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星云匯的正門進來口,迎面就是一個音樂臺階樓梯,此時正有不少小朋友興奮地在上面跑來跑去。
商場內部整體的色調呈現出暖黃色,大理石的地板在閃閃水晶燈的映照下亮的發光。
路離安和泠夏此時正在按照指示牌的指引,在前往六樓直梯的路上。
在泠夏說出直接去“最貴的”之后,路離安的大腦宕機了一瞬間,然后便被泠夏拉著走了進來。
現在他看著走在自己身旁,腳步輕盈的泠夏,忽然間有點懷疑——
她做的到底是什么攻略?
“泠夏,以防萬一我還是問一下——你,都查什么了?”
聽到了路離安的聲音后,泠夏微微側過頭,像是回憶般思考了片刻,然后才開口回答道:
“網上說,越貴的衣服越好——因為價值等同于了制作原料、設計水平、大眾認可度等等。”
“所以——我就把星云匯里賣男裝的店,價格從高到低大致都排列出來了。”
泠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隱隱帶著小小的自豪。
說完后她歪了歪頭,神情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路離安,奇怪地問道:
“有什么不對嗎?”
路離安:“………”
他張了張嘴,然后神情思索地猶豫了半天后,又搖了搖頭,平靜地回答道:
“沒有,我的問題——”
“就按照我們小富婆泠夏的計劃來。”
既然他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泠夏,那不管她做出了什么樣的安排,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更何況,誰讓小富婆有錢任性呢。
如果非要說泠夏現在缺少了什么的話,那路離安覺得可能就是對錢的認知了。
因為開局即巔峰,所以導致了泠夏現在只覺得那是一個個堆砌在賬戶里,可以用來買東西且看起來像是永遠花不完的數字罷了。
有種“開局,我有修改器,這輩子都花不完!”的既視感。
所以,泠夏對金錢并沒有什么實感。
之所以沒出現一出手,直接就把商場買下來的一幕——
那還得多虧了路離安以不符合自己這個年紀的叨叨,多次不厭其煩的叮囑和重復。
此時,就在路離安微微捂著額頭,有些無奈地笑著嘆氣的時候。
他忽然聽到,身旁響起了泠夏的聲音:
“路離安,你想穿什么樣的衣服?”
路離安微微轉過頭,只見泠夏正有些好奇地側過頭看著她,黑色的碎發從耳邊垂落。
因為今天是私人出行,所以泠夏也沒有像是平常在學校那樣,很認真地扎起頭發,在腦后束成高馬尾。
同時為了方便行動,她也沒有把頭發散下來,而是拿了一個藍色的貓貓頭皮筋,簡單地束在腦后——
看起來,相比平常的高冷,更多了幾分鄰家女孩般的親切。
“彈吉他的話……不是很重要吧?”
路離安思考了一下,然后這才開口回答道:
“不像彈鋼琴,肯定是要穿正裝的——”
“上臺彈吉他穿西裝,只會顯得很奇怪吧?”
“雖然是古典吉他,不是電吉他就是了。”
泠夏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然后微微皺著眉,小臉上浮現出了幾分憂愁:
“是,所以我也有點不知道應該買什么樣子的。”
她昨天先是在各大網站好一陣搜索,愣是沒搜到合適的衣服。
“我記得,昨天在某站上看過鋼琴和吉他合奏的視頻——”
“視頻里就是彈鋼琴的人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裝,彈吉他的人戴著鴨舌帽、穿著衛衣。”
說到這里泠夏微微頓了頓,然后神色嚴肅地抬起頭,看向路離安說道:
“絕對不能這樣。”
路離安神色疑惑。
還沒等他開口提問,只聽泠夏接著一臉認真說道——
“不能讓你被于魚比下去了!”
路離安:“……?”
重點原來在這嗎?
說到這里路離安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
“不起眼點也好——”
“要不然從臺上下來之后,估計會有不少麻煩。”
——路離安可不想一下來,就被一群女同學圍著要聯系方式。
自從上次為了泠夏和文子堯他們動手的事情,鬧得大半個學校皆知之后,他就再沒怎么見到來找自己示好的女同學。
他覺得這樣的生活非常清靜,保持這樣就好。
但要是按照泠夏的設想,自己的風頭甚至壓過了于魚——
那會發生什么可就不好說了。
一是在那種全場熱烈的氛圍下,人的大腦不一定會是冷靜的,說不定會有好多人被周圍的氣氛所煽動;
其次就是——
都要畢業了,和以前相比,各種各樣的顧慮也就不復存在了。
所以路離安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雖然路離安沒有明說這個“麻煩”是什么,
但泠夏看著他皺了皺眉,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表情嚴肅地微微嘆了一口氣,便大致有了個猜測。
“是怕太受歡迎了?”
泠夏側過頭,眼神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明明是個再平常不過的表情,路離安卻莫名從中感覺到了些許危險的意味。
但緊接著,路離安便忽然看到泠夏的臉上綻出了有些狡黠的笑意:
“放心交給我——”
“不會有問題的。”
路離安還想說什么,但兩人已經走到了電梯前面——
上一趟電梯此時剛剛到達一樓,等在電梯前的人已經快要進完了。
看到這一幕的泠夏連忙伸出手,拉著路離安跑了起來
眼看著電梯門即將合攏,兩人以毫秒之差趕了進去。
因為今天正好是周末的緣故,所以來星云匯逛街的人格外的多。
雖然在一樓的時候電梯還算有空檔,沒有被塞滿。
但是當電梯在二樓再度停下,只有人上沒有人下的情況下——
片刻后,電梯頓時發出了超重的“嘀嘀嘀”聲,整個電梯箱里被塞了個滿滿當當。
大家你擠我我靠你,難免發生一些刮碰。
路離安和泠夏本來站在中間靠邊的位置,在又上來人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被擠到了角落。
正當泠夏被前方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媽擠得節節后退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然后就從身后傳來了一股拉力。
路離安伸出手拉住了泠夏,把她拽到了身后電梯箱的角落。
然后他自己轉過身面朝著泠夏,用雙手撐著電梯的兩側,把這個角落圍了起來。
他低下了頭,看向了泠夏說道:
“這樣就不會被擠到了。”
泠夏聽著他的聲音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然后便看到了路離安的眼眸當中倒映著的自己的身影。
在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間,兩人同步呆了呆。
下一秒,耳邊似乎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一時間路離安忽然有點分不清,到底是身邊電梯里吵鬧的聲音更大,還是自己的心跳聲更大。
小小的空間里溫度仿佛忽然上升,讓他有些情不自禁地耳朵發燙。
下一秒,兩人快速轉開了頭,把視線瞥向了別處。
泠夏半低著頭,目光閃躲,通過身后透明的玻璃看向了一樓中央的大廳。
只聽她小聲地回答道:
“嗯……謝謝。”
“不客氣。”
抬著頭望向天花板的路離安故作鎮定地僵硬回答道。
沒過多久,“叮”的一聲響起,到達了大多數餐廳所在的五樓。
電梯里一下子涌出去了一大半人。
路離安便立刻松開了手,默默地站到了泠夏的身旁。
幾秒鐘的時間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當電梯“叮”的一聲再度響起的時候,路離安和泠夏同時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下一秒,只聽兩人十分有默契地同步開口說道:
“我們走吧?”
“到了,走吧?”
兩個人相視一眼,路離安的眼神忽然變換了一下。
下一刻,他向著泠夏伸出了手,然后別開了目光,語氣有些僵硬地說道:
“人流很大,別走散了。”
泠夏微微一愣,緊接著眼神中便流露出了像是小鹿般顯而易見的欣喜。
她伸出小手抓住了路離安,然后小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嗯。”
…………
作為一名在Prada已經深耕了十余年的專業社畜,當門口這兩個看起來像是學生模樣的靚男靚女手牽著手走進來的時候,銷售員忽然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透他們。
要知道,由瑪麗奧·普拉達于1913年在意大利米蘭創建的普拉達(PRADA)作為意大利奢侈品牌,即使在世界也處于一流地位,
主要涉及男女成衣、鞋履、眼鏡及香水等各方面,并提供量身定制服務。
身為坐落于六樓的奢侈品店大頭,他們可是擁有在整個商場都熱鬧非凡的情況下,仍然保持著安靜與優雅的價格。
但眼前進來的這兩個年輕人——
看起來并不像屬于他們消費層次的目標人群。
高中生?大學生?
你說他們是富二代吧……看著樣子,又不像是經常出入奢侈品店。
……他們進來之前,應該看過標牌上的價格了吧?
銷售員默默地心想到。
她記得,自己應該特意把一個模特身上衣服的標牌翻過來了。
雖然心理有各種各樣的猜測,但銷售員小姐姐還是以她十余年的專業素養,臉上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朝著路離安和泠夏走去。
“您好,請問有什么需要的?”
“男裝在右手邊,女裝在左手邊。”
“這邊是今年剛剛上新的夏季新款,那邊是去年的款式,性價比很高哦!”
正當她思考著,有哪兒些衣服的性價比比較適合面前的兩人的時候,
她忽然聽到面前的男孩點了點頭,十分有禮貌地開口問道:
“您好,想看看男裝,過一陣子需要在畢業晚會上表演,需要那時候穿。”
銷售員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回答道:
“這樣啊,請問是什么表演呢?”
“彈吉他。”路離安開口答道。
“那比較推薦這邊的,吉他的話……和需要著正裝的鋼琴不同,可以稍顯隨意一點,這邊的性價比也更高……”
銷售員說著,就準備伸出手引導著路離安往里走——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女孩忽然開口了。
只見她的視線先是在店鋪里游蕩了一圈的,然后用十分平靜地語氣,輕聲開口說道:
“那個——”
“可以把店里所有的男士襯衫都拿過來嗎?”
經過泠夏半天的觀察,她覺得這家店里的衣服都有點老氣——
除了襯衫的品味還不錯。
在聽了她的話后,面前的銷售員微微一愣。
而泠夏看她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十分懂禮貌地認真解釋道:
“價格不是問題,只是我想一次性看全都有什么樣的。”
“一會兒還要去下一家。”
“啊……嗯、好。”
銷售員愣了一瞬間后,迅速恢復了職業素養。
她先向著一旁的沙發伸出了手,沖著路離安和泠夏微笑著說道:
“兩位請在那里稍等片刻。”
兩個小時后,兩手都拎著衣服的路離安正有些筋疲力盡地靠在空中回廊的扶手上。
兩個小時之前,泠夏帶著他橫掃了六樓所有的服裝店。
路離安覺得自己一直在試衣服。
光是在最開始的那家PRADA店,就買了三件襯衫和兩條與其搭配的褲子。
然后緊接著又沖入了下一家店。
從高端奢侈品到現代潮牌,一開始還是在為上臺做準備,后來路離安覺得已經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懷疑,泠夏把她看自己穿著好看的所有衣服,都買了下來。
以路離安的穿衣習慣,可能會買好幾套一樣的衣服放在衣柜里,每天輪著換。
但是,可愛的小富婆泠夏可不這么想。
路離安已經記不清兩手拎著滿滿東西里,到底買了多少件衣服了。
他有點懷疑,這些夠他穿個幾十年的了吧?
在泠夏去上衛生間的間隙,他才終于能靠在空中回廊的扶手邊喘一口氣。
“我也來拿點吧。”
不一會兒,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路離安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然后便看到掛著淡淡笑容的泠夏站在自己面前,雙手背在身后,眼神帶笑的說道。
“不用了,這點東西我自己就能拿。”
路離安搖了搖頭婉拒到。
但下一秒,他忽然看到泠夏搖了搖頭,然后伸出手強行接過了他左手的東西。
“不是因為這個……”
路離安有些眼神疑惑地向她看去。
只見泠夏頓了頓,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十分純粹的笑容,輕聲說道:
“因為想拉著你的手。”
“一人一半的話,就可以牽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