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朕不過是為了迷惑對方才主動選擇接受對方的和談提議。”談話的最末,曼努埃爾這么解釋他的意圖。
“既然這樣陛下,那為何我軍還在前線跟格魯吉亞王軍僵持呢?”賽里斯怒斯頗有些不解,因為他在趕來巴統的路上,或多或少也了解到了兩軍前線的戰況現狀。
“這個嘛,”曼努埃爾陛下略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一是我軍的火炮現在還在邊境地區,沒完全運來,想壓制這幫驍勇的高加索山民不是那么容易;
“二來,還有某方不明勢力沒回準信,擅長山地戰的切爾克斯軍團一時還不能從阿迪格地區抽調來南邊。”
“不明勢力是指?”首席大臣不解地發問。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對于部下的疑惑,凱撒陛下只是回了副神秘兮兮的笑容,便揮了揮手,轉身前往城外的營帳,準備與第比利斯派來的使節密談。
一刻鐘后,凱撒曼努埃爾便在巴統城外的博斯普魯斯中軍營帳內與前來的格魯吉亞使者交涉。雖然巴統地區屬于薩穆赫茨親王國統治,但阿塔貝格伊萬二世等格魯吉亞封建領主勢力礙于博斯普魯斯勢力與自身立場,并不會隨意地派人到城外查探他們,所以這次和談的保密性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前來與博斯普魯斯談判的格魯吉亞使者乃是巴格拉季昂王室的旁支,年紀比談判桌對面的年輕凱撒稍大些,身著純白色卡巴(kaba),身形較為矮胖。由于面對的是那位新興的年輕君王,所以他的表情顯而易見的嚴肅。
而他對面坐著的凱撒陛下此時則身著戎裝,披著一件純紫色絲綢無袖長披風,神情雖然認真但明顯地放松,跟使者可以說是完全相反。
在短暫的共同禱告與向格魯吉亞國王亞歷山大致意后,雙方便進入了本次和談的正題。
“曼努埃爾陛下,”格魯吉亞的使者操著一口還算流利的希臘語,開門見山地提出自己的請求,“吾代表吾王亞歷山大一世,懇請凱撒陛下您退兵。”
“為什么?”這么直白而沒有附加說明的要求讓曼努埃爾人都有點樂了。
而他對面的使者等的就是這句話。“凱撒陛下,”使者一本正經地給出了他的國王那邊給出的理由,“我們格魯吉亞與博斯普魯斯作為同宗,本應是共同抵抗異教徒的前線,為什么要互相攻伐?難道您不怕異教徒群起攻之,使得正教僅存的這么點事業一起覆滅嗎?”
對于這種言論,曼努埃爾早有預料,“此言差矣。既然你們也清楚我們作為對異教徒的前線,那為何我們在屢屢向貴國請求建立聯系時你們每次都不冷不淡,還與博斯普魯斯境內那些早已不成氣候的反對派勾勾搭搭呢?你們這么做,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無視正教事業吧?畢竟貴國貌似一點也不在乎自己附近的教友存亡呢。”
“這是構陷……”使者一時間試圖反駁對方的控訴,但在想到自己過來的目的后又立刻把話收了回去,繼續認真地有針對性地試圖說服對方,“陛下,關于建立外交聯系的事項屬實抱歉,我國目前正處于與黑羊王朝的摩擦之中所以才一時無暇顧及西部,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們隨時都可以建立平等的外交關系;至于勾連科穆寧家族的反對份子一事,很有可能是阿塔貝格伊萬二世他們的誣陷,我們格魯吉亞自己對付黑羊王朝都沒有空閑,哪來的精力介入貴國內政不是嗎……”
“哦,”敏銳的曼努埃爾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話語中的錯漏之處,“朕還沒說國內叛逆勢力的名稱,您怎么就知道了?還說你們沒跟他們有聯系!”
“這這這……”使者頓時百口莫辯,瞠目結舌。巴格拉季昂王室更青睞跟他們歷來友好往來的科穆寧家族是事實,而前些年亞歷山大·科穆寧起事初期得到了格魯吉亞的口頭承認更是兩國間眾所周知的秘密。怎曾想他居然會因此栽跟頭,但要辨清格魯吉亞沒有在現在依舊支持博斯普魯斯境內的科穆寧殘黨,僅是名不知曉過多內內情的旁支的他很顯然是做不到的了。
在之后,使者還做了些蒼白無力的解釋,但都被曼努埃爾給一一批駁回去。因此最后,他完全沒有完成國王托付給他的任何任務,悻悻然地在博斯普魯斯士卒的禮送下,踏上了返回第比利斯的路程。
在送別格魯吉亞使者后,曼努埃爾并沒有從軍帳內離開去指揮部隊的下一步行動,而是繼續坐在了交椅上,等待他的某位部下前來會合。雖然讓剛剛結束援外回國的部下立刻趕來戰場有些對不住,但此刻正是用得上他因此而積累了不少帶軍經驗的此人。
約莫四五分鐘后,曾被曼努埃爾派往卡拉曼援助當時尚未復位的蘇萊曼的那位老部下,斯陶拉基奧斯·波薩達斯,衣著看似粗糙但實則極度實用的戎裝。凱撒把他派往卡拉曼支援的那段日子,不僅有力地支援了當時明面上較為弱小的蘇萊曼軍,更使得這位原先僅注重于屠戮殺敵的將領學會了不少在戰場上靈活調兵的方法。雖然現在凱撒還不能打包票,但至少蘇萊曼給他的回信上,已經盛贊數次波薩達斯“已經成為了獨當一面的將才”。
“尚未休憩完全,就將你召來一事,著實有些抱歉,”這是曼努埃爾的真心話,不過他很快就語鋒一轉,“所以波薩達斯,你愿意這么快應和朕,甚至提前幾天抵達前線,還是有點……不,一點都不意外啊。
“所以朕打算賦予你一個艱巨的秘密任務,發揮你在南安納托利亞時表現出來的勇氣吧。”前戲說完,曼努埃爾仿佛看到了自己這位身形猶如鐵塔般的部將眼里燃起熊熊火焰,盡是對戰場的渴望和貪婪。
“聽憑陛下吩咐!忠誠!”知道自己終于又能為發自內心效忠的君主效勞,波薩達斯用洪亮的聲音發出了他的肺腑之言,作為回來后首次帶領部隊的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