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轉瞬即逝,年關已悄然臨近。
街頭巷尾漸漸彌漫起過年的氛圍,空氣中仿佛都能嗅到那即將到來的熱鬧與喜慶。
遙想十余年前,洪家坐擁一百畝靈田,每年產出白晶米十五萬斤,在這修仙界的一隅,也算小有所成。
而如今,單是那煙波湖周邊,靈田已開墾至千余畝。
每年產出的白晶米更是驚人,有將近兩百萬斤。
如此龐大的產量,單靠洪家的修士已難以周全管理。
畢竟,修士們的修行之路至關重要,過多精力耗費在靈田事務上,必然會嚴重影響他們的修煉進度。
為了打理好這些靈田,洪家開出了極為豐厚的報酬。
一時間,眾多散修和小仙族的修士紛紛慕名而來。
王福和王貴兩兄弟便是其中的散修。
哥哥王貴十六歲,弟弟王福十五歲。
哥哥修為達到練氣五層,弟弟也有練氣四層的實力。
這天清晨,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大地上,照亮了堆積滿地的積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王福和王貴兩兄弟滿心歡喜地領取到了自己辛勤勞作一年的酬勞。
每人三百斤白晶米,這可是他們一年的心血所得。
在這修仙界,五十斤白晶米的價值等同于一塊靈石。
如此算來,他們每人所得的三百斤白晶米便是六塊靈石。
更何況,他們還能享用洪家的靈脈進行修煉。
這般待遇,讓兩人一年獲得的報酬遠超十塊靈石。
因為洪家開出的待遇優厚,競爭者有很多。
兩人勤勤懇懇,外加技術非常好,能主動要求降低報酬,方才勉強留了下來。
就在他們沉浸在收獲的喜悅中時,只見白璃撲閃著百余丈長的巨大翅膀,從煙波湖中心優雅地飛出,緩緩落在湖邊,開始享用它的美食——白晶米。
王福和王貴兩兄弟看到,僅僅只是一頓飯的工夫,白璃便吃掉了三千余斤白晶米。
看到這一幕,兩兄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桿,臉上浮現出既開心又得意的笑容。
王福不禁感慨道:“俺們靈尊大人的飯量可真是驚人吶,一餐就能吃掉俺辛辛苦苦工作十年才能賺到的白晶米。”
王貴也在一旁附和:“那可不?
咱們洪家就是財大氣粗。
跟倉庫中堆積如山的白晶米比起來,靈尊大人吃這點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何況,靈尊大人一月也就吃兩三次,消耗的白晶米也就一萬斤左右。”
此時的煙波湖中,今日是洪臨淵的休息天。
前些時日他剛去過天宮,此次便留在住所內,潛心研究法術和神通。
只見他坐在蒲團之上,手中不斷比劃著各種法訣,周圍靈氣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涌動,仿佛在訴說著他對法術的執著與追求。
中午用餐時,洪臨淵不經意間瞥到沈薇面色難看,眼神飄忽不定,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心中不禁泛起疑惑,平日里沈薇總是沉穩大方,今日這般模樣,定是有什么心事。
午餐結束后,沈薇緩緩抬眼,看向洪臨淵,語氣中滿是哀傷:“公子,沈越快不行了。
他差人送來書信,說是想見我最后一面。”
洪臨淵微微眨了眨眼,努力在腦海中搜尋沈越這個名字。
許久之后,他才想起對方是誰。
大約二十年前,妖魔樹突發異變,隸屬洪家的練氣期仙族沈家遭受大難。
沈家向洪家求救,洪臨淵和洪臨雅一同前往救援。
之后沒過幾年,沈家再次陷入困境,沈薇親自趕到青云山求救,洪臨淵又與族長一同前往相助。
后來,沈家更是并入了洪家。
沈越是沈家的族長,而沈薇則是沈家的家主。
洪臨淵聽沈薇提及過一次,按輩分算起來,沈薇還得稱呼沈越一聲七叔。
“我今天正好沒什么要緊事,走吧,我隨你一起去看看他。”
洪臨淵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
沈薇美眸中瞬間浮現出意外和喜悅之色,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白璃留守煙波湖,洪臨淵帶著沈薇和前來報信的青衣小廝一同離開,三人朝著楓葉城進發。
林汐負責貼身保護洪臨淵的安全。
這些年來,她一直盡職盡責,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隱藏在暗中,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默默守護著洪臨淵。
途中,洪臨淵想到沈越,心中不禁涌起疑惑,便向沈薇詢問道:“薇薇,若是我沒有記錯,沈越應該還不到一百歲吧。
他……是出了什么意外嗎?”
沈薇輕聲解釋道:“公子,根據他書信中所述,前些年,在妖魔樹引發的動亂中,他受到了一些影響。
當初感覺問題不大,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氣血逐漸衰敗,留下的隱疾越來越嚴重,到現在,已經到了徹底爆發的程度。”
洪臨淵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心中暗自思索,不知這沈越究竟遭遇了何種磨難。
煙波湖距離楓葉城有三千余里。
正常情況下,一位練氣期修士往來兩地,需要十幾天時間。
即便是筑基境的修士,也需要一天多一點。
洪臨淵踏足筑基境多年,修為和實力極其強橫。
他帶著沈薇兩人趕路,只見他腳下靈氣涌動,速度快如閃電,很快便來到了楓葉城,竟沒用夠一天時間。
沈薇去見沈越,洪臨淵則先去拜訪三十九叔洪祖信和四哥洪臨思等人。
待他來到沈越小院外時,已是深夜。
月光如水,灑在小院的屋頂上,給整個小院增添了幾分靜謐的氛圍。
沈薇佇立在門口,靜靜地等待著他。
洪臨淵注意到沈薇的臉色有些難看,眼角還帶著淚痕。
離別十余年,再次重逢,卻是在對方即將離世之際,沈薇的心情自然哀傷不已。
“公子,您來了!”
看到洪臨淵到來,沈薇還是努力整理好情緒,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語氣極為溫柔地打招呼。
洪臨淵沒有多言,只是對沈薇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沈薇走在前方,領著洪臨淵走進小院,來到沈越所在的房間。
這個房間寬敞明亮,方圓大約有四丈,里面點著數盞明燈,柔和的白光將整個房間填滿。
沈越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仿佛隨時都會咽下最后一口氣。
他的數十個血親守在旁邊,大多面色復雜,既有哀傷,也有不耐。
看到洪臨淵進來,他們立刻神情振奮,紛紛向洪臨淵行禮問好。
幾個漂亮的女修和女子更是熱情地圍到洪臨淵身邊,噓寒問暖,甚至有些諂媚。
洪臨淵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這些女子的心思。
同時,他也看出有幾個人同沈越的關系應該沒那么親近,只是聽聞他要來,所以才趕了過來。
洪臨淵沒有多言,只是瞥了沈薇一眼。
沈薇會意,立刻清場,語氣溫柔地請這些人暫時出去。
眾人也都明白她的意思,沒有人拒絕,紛紛退出了房間。
洪臨淵進來時,動靜驚動了沈越,他緩緩睜開眼皮。
看到洪臨淵站在自己的床前,他的眼皮瞬間睜大,眼眸中浮現出興奮和喜悅之色。
“公子,沒想到您也過來探望老朽。
這真是我的榮幸啊!”
他語氣激動地開口道,掙扎著想要從床榻上下來。
然而,他病得太重,嘗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反而還劇烈喘咳起來。
洪臨淵出言安撫對方,示意他不必如此客氣。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暗自思忖:“他這是邪祟之氣深入骨髓的征兆,甚至,已經深深地侵入神魂之中。
他病得太重了。
倘若要將其治愈,需要耗費數萬,甚至數十萬靈石。
憑我們之間的關系,自然不足以讓我拿出這么多靈石。
我的烈陽金光不僅能夠防御、攻擊等,還具有療傷的功效。
我一直推測其療傷能力不次于二階上品丹藥,但是,卻從未驗證過。
今日,正好拿沈越試驗一下。”
念及此處,洪臨淵開口征求沈越的意見道:“沈前輩,我可能有辦法醫治你一下。
只是,我沒有什么經驗,倘若失敗,你可能會立刻死去。
你是否想要一試?”
沈越聞言,眼眸中不由得浮現出希望之光,他極為歡喜地開口道:“公子盡管嘗試。
正常情況下,我也就這三五天的事情。
早幾天晚幾天沒什么差別。”
洪臨淵微微點頭,沈越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洪臨淵做出把脈狀的動作,絲絲縷縷烈陽金光從他的指腹位置緩緩流出,沒入沈越的身體之中。
只見那烈陽金光如同靈動的精靈,在沈越的體內穿梭游走,所到之處,邪祟之氣紛紛消散。
半晌之后,沈越體內的邪祟之氣被清除干凈,身上的死氣更是徹底消散。
他的臉色逐漸恢復了些許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洪臨淵滿意地點點頭,心中暗自思量:“沈越今年才八十八歲。
若是不出意外,他能活到一百二十歲左右。
經過這么一鬧騰,讓他折損了很多年壽元。
不過,經過我的醫治,至少能夠讓他再活二十年。”
感受到體內重新煥發出的勃勃生機后,沈越有些不敢相信,竟是愣在了那里。
好半晌后,他才反應過來。
沈越立刻對洪臨淵連連表示感謝,并承諾余生會拼盡全力在洪家發光發熱,報答洪臨淵的大恩大德。
旁邊的沈薇眨眨眼睛,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喜悅之色,看向洪臨淵的目光滿是仰慕之情。
洪臨淵沒有久留,簡單地同沈越交談了幾句后便離開了。
沈薇立刻緊跟而上。
看到沈薇離開的背影,沈越的心情不由得很是復雜。
他在心中自語道:“我這是沾了沈薇的光啊!
若是沒有沈薇和公子的這層關系,即使是被當做試驗品,那也輪不到我身上。
沈薇……她竟然真的已經筑基,看來,公子待她還算不錯。
可惜了!
倘若我是個女兒身,又能年輕上個三五十歲,當年肯定也要爭取一下。”
沈越的至親發現他竟然奇跡般地活過來了,大部分人都是又驚又喜。
得知這是洪臨淵出手救治的結果,所有人都肅然起敬。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一晃便是十年。
這十年間,日子平靜如水,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洪臨淵的生活愜意而舒適,節奏緩慢而悠然。
當然,他也沒有放松修煉。
他的修煉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五天的修煉日程都被精心規劃。
每天,他都會早早起身,采集朝霞之氣凝練鴻蒙紫氣。
他做這些事情時,雖然極為認真,但卻不緊不慢,不慌不亂,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閑暇時間,大約有五分之一的時間,他會去天宮澆花,在那寧靜的天宮之中,感受著花草的生機與美好,放松自己的身心。
其余時間,則是沉浸在法術、神通、陣法等的研究之中。
他常常在自己的修煉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不斷地推演各種法術和陣法,探索其中的奧秘。
這些年,洪家發展得極為順利,積攢了大量的靈石。
半年前,洪家更是耗費兩萬一千八百靈石,將族地的靈脈提升到三階。
若非族地的銀杏寶樹踏足二階上品,帶動著族地的靈脈品階提升了很多,要花費的靈石定然要突破四萬,甚至突破五萬。
族地的靈脈提升到三階之后,族長洪思危離開了煙波湖,不再在洪臨淵的福地中蹭靈氣。
他明白,如今的自己,需要尋找更適合自己修煉的環境。
十年前去楓葉城的時候,洪臨淵輸送給悟道茶樹一點點鴻蒙紫氣。
雖然數量不多,但卻極大地提升了它的資質,大大加快了它的修煉速度。
三個多月前,四哥洪臨思到訪煙波湖,告訴洪臨淵悟道茶樹踏足二階上品。
洪臨淵聽聞,心中也為這棵茶樹感到高興,仿佛看到了它在未來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夭夭和白璃同洪臨淵的關系極為親昵。
這些年,他凝練的鴻蒙紫氣除去自己日常所需,大部分都給了她們兩個。
因為這個緣故,大約兩年前,靈桃樹成功踏足三階。
可惜,在未曾踏足四階之前,桃夭依舊無法化形。
而且,桃夭如今只能越境而戰,發揮出筑基初期修士的戰力。
但洪臨淵相信,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和資源,桃夭一定能夠突破限制,變得更加強大。
族長洪思危二十年前曾定下計劃。
二十年內,洪家的人口數量要突破兩百萬,修士數量要破千。
一百年之內,洪家的人口數量要達到三千萬,修士數量要超過三千。
當然,這樣的計劃只是為了激勵大家,實際上的計劃并非如此。
洪思危的實際目標是讓家族的凡人數量在二十年變成八十萬,修士數量要超越三百。
如今,洪家的修士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三百,達到三百五十七位。
其中,大約八成修士不超過十八歲,屬于淵字輩。
這些年輕的修士充滿了朝氣與活力,他們是洪家未來的希望。
最近三年時間,洪家檢測族內凡人靈根,擁有靈根的凡人數量分別是十七個,二十九個,四十一個。
這一數據的增長,讓洪家上下看到了家族發展的潛力。
至于洪家的凡人數量。
根據去年年底的統計,楓葉城的凡人數量達到了五十余萬。
青云山的蘆葦村達到四十余萬。
煙波湖下的桃花村則是達到七十余萬。
大約二十年前,三地的凡人總數量差不多,都是七萬人左右。
根據族中長老的分析,之所以會出現如此大的差異,原因有很多。
楓葉城的凡人數量比蘆葦村的多,很大原因是楓葉城的基礎設施更加完善,能夠為凡人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蘆葦村則是重新開始建造,從一無所有開始,發展相對緩慢。
煙波湖的人數如此之多,大家都認為有洪臨淵的法力庇護,以及天宮每年向桃花村輸送年輕漂亮的良家女子。
根據沈薇的統計,天宮每年要向桃花村輸送四千到七千人,二十年下來,輸送的人數已經達到十萬。
除此之外,洪祖萍等人盡心治理,洪臨淵帶著白璃清繳周邊邪祟,幫助凡人開墾良田,運送土木石塊等也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這些努力讓桃花村的凡人生活越來越好,人口數量也不斷增加。
族長洪思危在去年踏足紫府二層,修為增進速度開始變得緩慢。
這也是洪思危離開煙波湖的原因之一。
煙波湖高濃度的靈氣對他提升修煉速度的幫助已經不大。
他需要去尋找更適合自己突破的地方,繼續攀登修仙的高峰。
族中的筑基修士數量也在不斷增加,基本上每隔三四年便會冒出一位。
這顯示出洪家的修仙底蘊在不斷增強,家族的實力也在逐步提升。
再說到洪臨淵身上,他在五個多月前踏足筑基六層。
如今,他體內的液態法力達到了669滴。
這些年跟著族長洪思危學習陣法,他已經成為一名二階上品陣師,能夠制造并布置出二階上品陣法。
他常常在自己的陣法實驗室里擺弄著各種陣旗和符文,不斷地改進和完善自己的陣法技藝。
隨著洪臨淵陣法造詣的提升,對《壺中日月乾坤功》的研究越發精深,以及不斷研究壺中日月乾坤福地的《太上至尊玄妙烈陽金光斬妖除魔》,他對這個陣法掌握得更多。
如今,身處福地之中,洪臨淵能夠借助陣法的力量發揮出金丹三層修士的戰力。
不僅如此,洪臨淵更是能夠開著福地日行千余里,把它當成戰艦來使用。
根據洪臨淵的估計,若是等他將其大陣完全掌握,能夠達到日行十萬里,甚至數十萬里。若
是等他踏足紫府境,應該能夠讓其日行萬里。
他對未來充滿了期待,不斷地努力修煉,提升自己的實力,探索更多的可能。
大周歷,6923年,2月18日。
春天,萬物競發,處處洋溢著勃勃生機。
大地上的花草樹木都在努力地生長,仿佛在訴說著生命的奇跡。
黃昏,洪臨淵結束修煉,迎來了他的休息日。
他正準備去天宮中澆花,好好放松一下。
在他心中,天宮的那片花海是他心靈的寧靜港灣。
然而,就在這時,煙波湖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身上攜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意。
林汐并沒有現身,洪臨淵心中明白,對方的實力應該沒有達到紫府層面。
但他也不敢掉以輕心,心中暗自警惕,不知道這位不速之客究竟為何而來,又會給煙波湖帶來怎樣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