”
蕭自然心中奇怪:“林前輩這又是怎么了?”奇道:“怎么了,林叔叔!”
林玄笑道:“沒什么,沒什么!”說著的時候心中卻想:“謝易啊謝易!你眼睛可真夠毒的,我還道你為了什么舍得傳授這小子絕學,原來是打算把他招為孫女婿,嘿嘿,你強我也不弱,咱們哥兒兩看誰的手快。”
蕭自然看著林玄總覺得有種被算計的感覺,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木訥地站著。
好半響,林玄得意地笑了笑,方才正容道:“話題少扯遠了,現在就開始。”
蕭自然莞爾,暗道:“分明是你扯遠了話題。”嘴上應道:“是,我一定細心聽講。”
林玄走到旁邊一棵樹下,折了一根樹枝,正容道:“我要教你的乃是一門劍術,現在沒劍,暫且以樹枝代替。這門劍術名為奕劍術,乃是從棋局中演化而來。”說完一躍上了半空,手中樹枝連續揮了幾下,只聽得“哧哧”幾聲,對面山峰立時發出幾聲“轟轟”巨響,山石、樹木炸裂,碎屑飛舞,氣勢逼人。
落回地面,林玄將樹枝遞給蕭自然,背負雙手道:“你試試。”
蕭自然“哦”了一聲,縱身而起,依葫蘆畫瓢揮舞了幾下,哪有什么反應,心中奇怪:“我完全按照林前輩的樣子施展的啊,怎么一點反應都沒。”只得落回地面,訕訕地道:“林叔叔,我一點都沒學會。”
林玄眼皮一翻,帶著口水噴道:“你當然不會了,我還沒教你就會了,那我還混什么,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蕭自然心底慘叫:“啊……”
林玄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緩緩說道:“奕劍術共有八式,論局、得算、權輿、合戰、虛實、斜正、洞微、度情。夫萬物者,從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故奕劍術第一式共有三百六十一種攻擊之法,也是后面七勢的根本,你小子可得看好了。”
林玄一把奪過蕭自然手中的樹枝,猛地跳起,凌空對準蕭自然疾點。
蕭自然抬頭仰望,只見枝影重重,渾然看不清他點了多少下,只聽得“哧哧”聲不絕,無數道黑白光影閃電般迎面射來,雖是明知對方不會傷害自己,兀自嚇得不輕。“砰砰砰”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身畔出現無數道細洞,細看之下,竟然擺成了一個偌大的棋盤,不由更是駭然。
蕭自然又俯身查看,只見這些細洞洞口僅有老拇指粗,但卻深不見底,顯然是勁力強勁,心想就算是鋼鐵也斷難抵擋得住。由衷贊道:“林叔叔這一招果真厲害無比,就是比謝老前輩的雷光焦獄也不差。”
林玄在蕭自然俯下身子的時候已經落了下來,先聽蕭自然稱贊,不由得意地笑,心想這小子果然有眼光,嘿嘿。但聽到蕭自然居然說他的奕劍術和謝易的雷光焦獄差不多時,頓時臉一黑,喝罵道:“好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謝易那狗屁玩意能和我的比?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他那雷光焦獄不過是能激發人體內真氣而已,用完一次之后就是廢物,你拿他那破爛玩意跟我比?”
蕭自然經過幾次使用后,已然知道林玄說的是事實,但心下仍不以為然,心想:“林前輩的奕劍術雖然厲害,可雷光焦獄威力驚人,從未敗過,只要使用的時機得當,未必也真就比奕劍術差了。”
林玄見蕭自然不說話,便猜到了蕭自然的心思,叫道:“小子,你嘴上不說,心下肯定不以為然對吧,我就讓你再見識一下奕劍術的真正厲害,剛才只是給你演示,可沒使出真正的威力。”
蕭自然想起剛才的情形仍是有些后怕,心想:“萬一林前輩發起了性子,收不了手那還得了!”當即連聲道:“我信,我信!,林叔叔的話肯定錯不了。”
林玄叫道:“你嘴上說信,心里定然不信,不行,今天我非得演示不可!”
蕭自然還真怕他發起了性子,沒法收拾,連忙道:“我真的信了,林叔叔,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就連謝老前輩差你都差上一大截呢。”說著的時候心中在想:“謝老前輩恕罪,晚輩可不是有心貶低您老人家,實在是為情勢所迫,想必您老人家就算知道也不會怪罪吧。”
林玄本來兀自不肯干休,心想:“非得讓這小子見識見識我的厲害不可,說我不如謝易,哼!謝易不過名聲大點,未必就比我厲害。”但隨即又聽得蕭自然說謝易不如他,立時眉花眼笑道:“嘿嘿,你小子說了半天就這句話還算中肯。”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對蕭自然喝道:“說了讓你別岔開話題,你小子沒長耳朵是不是!這次你要是再打岔,哼!我還不教了!”
蕭自然再次無奈,心想可得提醒他一下,弱弱地道:“這次……”
林玄怒道:“什么這次那次的,給我仔細聽好!”
蕭自然被逼住了口。
林玄續道:“你的谷衣心經已經小成,要學會奕劍術不……”忽地醒覺差點就露了馬腳,立時改口道:“要學會奕劍術也不是那么容易,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給我上心點!”
蕭自然道:“是,是!”心中卻想像你這樣恐怕到天亮也扯不了幾句正題!
林玄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就好。首先,奕劍術是由棋道演變出來的,自然也要一邊下棋一邊學。”說著的時候心想:“哈哈!先騙這小子下兩盤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