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想差了。”某處半空,飛舟正在極速遁行,墨居仁站立在甲板之上,看著手中的令牌若有所思道。
“這次又說了什么?”銀月明眸眨動,隱隱有些好奇。
“是她的一些想法,也包括幾處化形期大妖的信息等等……”墨居仁也沒有隱瞞,隨即將事情講述了一遍。
聽完之后,不只是銀月,一旁的菡云芝與韓立盡都有些目瞪口呆,直接讓一位化形期大妖白送?還有這種操作?
“沒那么容易的,除非有著極大的利益,否則讓一只化形期大妖徹底放棄自由,成為別人的靈獸幾乎不可能。”墨居仁微微搖頭。
“將來可以帶其偷渡靈界,這樣的籌碼還不夠?”銀月詫異道。
“道理是沒錯,但一切的前提是信任。一旦生死交于別人手中,再想后悔可來不及了,萬一我這個主人性格惡劣,亦或者將來變得惡劣,豈不是自己跳到火坑里了?”墨居仁將令牌收起,接著又道,
“況且,我對她同樣不信任,一些涉及到根本的隱秘是不可能提前向其透露的,所能夠展示的籌碼只有一點,便是我的修煉資質,有突破化神的可能。
可惜這終究只是可能,日后能否成功尚未可知。至于飛升靈界,在如今的修行界早已成為傳說,多少年來沒有出現過一例,豈非更加虛無縹緲?
這樣的前提下讓其就此交出三成的元神,從此生死操之于別人之手,可能性太低了。”
“哪有這么貶低自己的?”菡云芝頓時白了自己夫君一眼,卻也很是認同的附和道,
“不過此話倒也有理,就看對方愿不愿意賭上一把了。”
“代價如此高昂,她未必有這樣的魄力。”墨居仁微微搖頭,并不怎么看好。
“所以你是不打算與其見面了?”銀月再次詢問。
“面還是要見的,畢竟有小七的面子,萬一咱們都猜錯了,對方是個魄力十足的奇女子呢?不過不是現在,時機合適了再說吧。”墨居仁呵呵一笑。
“可惜小七不能回來,有她在也能夠多一重保障。畢竟滅殺化形期妖獸容易,防止其靈魂遁走,甚至自爆卻很難。”銀月輕嘆一聲。
“你覺得小七的情況,在與不在有太大的區(qū)別嗎?”墨居仁反問一句,頓時令的銀月怔住了。
確實,小七作為化形期妖獸,實力絕對是有的,輔助更是一流,但防止靈魂遁走,甚至自爆什么的卻幫不上太大的忙。
相反,在迷幻一道,她才是最擅長的,尤其是占據了這具天狐之身后,通過這些年的修煉逐漸繼承了對方血脈中諸多頂級秘術。
“所以,你一早就在打我的主意?”銀月終于反應過來,‘氣呼呼’的看著某人。
“能者多勞嘛!”墨居仁呵呵一笑,又道,
“我記得你之前曾說過,天狐一族在迷幻一道得天獨厚,你既然已經繼承了其中的部分傳承,那屆時便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你說的輕巧,我固然精通此道,但也要結合具體的情況。別忘了,從占據這具肉身開始修煉到現在,也不過二十年左右,根本不可能參悟的太深。而此次要面對的目標可是化形期大妖,其實力必然不差的。”
“所以……”墨居仁怔了怔,還以為對方要拒絕,卻不曾想,其接下來的一句話頓時讓他愕然不已。
“當然不能白出手啊?”銀月眼珠一轉,狡黠一笑道,
“身為你的器靈,御使冰魄玄晶劍對敵自然是分內之事,但要是另外出手,總要有點報酬才行。”
“咱們這交情,還要報酬?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現實了?”墨居仁一臉‘錯愕’。
“跟著什么樣的主人,自然會有什么樣的下屬,現實也是跟你學的。”銀月絲毫不在意,接著道,
“條件我已經開出來了,你就說答不答應?”
“你這是又看上我的什么寶貝了?”墨居仁無奈一笑。
“你的那些東西我才看不上。”銀月微微搖頭,明眸忽然一閃道,
“這樣吧,你答應我一件事。具體是什么暫時還沒想好,以后想到了再告訴你,而且只要答應了這個條件,以后不管出手多少次,我都不會再提要求。”
“這么慷慨啊!”墨居仁收起笑容,思索了瞬間,隨即道,
“答應你也可以,不過卻只限于我力所能及,而且也不能違背我的意愿。”
“當然可以,我們擊掌為約!”銀月很是開心的點點頭,也沒有讓對方發(fā)誓什么的,而是采用了這種簡單的方式。
很顯然,這是沒什么約束力的,一切還要看墨居仁的人品。
“你就不怕我日后反悔不認賬?”同對方白皙的玉手擊了一掌,墨居仁笑著問道。
“我相信你不會的。”銀月一臉篤定的神情,隨后更是抱住身旁的菡云芝,繼續(xù)道,
“況且還有云芝妹妹呢,她定然也不會讓你食言。”
“你這理由還真是‘無懈可擊’。”墨居仁不禁莞爾一笑,卻又懶得再去和對方分辨什么。不過,心中卻暗自猜想對方這么做的用意。
銀月顯然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性格,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必然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什么,眼下卻無從知曉了。
……
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半月有余,飛舟不斷前行,逐漸飛遁至海域極深處。
這日,待得飛至一片陌生的海域時,忽然停了下來。
甲板之上,墨居仁舉目眺望,一眼便看到了前方不遠處一片面積廣闊的島嶼群,大大小小足有百余座,大的綿延數十里,小的卻僅僅只是一些數十丈長寬的島礁。
神識放開,瞬間將整片島嶼群落探查了一遍,除卻一些島嶼中生活著諸多低階妖獸之外,再沒有其他異常。
這些島嶼中面積最大的一座位于邊緣區(qū)域,形狀類似于扇形,上面光禿禿的,是一座地勢平坦的荒島,很少見到綠意,反倒是周圍其他的島嶼生長著各種植物。
“應該便是這里了!”收回目光,墨居仁點點頭道。
他也是第一次來到此處,一切都很陌生,不過之前獵殺的一頭六級飛禽類妖獸的記憶中可以得知,此處曾經是其巢穴所在。
后來不知是何緣故離開了此地,遷徙到另一處海域,不幸的是,正好被他遇到,最終丟掉了性命。
至于那所謂的化形期大妖,其并不在此處,而是在據此數個日夜的某處海域,似乎是一座紅色的島嶼,那里有對方出沒的痕跡。
可惜那飛禽類妖獸靈魂中的記憶并不清晰,推斷出這些已經是極限,再往下便只能慢慢尋找了。
“你可是打算在此地埋伏?”看著下方的島嶼群,銀月頓時有所猜測。
“這是最穩(wěn)妥的辦法,化形期妖獸實力不弱,智慧更是絲毫不下于人類,若是沒有陣法限制,想要滅殺對方太過困難。”墨居仁點點頭,接著道,
“按照搜魂得到的記憶,對方出沒的位置在據此數個晝夜的區(qū)域,卻并不能確定具體方向,因此需要慢慢搜尋。而未免被對方察覺,接下來我打算分開行動。”
說著,手臂隨即揮動,數只寬大錦盒浮現而出,徑直遞給一旁的韓立吩咐道:
“這是三套陣法的布陣器具,便交給你了,稍后去下方的島嶼上等待,一旦收到我的消息便立刻開始布置。另外這些陣法都比較復雜,讓你師娘也留下,兩個人一起布陣速度也快些。”
“師父放心,交給弟子便是。”韓立接過錦盒,神色鄭重的點點頭。
“化形期大妖實力非凡,你一定要當心!”菡云芝明白對方的心思,無非是自己實力太低,跟著前去冒險不說,還只能拖后腿。
至于銀月,對方的情況特殊,身為器靈是無法離開本命法寶太遠的,自然是跟隨墨居仁一同離開。
計議已定,墨居仁也不再耽擱,將銀月收入袖袍,隨后喚出飛劍,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
見此,菡云芝與韓立同樣沒有遲疑,御使飛舟向著那座面積最大的島嶼飛落。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又是十余天過去。
因為無法確定具體的方位,墨居仁只能按照四個方向逐一尋找。
運氣不是很好,整整耗費了近十天的功夫方才終于找到了一處疑似的目標。
某處海域上空,墨居仁凝目望去,可以隱約看到前方十余里的位置,赫然有著一個若隱若現的紅色小點。
雙目當即運起靈光,此時方才終于看清楚,那里分明是一座孤島,面積不小,大致估算有近千余里之廣。
島嶼之上山脈縱橫,有著無數綿延不斷的巨峰,更為特殊的是,所有的山峰包括島嶼地面不知是何緣故,盡都如鮮血般紅艷,異常詭異。
“紅色的島嶼,應該便是這里了。”目中靈光褪去,墨居仁猜測著說道。
按照那六級飛禽妖獸的記憶中可以得知,那所謂的化形期大妖便是在此處島嶼上出沒。
可惜的是,那飛禽妖獸擁有的記憶混亂無序,模糊不清,導致他也無法確定是什么時候看到的,如今是否依舊還在。
另外便是此妖的屬性,從那飛禽妖獸的記憶中可以確定,對方舉手間便能掀起千丈波濤,可見其大概率是水屬性。
“化形期妖獸神識強大,若是繼續(xù)靠近,必須要慎之又慎,否則可能會被察覺到。”稍作探查,銀月立刻給出提醒。
“我會注意的。”墨居仁點點頭,他早就將斂息功法運轉到極致,周身更是穿著一件遮蔽法力波動的黑袍法寶,再加上十數張斂息符配合,對方想要發(fā)現他的存在可不容易。
此時的他擔心的也并非這些,而是那化形期大妖是否依然還在?如果沒有,那就只能換一個了,好在小七傳回的信息干貨滿滿,讓他不再擔心找不到目標。
收回思緒,周身隨即亮起一層藍色遁光,隨后更是直接飛落而下,瞬間沒入到海水之中。
雖然準備充分,但也依舊不能大意,逐漸靠近島嶼的同時,墨居仁也變得越發(fā)小心翼翼。
他甚至沒有放開神識,而是僅憑被動的感應去了解周圍的一切。好在他神識足夠強大,足以將附近的情況探查的清清楚楚。
至少在島嶼外圍區(qū)域是沒有任何發(fā)現的,行至島嶼邊緣處,沒有絲毫猶豫,遁光瞬間一變,以土遁之術沒入其中。
讓他有些詫異的是,不只是島嶼表面,便是這地下巖層,土層同樣也是深紅色的,顯得尤為奇特。
墨居仁此刻卻已經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這島嶼地下竟然蘊藏著罕見的赤鐵礦,一種并不算頂級,卻用途極廣的煉器材料。
至于島嶼上方的那些更為鮮艷的紅色,應該便是赤鐵礦脈基礎上最為常見的‘紅玉藤’,一種生命力極其頑強,喜歡肆意蔓延的特殊靈植。
赤鐵礦固然不錯,卻引不起墨居仁的興趣,此時的他反而生出一絲疑惑,若那化形期妖獸真的存在,它為何要選擇這樣的島嶼環(huán)境?
很顯然,這里并非水屬性妖獸喜好的居住之所,換成土屬性,亦或者金屬性還差不多。
不過,這種疑惑也只持續(xù)了很短的時間便解開了。靠近島嶼中央區(qū)域時,一座隱藏在群山之中的巨大湖泊出現在他的神識感應之中。
盡管還有一段距離,他卻能夠清晰的感應到那湖泊的不簡單,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妖氣彌漫開來,逃不過他的感知。
“我感應到了,它就在里面!”腦海中想起銀月的聲音,墨居仁自然也已經察覺,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取出傳訊令牌,向著三百余里之外的韓立傳遞消息。
“接下來怎么做?就這樣直接打上門去嗎?”銀月再次詢問道。
“既然是誘敵,自然要大張旗鼓一些。”墨居仁點點頭,卻再次道,
“不過現在還不急,給韓立他們一點時間,等到陣法布置完成再行動。”
三百多里的距離,全力趕路的情況下,對元嬰期修士而言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但陣法的布置可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