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種事，在場的服務生大都見怪不怪了，何永源偶爾來兼職，還是頭回見這種大場面。
看著那個長相頗為漂亮清純的女孩臉上清晰的巴掌印，他腦袋有些發昏，直接想沖上去和老男人理論。
陳朔伸手攔下了他，搖搖頭，示意何永源稍安勿躁。
“艸，人家就算出來賣也有人權吧，更何況只是陪個酒，再怎么樣都不能打人啊。”何永源壓低聲音，氣憤不已。
陳朔小聲安撫：“賺什么樣的錢就得吃什么樣的苦，你信不信你今天站出來幫她除了頭，明天她還是會來上班的。”
“做人的尊嚴呢！？”何永源重重嘆了口氣。
陳朔看了眼那個捂臉哭泣的女孩，悠悠說：“這世上有幾個人有資格談尊嚴。”
這個包廂的客人應該是老主顧，很快業務經理就跑來了，自己帶的紅酒二話不說吹了大半瓶，然后指著那個女孩大罵。
“過來給王總道歉！”
“王總是我們公司的VVIP，你踏馬一點面子都不給，明天不要來上班了，滾出去！”
女孩抹著眼淚跑出包廂。
何永源見狀，嘆了口氣：“唉，沒人會給她撐腰的。”
陳朔倒是非常認可業務經理的處理方式，上來先吹半瓶酒以表誠意，然后把被打女孩大罵一頓，接著立刻趕走她。
如果不趁這個機會讓她趕緊走，誰保證這位金總不會提什么過分的要求？
最簡單的，想道歉是吧，想讓老子以后繼續來這消費是吧，把桌上的酒全給我喝了，喝不完不準走。
兩張大桌，擺了起碼二三十瓶啤酒，還有兩瓶威士忌。
小姑娘人也年輕，如果激動之余直接報警，店里損失只會更大。
很快又有一批佳麗涌入包廂，站成排供金總挑選，這個老男人直接一口氣點了倆，很快屋內的氣氛又熱鬧起來了，所有人仿佛都忘了剛才那個被扇耳光的女孩。
“走吧，沒事了。”陳朔拍了拍何永源肩膀。
何永源是個比較單純的男孩子，三觀很正，向來與賭毒不共戴天的，現在突然親眼目睹有錢人就是可以隨意踐踏別人尊嚴后，情緒有些失落。
“陳朔。”
何永源沉默了會，鄭重說：“等以后咱們有錢了，來商K玩，一定要對姑娘們溫柔點。”
陳朔問：“她不讓你摸怎么辦？”
“我會跟她講道理的。”
“真踏馬牛逼，你咋不勸她考研呢。”
陳朔笑罵了句，走出包廂，見那個黑裙女孩推開消防通道的門，獨自坐在臺階上埋頭哭泣，就知道自己的目標出現了。
在此之前，陳朔委托何永源幫自己一件事。
“你幫我問問這邊的DJ，最好把她們的記錄本拍下來給我。”
“這是干啥？”
“我自有用處，到時候少不了你的。”
高檔商K的包廂都會配備DJ，說白了就是幫忙點歌，收拾臺面，帶領大家玩游戲，最重要的，就是記錄陪酒姑娘們的工作狀態。
有沒有主動和客人溝通交流，炒氣氛的能力如何，服務態度如何，都會記錄下來。
做的不好，就得繳納罰款。
說完，陳朔推門走到消防通道，埋頭哭泣的女孩子察覺有人來了，立刻抬頭。
看見是個帥哥，還穿著服務生的衣服，女孩子吸吸鼻子，用手背抹掉眼淚，哽咽道：“你別趕我，我緩會馬上就走。”
“我不是來趕你走的。”
陳朔搖搖頭，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女孩子。
女孩抽泣接過紙巾，滿腹委屈終于有了宣泄：“我真的有好好上班了，他說喝酒就喝酒，說玩游戲就玩游戲，可他要親我，我不答應，他就打人。”
原本以為能得到陳朔的安慰，可當女孩抬頭去看眼前這個很帥氣俊朗的男生時，陳朔只淡淡說了句：“活該，誰讓你來這里上班的。”
“你以為來這玩的都是善男信女啊，這不是跟朋友去量販式KTV玩，你搞清楚情況。”
女生哭著說：“我還是學生，我第一天來這里兼職。”
“哦。”
見陳朔這么冷酷，女孩低下頭小聲的繼續說：“我不想問爸媽要生活費了，我想自己賺，我以后再也不來這里了。”
“你還會來的。”陳朔點上根煙。
“我不會！”女孩語氣堅定。
陳朔呵呵一笑：“待會等那個業務經理處理完事情，他就會來找你，別緊張，他不是來興師問罪的，相反，他會好言好語的安慰你，還會把小費給你。”
“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你漂亮，調教調教，你很快就能給他拉來更多的生意。”
女孩怔怔看著陳朔，下意識問：“然，然后呢？”
“然后？”陳朔吸了口煙，“然后你就會變得自然灑脫，只要放開了錢就跟水一樣來的容易。”
“我不要！”
陳朔見女孩很激動，直接戳穿：“我不覺得你真的很缺錢，你中指內側有繭子，手又白又嫩，除了寫字以外，根本沒干過重活和家務，要我猜，大概率是小縣城雙職工家庭出來的女孩子，從小吃穿不愁，但也沒到條件優渥的地步。”
“考上大學來到大城市，見到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一時間把持不住沖動消費，無非衣服包包之類的，我猜是因為你們寢室其余人家庭條件都比你好，無形間讓你自卑，想攀比。”
女孩嚇得話都說不上來，因為陳朔全都猜對了。
“所以。”
陳朔盯著女孩，笑瞇瞇問：“你欠了多少錢？”
女孩聽完，低下頭哭著說：“兩萬多...”
“我，我不敢跟爸爸媽媽說，我也沒有做什么壞事，就不知道為什么，買點衣服和鞋子，就欠了這么多...”
說完，楚楚可憐的看向陳朔。
“別跟老子裝可憐，都是你咎由自取。”
陳朔吸著煙，瞥了眼女孩：“你最好的結果，就是在這里忍氣吞聲陪酒賺錢，等你還清債務，還有沒有勇氣離開這里，只有天知道，因為這種錢來得實在太快了。”
“大概率，以后你會墮落，能跟比你大幾十歲的老男人談笑風生，主動鉆進他們懷里，乃至上他們的床，你會賺到很多錢。”
“但你啊，再也不是會天真的問爸爸媽媽，自己小裙子好不好看的女孩了。”
女孩聽完，哭的無比慘烈：“我不要，我真的不要，我知道錯了...”
“想改變命運嗎？”陳朔問。
“想。”
“我來幫你。”
陳朔站起身，雙手插兜，俯視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溫，溫瑩。”
女孩抹著眼淚，努力仰頭看著陳朔。
陳朔單手摁在女孩雪白的肩頭，微笑著，語氣滿是慈父般的憐憫：“溫瑩，從見到我的那刻起，你命運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了。”
好孩子，別辜負你的救命恩人。
一定要成為最優秀的女主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