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的功夫。
原本冷清的刺史府,漸漸熱鬧起來,人影攢動。
蕭寒繞著府邸內外走了一圈,將大小院落走遍之后,便回了正堂。
桌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西涼地圖,他麾下的心腹除了前往祁門關的陳恭高禮二將外,全部都在場。
“還有一個月就是秋收。”
蕭寒一屁股坐在主座上,端起茶杯,慢悠悠道:“有祁門關在,北魏暫時不用擔心,但西面的雜胡部落是肯定要來劫掠的。”
“諸位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定西、天水、玉門三縣首當其沖。”
潘元紹指著地圖,眉頭緊鎖:“西邊幾個縣,緊鄰祁連山,多丘陵山地,產糧不高。”
“而整個西涼產糧最高的幾個縣,全部都在黃河兩岸,一片原野,這才是最糟糕的。”
“這些縣西側只有三座小城,無險可守,根本防不住鐵勒、沙陀等部落的騎兵,若是秋收的時候,必然會被他們打了秋風。”
“那整個西涼這個冬天不知道又要餓死多少人。”
石清陸聚諸葛壽這些悍將,久經沙場,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地圖,很快就對眼下的局勢做出精準的判斷。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證黃河兩岸的幾個縣順利完成秋收。”
蕭寒目光落在石清的身上:“你說。”
“單靠守就太被動了。”
石清沉吟片刻:“整個西涼,北面有祁連山阻擋,北魏暫時不能怎樣,可是東西綿延數百里,一馬平川,無險可守,雜胡的騎兵都是輕騎,來去如風,別說咱們只有五百人,就算有五千人,也根本守不住這么大的面積。”
“那就打。”
陸聚瞇起眼睛:“既然守不住的,唯有主動出擊,暫時先剿滅鐵勒、沙陀這些雜胡部落,殺雞儆猴,等秋收完成,咱們立刻招收士卒,操練兵馬。”
“我記得將軍不是說過,謝侯爺答應給五千鐵騎和一萬步卒的甲胄兵器嗎?”
“給我一個冬天,不說練出漁陽府軍來,最起碼也能拉出幾千像模像樣的鐵騎來。”
“等到明年開春,戰線前移,推入到那些雜胡的地盤上,依托西邊的三城,以戰養戰,把那些雜胡部落攪個天翻地覆。”
“到時候我看他們還有沒有心思來打秋風。”
“這個主意不錯。”
長史潘元紹眼前一亮。
“五百人不夠。”
石清臉色凝重:“不可小覷了西涼的這些雜胡,單論騎射,這些部落的騎兵,可是能壓北魏鐵騎一頭的。”
“就是不知道西涼郡的府兵有多少,戰斗力如何。”
廖歡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只要不是太差,咱們馬上就能教訓教訓那些雜胡了。”
“名義上一萬。”
蕭寒微微搖搖頭:“實際上有五千都夠嗆。”
在出發前,他就已經派手底下的探子來到西涼,收集刺探情報。
“馬岱這家伙,打仗不行,膽子倒是不小。”
陸聚冷笑:“將軍,要不要先拿這家伙開刀。”
“暫時不行,一來就將西涼郡尉給殺了,肯定會引得人心不穩。”
蕭寒搖頭,點了點地圖上的黃河:“我原本打算,是在黃河邊上,也就是定西縣以西,修筑一座要塞,用來抵御雜胡。”
“不過后來我改主意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就如同你們說的那般,守是守不住的,必須要先殺雞儆猴,敲山震虎。”
“嘿嘿,將軍,您挑兩個雞出來。”
廖歡一咧嘴。
“已經挑好了。”
蕭寒手指落在地圖上,定西以西三百里的位置:“這里是若羌部落,人數約莫三萬人,部落騎兵四五千左右,乃是靠近西涼最近,最大一股雜胡部落。”
就拿他來敲山震虎。
“你們誰來?”
“我。”
廖歡興奮的站起來:“誰和我搶,我跟他急啊。”
“管你跟誰急,這第一刀該我來。”
陸聚也不甘示弱。
“你們戰功都比我多,這次該讓給我才對。”
虎將諸葛壽連忙說道。
“一邊玩去。”
廖歡當仁不讓。
“我只需要兩千人。”
諸葛壽看著蕭寒。
“我只需要一千人。”
陸聚將兩人推開。
“爭來爭去多沒意思。”
蕭寒一錘定音:“這是咱們立足西涼的第一戰,必須打的漂漂亮亮,所以你們三個一起去。”
“陸聚為主將,你們兩個為副將。”
“咳咳。”
“將軍,現在就商議誰領兵出戰,是不是有些為時尚早。”
長史潘元紹插嘴:“西涼的兵權還沒有拿到手。”
“兵權?”
蕭寒敲了敲桌子,輕笑道:“我會讓馬岱主動將兵權交出來的。”
“潘元紹,讓人通知馬岱和張璉,就說我晚上在刺史府宴請他們喝酒。”
“好。”
潘元紹點頭,心底大致明白自家將軍想做什么。
“對了,以后你就是西涼刺史府的府丞。”
蕭寒補充道。
“多謝大人。”
潘元紹微微抱拳,臉上露出笑容。
“你們都別急。”
蕭寒看著麾下的幾員悍將:“該你們的,我一樣不會少。”
“多謝將軍。”
陸聚幾人齊齊抱拳,眼神熱烈。
……
入夜。
西涼刺史府,歌舞升平。
府尉馬岱和主簿張璉有些坐立不安,因為刺史蕭寒一直沒有到場。
庭院外。
七八個曼妙少女穿著薄紗長裙,翩翩起舞,如此美妙的景致,兩人卻根本生不起欣賞的念頭。
仿佛屁股下面的凳子上有鋼針。
“馬將軍,張主簿,大人還有些要緊的事需要處理,也讓我和兩位說一聲。”
潘元紹說著,便給兩人倒上酒水。
“不礙事。”
馬岱受寵若驚,連忙搖頭。
潘元紹在張璉身邊坐下,嘆氣道:“也不知道這些縣衙的人怎么那么多事情,好似說不完的話。”
張璉心底一動,問道:“大人在接見各個衙門的官員嗎?”
“嗯。”
潘元紹點頭:“這個要糧,那個要兵,還有的要錢,一個個獅子大開口,就拿定西縣令來說,張口就要大人派兵協助秋收。”
“這打仗,無非就幾樣東西,兵馬錢糧,如今大人初來乍到,今日才上任,要兵沒兵,要糧沒糧,要錢更是空談,白日里我去府庫看了一眼,就幾個散碎的銅錢。”
潘元紹嘆了口氣:“看來西涼確實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