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衛腦子一熱，想說點啥緩解。
可又怕越描越黑，因此遲遲不敢張開口。
其他人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站在原地，觀察林陌什么反應。
而反觀林陌呢？
雙手插兜，表情平靜，看不出情緒起伏，仿佛現場圍觀的不是他認識的人。
“走吧。”
林陌隨口說了一句。
但言語中隱約著一些漫不經心。
因為要到上課時間了，所以他轉身就向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相視一眼，不知道林陌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假裝不在乎。
張曉衛跟上鼓起勇氣，小聲試探：“我記得你和司安然學姐……挺熟的？”
林陌眼神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輕飄飄：“熟啊，她昨天還跟我說，想包養我來著。”
“？？？”
三人腳步頓時一頓，像被誰踩了剎車一樣，全體原地暫停。
“真的假的？！”
“當然假的。”林陌聳聳肩：“你信了你就輸了。”
三人集體發出了“切~”的聲音。
氣氛才算稍微松弛下來。
...
下課后。
林陌去創業中心填寫了一些創業扶持的資料。
忙完過后，抽空登錄學校論壇瞄了一眼。
好家伙。
一整個群魔亂舞。
論壇里司安然的照片到處亂飛。
她從奔馳叔叔手上接過錢的照片，從各個角度拍攝的都有。
甚至還有的人專門將接過錢的動作放大，用上特別醒目的標注。
底下評論更是花樣百出：
【震驚！財大學生會主席，居然在外面接私活。】
【不愧是我們財大學子，搞錢從不拖延。】
【女生不一定要談戀愛，但一定要會賺錢。】
【你們在這酸，她在數錢。】
【樓上說得好，咱們在這討論得口干舌燥，她已經在給下一個客戶發定位了。】
【等等，別罵了，她人真的很好……至少還舍得把我拉黑。】
【樓上誰啊？請告訴我你用的頭像和備注。】
【要我說，你們都別討論了，直接開個財大女神打卡點吧，拍一張發財照，保你脫單還暴富。】
【......】
林陌掃了一圈論壇。
順便刪掉了幾條言辭激烈的帖子之后淡定退出。
說實話，剛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林陌心里確實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為什么“中年男人遞錢”的場面真的有多炸裂。
也不是因為別人會怎么議論司安然。
林陌只是不知道，
她到底是根本不打算和任何人解釋。
還是拿這種類似于自殘的方式，和全世界開玩笑？
.
林陌一路慢悠悠地走到學生會的辦公室去。
本想著借著說點兒工作的事情，去看看司安然現在如何。
可等林陌推開辦公室門那一瞬間。
空氣瞬間變得不對勁。
辦公室里的椅子被人隨意扔倒，墻上的公告欄被撕了一半，地上零散著幾張被揉皺的資料紙。
而司安然正在把被踹翻的椅子扶了起來，目光淡淡地掃過散落的文件、被撕爛的公告板，仿佛這一切都和她無關。
林陌站在門口，眉頭微微一皺。
他本以為，司安然看到這一幕，至少會有點反應。
可她的表情，冷靜得像是處理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情。
連眉毛都沒顫一下。
這種事……
她顯然不是第一次見。
林陌走了進去，順手把一張掉在地上的學生會通知撿了起來：
“誰干的？”
“誰知道呢。”
司安然淡淡回答，像是在聊天氣：“大概是有人心情不好，想找點樂子。”
“不能查監控？”
“這層樓的監控正在維修，而且來來往往這么多人，天知道是哪個討厭我的家伙。”
“告訴老師呢？”
“他們會說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況且人也找不到，他們能有什么辦法。”
看起來之前是有過先例。
林陌沉默一瞬：“你還挺淡定的。”
司安然理了理桌面，順手把被撕裂的公告紙扔進垃圾桶：“習慣了。”
誠然，司安然并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但她也不可能平等地報復每一個人。
就像現在，
連是誰做的都不知道，更何談報復？
林陌環顧一圈，目光很快落在辦公桌上的那本書——那本自己前幾天剛送給她的《視覺設計師大全》。
但當他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本書時，動作忽然停住了。
就是林陌之前親手送她的那本。
但是現在，這本書的封面上被紅筆寫得烏七八糟，惡毒的字眼鋪天蓋地地壓在封面上面。
【賤女人】、【臭婊子】、【不配留在財大】......
不僅如此，書頁已經被人粗暴地劃破幾頁，像是故意針對她，像是在羞辱她。
林陌腳步一頓，盯著那本書。
“是誰碰了這本書？”
他語氣不輕不重，但那一瞬間。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嗓子里透出了一點涼意。
司安然低頭看著那本書，手指在殘破的書頁上輕輕摩挲，像是想把那些刺眼的污言穢語抹掉。
“別的都還好，就是可惜了這本書我還沒來得及看.....”
林陌沒多說。
走到一旁，俯身開始撿起地上的紙張，把破碎的公告板和散落的文具一點點歸回原位。
看到林陌在整理。
司安然也默默跟著整理。
兩人分工明確，沒有交談。
只有桌椅拖動時發出的細微響聲。
大約半個小時之后，東西基本恢復原樣。
收拾完之后，兩人坐了一會兒。
司安然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開始翻資料、整理文件。
林陌看著那本被惡意損壞的《視覺設計師大全》，心里忽然有點煩。
他煩那些人的嘴太臟，連一本書都不肯放過。
雖然自己只是一個局外人。
雖然這種惡意沒有發泄到自己身上。
但是林陌心里不知道為什么，升起一股報復欲望。
他不喜歡多管閑事。
可這一回，
林陌不能裝沒看見。
要說原因的話。
那就是他們損壞了自己送的那本《視覺設計師大全》吧。
很快，林陌接到了輔導員發的消息。
讓他去辦公室說一下接下來的活動安排。
林陌合上手機，站起身。
“我先走了。”
司安然頭也沒抬，只嗯了一聲。
林陌推門離開，步子很穩，神色也很平靜。
但從這一刻起，他心里已經做了決定。
這個局，他要插一腳。
至于怎么插，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