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公子,抱歉,請節哀。”
白輕語美眸中的光黯淡下來,她出言勸慰洪臨,心中不自覺有些愧疚。
在她看來,洪臨淵應該同他七爺爺關系非常要好。
如果不是自己提槍這個話題,也不會揭開洪臨淵的傷疤。
洪臨淵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將七爺爺引起的惆悵壓下。
他抬眼看向白輕語,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似是還未完全從先前的哀傷中緩過神來。
他開口說道:“輕語姑娘!
你若是想要找人交流槍法和意境,找我也可以的。
我的槍法意境來源便是我七爺爺的意境《踏山河》。
雖然我的意境還沒有達到接近道的程度,但是,應該也有幾分可取之處。”
“好啊!
那,我們兩個試試。
我的意境名為《太平樹》。
我們兩個只交流槍法和意境,將展現的修為壓制到練氣期。”
白輕語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恍如裝著璀璨的星河美眸滿是欣喜和激動之色。
白輕語腰間的藍色寶石空間中拿出兩桿一模一樣的白纓槍,都是一階下品的法器。
她遞給洪臨淵一桿,兩人在山頂對立而站,各自調整狀態。
“臨淵公子,你準備好了嗎?
我要開始了。”
白輕語雙手握住通體銀白的長槍,看向對面的洪臨淵詢問道,臉色很是認真。
“來吧!”
洪臨淵點頭答應。
下一刻,兩人手中的長槍打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之聲。
涼亭之中,肚子圓滾滾的白璃費力地坐起來。
抬眼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看去,恍如看到兩條白龍在相互纏繞,嬉戲,打鬧。
洪臨淵的槍法來自七爺爺洪思變。
七爺爺洪思變的槍法是從一次次搏殺中煉出來的,可以說是非常精妙和強大。
即使如此,洪臨淵在對上白輕語之時,槍法依舊要遜色很多。
而且,洪臨淵能夠感受得到,白輕語保留了很多。
這讓洪臨淵不得不感慨,白老祖的女兒真是強大,并非只是一個好看的花瓶。
交流過槍法之后,兩人開始交流意境。
洪臨淵雖然無法用眼睛看到,但是,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白輕語的意境《太平樹》。
那是一棵撐起天地的巨大銀色古樹。
它的樣貌像是柳樹,樹枝上掛著億萬根細長的銀色枝條。
在每一根細長的銀色枝條周圍,有著許許多多柳葉狀的白色樹葉閃爍。
巨大銀色古樹極其古老,浩瀚,深邃,神秘,強大。
它仿佛經歷了萬古輪回,看過無數王朝興衰,滄海桑田,斗轉星移,紀元更迭。
隨著白輕語發動攻勢,巨大銀色古樹朝著前方推進。
它身上垂掛的億萬根細長銀色枝條化為億萬桿銀白筆挺的長槍落下,雪白的槍尖鋒銳無比。
細長的銀色枝條周圍周圍那些柳葉般的白色樹葉更是變成了萬千寒芒。
洪臨淵細細感悟白輕語的意境,發現巨大銀色古樹的每一片柳葉狀的白色樹葉上都有一個畫面,其中有人和景物。
在他仔細觀察其中的人和景物時,白輕語故意放慢速度,讓他得以看得清晰。
那些景物展現了很多畫面。
【沒有權貴眼中的萬國來朝,四海臣服,天下無敵。
沒有富商眼中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燈紅酒綠。
沒有才子眼中的金杯錯落,玉盤珍羞,紅袖殷勤。
有的是土地平曠,屋舍儼然,良田美池桑竹,
有的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百姓朝九晚五。
有的是黃發垂髫,怡然自樂,萬千廣廈庇寒士。
還有百姓生活富足,多勞多得,開心喜悅,幸福美滿,闔家歡樂,團團圓圓。】
看清楚葉片上的景物之后,洪臨淵明白了白輕語的意境《太平樹》的含義,更是感受到了她意境中蘊含的情感。
槍在手,天下可安,縱使孤身一人,亦要護住萬家燈火。
洪臨淵的意境沒有白輕語那么玄妙,直接是各種畫面逐一浮現。
【秋風蕭瑟,紅日西墜,玉河行舟,煙雨朦朧,俊秀少年依依不舍告別佳人。
漆黑夜空,萬箭齊發,長城被破,鬧市火海,四周皆是逃竄哭喊的百姓。
敵軍大勝,軍容整齊,黑甲洶洶,密密麻麻,如蝗蟲般入城燒殺淫掠。
斷壁殘垣,硝煙戰火,尸橫遍地,嬰孩啼哭,襤褸軍裝少年從廢墟爬出。
花草枯榮,春雨落雪,日月更迭,斗轉星移,面容堅毅青年揮舞手中銀槍。
紅日西墜,鉛云接地,百萬大軍,孤城難守,銀甲青年一人一槍一馬出門迎敵。
喊殺震天,十面埋伏,槍出如龍,乾坤撼動,無畏青年單槍匹馬沖殺百萬大軍。
銀月如鉤,寒鴉凄切,尸山血海,遍地殘甲,疲憊青年孤身騎馬扛槍遠去。】
在白輕語感悟洪臨淵的意境時,洪臨淵同樣特意放慢速度,讓她有機會細細品嘗和感悟。
槍在手,無所畏懼,縱使孤身一人,亦敢對百萬大軍發起沖鋒。
這是洪臨淵的意境中蘊藏的情感。
洪臨淵的意境名為《踏山河》。
白輕語的意境名為《太平樹》。
《踏山河》保護的是身后的孤城,以及更遙遠的家國。
《太平樹》是守護不是權貴,富商,才子,而是天下百姓,萬家燈火。
這兩種意境本質上相同。
只是洪臨淵的意境更加剛猛,霸道,凌厲。
白輕語的意境同其相比,則是顯得有些溫柔。
在跟白輕語交流之后,洪臨淵意境中蘊含的情感多出了安詳的萬家燈火。
在同洪臨淵交流之后,白輕語意境中蘊含的情感多出了濃烈的殺伐之意。
愉悅開心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白輕語和洪臨淵舞動手中的銀槍,不停地交流槍法和意境。
兩人都在學習對方的長處,彌補自己的短板。
時間一晃而過,等兩人結束時,天色已經來到深夜。
“糟了,萬修城有宵禁,我回不去了。”
洪臨淵抬眼望向昏暗的天空,語氣中帶著悲傷和無奈。
白輕語看出了對方的心思,卻是沒有戳破。
她雙手背在身后,走到洪臨淵身邊開口建議道:“要不...你去我的小院里面坐坐?”
洪臨淵扭頭看向身旁笑吟吟的白輕語,不由得訕訕一笑道:“這個...真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