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虔的心沉到了谷底,眼前的情況讓他感到一陣棘手。
這么一看守在關內的魏軍少說兩萬。
還都是精銳魏武卒。
趙政啊趙政,你小子算漏了一點……
贏虔深知,這下真是難啃了。
秦軍雖然悍不畏死,滿腔熱血,但在武器盔甲上天然處于劣勢。
面對精悍魏武卒的瘋狂反撲,戰斗瞬間轉入慘烈的拉鋸,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
另一邊的孟允也不好過,一萬五千人拼命攔截從黑龍峽突圍而出的魏軍。
一開始魏軍被孟允打了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而后龐涓迅速命令突出黑龍峽的魏軍壓上,一時間竟呈現反包圍,一萬五千秦軍一時間陷入危險之地。
“前隊變后隊,弓弩手壓住陣腳!左右兩翼給我包上去!”
被打懵了的龐涓很快反應過來,滔天的怒火瞬間轉化為瘋狂的殺意。
“將軍,我們快撤吧!”
有士兵朝孟允大喊。
“撤?怎么撤?”
孟允同樣急紅了眼,揮刀砍翻一個撲近的魏兵。
他又不是白英對此地根本不熟悉。
“將軍,這邊有個小孩說是能帶將軍出去!”
后方跑來一個士兵,身后還跟著一個大約八九歲神色卻異常冷靜的小男孩。
“你?當真可以?”
孟允打量著這小孩有些不信。
那男孩點點頭,眼神沒有絲毫慌亂:“家師命我前來拯救將軍。”
家師?孟允愣了愣,忙道:“時間不等人,快,帶我大軍撤退我必重重有謝!”
“跟我來。”
小孩也不墨跡,率先朝西邊跑去。
孟允下令邊打邊撤,在小孩的帶領下來到一處木橋前。
“這里是唯一去武關的路,你們身上有油或者火器沒?”
小孩看向一旁的孟允。
孟允一愣點點頭,油這個東西當然有,此次前來伏擊還剩下不少油被他們帶著。
不過他要油干什么?
那男孩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狠厲:“等大軍過橋后,直接把橋燒了。”
???燒橋?
這果斷狠辣絕人后路的風格……怎么透著一股……趙政味兒?
來不及多想,他立刻下令秦軍加快行軍。
待最后一名秦軍過河,孟允直接下令潑油放火。
“快!給我搶過去!”
龐涓見此一幕命令魏軍壓上去,只因這是唯一的退路。
該死,這幫縱火犯。
然而橋是木頭的,在風勢加持下,很快便燒成兩半,已經在橋上的魏軍紛紛跌落湍急的河流不知所蹤。
龐涓眼睜睜看著生路斷絕,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將軍,你不得賞他們一輪箭雨嘛?”
那小孩看著對面河邊罵罵咧咧的魏軍,眨了眨那雙純真的眼睛。
孟允本想直接撤退,聽到小孩這話一愣:
“對啊!媽的,狗娘養的龐涓追得老子好慘,弓弩手,給我射他們!”
剛剛經歷了地獄火海又被斷絕去路的魏軍,驚魂未定擠在河灘上,成了最完美的靶子。
“該死的秦軍。”
龐涓氣的咬牙切齒,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秦軍從容遁入黑暗之中。
看著自己身邊的殘兵敗將,龐涓有股深深的無力感。
清點人數后,八萬大軍只剩下不足兩萬茍延殘喘。
整整六萬魏軍被秦軍留在黑龍峽……
然而,真正讓龐涓絕望的卻是得到武關陷落的消息。
就在秦軍退走約莫一刻鐘,就有魏軍逃命似的跑到這里,他們顧不上燒沒的木橋,直接跳到湍急的河水中。
另一邊放哨的魏軍本以為他們是秦軍,將他們抓上來后卻發現是自己人。
“你們怎么慌慌張張?”
守軍將這些士兵逮到龐涓面前,龐涓疑惑的看著這些士兵。
“上……上將軍不好了。武關被秦國攻占了!”
那士兵見是龐涓,連忙說出武關被占的消息。
嗡!
龐涓只感覺一陣頭暈,武關被占,這不就要命了?
武關是唯一的退路,自己這些人豈不是要成為甕中之鱉?
……
黑龍峽的大火足足燒了兩天,這里成為了六萬魏軍的墳場,丹水漂滿焦尸。
此戰后秦人傳唱:“秦焰焚天裂河西,十萬魏武成飛灰。”
黑龍峽自此改名“焚甲峽”峽中烈焰灼燒出的焦痕,在崖壁上銘刻了百年,永不褪去……
……
另一邊,在小孩的帶領下孟允并沒有回到武關,而是從另一條野路繞回了丹水鎮。
“孟將軍你可算回來了,這位是?”
白英焦急的在丹水鎮前等候,卻見孟允還帶著一個小孩。
孟允將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問白英怎么在鎮口等著。
白英無奈將趙政昏迷不醒的事情說了一遍。
“什么?這……”
孟允一愣,趙政要是出點差池,且不說嬴渠梁,估計贏虔就得給自己扒皮了。
這時,先前的那小孩卻開口道:“此次下山,家師正是因為讓我處理這件事而來。”
“尊師是誰?”孟允問道。
小孩聳聳肩:“無可奉告,不過和你們左庶長乃是老熟人了。”
和左庶長是熟人?
孟允和白英對視一眼。
孟允忙道:“好,只要你能救下鬼谷先生,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丹水令府邸最好的房間留給了趙政。
他靜靜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胸口纏裹的繃帶滲出一大團暗紅的血跡刺目驚心。
丹水全縣的大夫,皆束手無策。
“奇怪,先生這是中箭了??”
孟允看著趙政的情況眉頭微皺,這明顯是箭傷。
白英搖搖頭:“不,很奇怪。方才先生拿箭射龐涓,結果自己卻中箭了,從那以后昏迷到現在。”
“小孩你有什么辦法?”孟允將希望寄托在這小孩身上。
小孩沒說話,而是從口袋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藥丸塞到趙政嘴里。
僅是過了三息,趙政眼瞼劇烈顫動,喉嚨里發出撕裂般干澀的咳聲:
“咳咳……”
喉嚨的干澀,趙政劇烈咳嗽起來,他緩緩睜開眼,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躺在床上。
趙政虛弱的開口道:“我這是……怎么了?”
“醒了!先生醒了!”
見趙政蘇醒,孟允二人頓時松了口氣。
趙政回想先前發生的事情,好像……是因為自己射了龐涓一箭?
之后自己好像暈了過去……
他目光游移,最終落在孟允身邊的小孩身上。
眉頭一挑,語氣虛弱卻帶著點不著調的詫異:
“咦?這是誰家小孩?”
“孟允……我就昏了那么一會兒……你兒子都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