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向上攀去,不多時就到了峰頂,到了山洞前,山洞外面是丈許方圓的天然陽臺,有一張石桌和幾張石凳。洞門正上方石壁上刻著三個大字“三才洞”,落款是蘇三問,細觀這三字行云流水,樸實無華,不像是人為所刻,倒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般,蕭自然從沒到過思過崖,見狀不由暗驚。
旋即走進洞內,只見洞內別有天地,整個空間呈渾圓形,仿似人畫成的圓形球體。正面壁上刻著三個大字“道、道、道”,這三字又各自不同,或剛,或柔,或剛柔并濟,雖只寥寥三字,卻委實盡得“道”字真義。
“思過?”蕭自然心底忽起疑問,隱隱覺得蘇振武叫他來思過崖未必就是懲罰,但其中深意一時也難明悟過來。
在洞內游覽了一遍,蕭自然靜下心來,心想:“既來之則安之,既然被罰到思過崖,正好趁此機會勤修谷衣心經。”
這洞內渾然天成,里面并沒有桌椅等,就連蒲團都沒有一個,于是隨意坐倒在地,按著谷衣心經的八字訣修煉起來。
不到片刻,他便進入了狀態,靈臺空明,渾無一物,只覺身子似是在太空漫步,興之所至,無處不可到,又似暖陽初照,渾身都沐浴在陽光之中,舒服處無以言表。
但他卻不知此時他的腰間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這光芒極為柔和,充斥整個洞內的空間,更奇怪的是,壁上的三個“道”字中也發出微弱的金芒。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渾渾噩噩中聽到一聲清脆的鐘聲,便醒了過來,他還沒睜開眼,洞內的光芒已經斂去。
出了山洞坐在石凳上,遙望遠處的道清門正殿,只見金光燦燦,在茫茫云霧之中儼如金鑾寶殿一般,冒起一個念頭:“我不能去參加這千年慶典,卻是遺憾。”
坐了好一會兒,突地一聲“蕭哥哥”直將他整顆心都喚了起來。立時往山下看去,正是蘇巧巧,此時左臂揮舞,右手提著一個籃子,上面蓋著紗布,里面也不知裝了什么。
“巧巧!”蕭自然喊出的時候,心里泛起了漣漪:“縱使全世界都遺忘我,巧巧一定會還記得我。”
因為被罰上思過崖的人除非得到門主的允許,又或是門內發生重大事情,是不準下山的,蕭自然只得站在石臺邊緣遙望蘇巧巧。
見她纖瘦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山上爬來,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落下去,蕭自然心中一緊,忍不住提醒道:“小心,小心別跌下去了。”
蘇巧巧左手叉腰,抬頭看著蕭自然,嗔道:“哼,蕭哥哥你敢小看我!我可比你入門早。”
蕭自然啞然失笑,巧巧比他先修真,這御空之法自是不在話下,怎么會怕跌落崖下!當即賠笑道:“是,是!我們家大小姐最了不起了。”
蘇巧巧道:“那還用你說,若不是有規矩,任何人前往思過崖都得步行,我何須這么費力爬。”
蕭自然又順著蘇巧巧的話頭夸贊了她幾句。
蘇巧巧上來之后,蕭自然就指著蘇巧巧右手提的籃子問道:“這里面是什么!”其實他隱約猜到是蘇巧巧帶來給他的食物。
蘇巧巧白了他一眼,嗔道:“拿來喂狗的。”
蕭自然順口笑道:“我若是狗,那你豈不是一只小母狗。”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蘇巧巧和他其實早已暗生情愫,只是兩人沒意識到而已。女生比較早熟,這時蕭自然一句尋常的玩笑話卻似將之間的一層薄薄的紙捅破了一般,了然無疑。
蘇巧巧臉上一紅,嬌嗔道:“好啊,你敢把我比作母狗,我要告訴娘去!”作勢欲走。
蕭自然笑道:“你去告訴師母也對,我倒省得好一陣子清閑,哈哈!”
蘇巧巧豎起了眉,道:“好啊,你竟然嫌我煩,枉我費盡心機給你送飯來,早知如此,就讓你餓死在這好了,看有誰記得你。”
蕭自然心中一熱,接過籃子,忙道:“我收回,我收回還不行么。”
蘇巧巧道:“這還差不多。”
蕭自然掀開蓋在籃子上的紗布,只見里面全是他最喜歡吃的小菜,但每道菜都失了應有的顏色,自是蘇巧巧做的。雖知這味道絕對不會好,但仍忙不迭地用筷子夾了一塊吃了,嘖嘖直贊:“好吃,好吃,也不知是哪位大廚做出來的。”
蘇巧巧明知他是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道:“還算你識貨。”又見他筷子夾過不停,嘴巴塞得鼓鼓的,心想莫非真的好吃,便即取了一雙筷子去夾菜。
蕭自然連忙架開她的筷子,含糊不清道:“這菜是做給我的,你可不能跟我搶。”
蘇巧巧越發懷疑,道:“我自己做的我自己不能吃,這是哪門子的道理。”當即趁蕭自然不注意的空隙,飛速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蕭自然哈哈笑道:“怎么樣?我沒騙你吧。”
蘇巧巧嗔了他一眼,道:“你又耍我,害我以為難吃得很。”卻是這些菜雖然色澤不好,但蘇巧巧學做菜已有好些日子了,早已不像初學時不知鹽巴輕重了,雖然還不能媲美大廚們做出的菜,卻也爽口。
蕭自然嘿嘿笑了幾聲,突地想起王重還在山中小屋中,道:“巧巧等會兒你去幫我傳個信給王大哥,就說我今天晚上有重要事,他的那頓酒先記著。”
蘇巧巧聞言也滿是失望,道:“本來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玩的,你卻被罰在了思過崖上。”
蕭自然想到好不容易見到王重卻不能陪他一聚,也是惋惜道:“好可惜。”
蘇巧巧眼睛骨溜溜地轉,忽道:“要不你偷偷下山,反正爹今天忙得緊,也不可能來查。”
蕭自然心中一動:“對啊,師父今天這么忙也不可能來看我,我何不偷偷下山,只要晚上回來就是了!”
隨即又想到這么做確實有點大膽,剛上思過崖就又偷跑下去,若讓蘇振武知道了還不把他氣過半死。
別人對他好,他也必定投桃報李,但若是給他冷臉色,他也必定還以顏色,自從上了天馬山后,蕭自然隱隱已把蘇振武當成父親看待,是以不愿讓他失望。
嘆氣道:“還是算了,吃完你就下山去吧,記得幫我通知王大哥。”
蘇巧巧道:“真是掃興!本還想著讓你今天晚上帶我去玩。”
蕭自然自然清楚她實是關心“酒”,心想若是巧巧再逗留片刻,說不定她胡攪蠻纏起來,可不好招呼,當即風卷殘云般將碟盤里的菜一掃而空,道:“我吃好了,你快下山吧,省得師父知道了又會責罵你。”隨即又覺得怕說服力不夠,補充道:“今天這么重大的日子,肯定很熱鬧,你如果去晚了,錯過了以后可別怪我。”
他的話方一說完,遠遠傳來五聲悠揚的鐘聲“當、當、當、當、當”。
五是奇數,為陽,乃是取九之中的意思,意為中正,道清門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否則絕不會敲五下,而今自是代表慶典開始了。
蘇巧巧比較喜歡熱鬧,當即辭了蕭自然下山。
蕭自然則坐在石凳上遙望正殿。
又過得片刻,風中不時送來蘇振武的聲音,大多是歡迎貴客等等的詞語。
接著便聽得一聲“阿彌陀佛”,這聲音沉穩雄厚,比蘇振武猶有過之而無不及,自是了聞禪師,只聽他的語調緩和慈祥,清晰無比,說的大多是蘇三問的豐功偉績。
了聞乃是出家人,說起蘇三問的事跡自是平淡至極,便如念經一樣,但聽在蕭自然耳內卻覺得熱血澎湃,心生無限憧憬,若能像蘇三問一樣千古留名,也不枉在世上走一遭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聽得一個青年人的聲音,這聲音斷斷續續,顯是功力較蘇振武、了聞為遜,正是李存浩。片刻之后,他的語調慷慨激昂起來,尤其魔教、鬼宗等詞語愈加清晰。蕭自然對魔教沒什么印象,但鬼宗卻是刻骨銘心,留上了神,豎耳凝聽,這一來便聽得仔細了些,只聽李存浩說的大概意思是鬼宗和魔教聯手,似乎欲踏平整個修真界。
不由憂心忡忡:“道清門和魔教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經結下了不解之仇,而今道清門人才凋零,并沒有什么杰出的高手,那魔教教主莫不寒卻是絕頂高手,如若來襲怎么能擋得住。”
想到這,忍不住便想下山去聽過仔細,終究還是忍住了下山的念頭,心中泛起疑問:“為什么修真要分正邪?修真不是講求無欲無求,追求自然的么,怎么又還有殘殺?該怎么應對鬼宗?那塊古玉又隱藏著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