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內,青竹清香幽幽浮動。張小凡五心朝天盤坐在竹床上,雙目輕闔,胸口隨著綿長的呼吸微微起伏。
窗外漏進的月光在他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竹影,任誰看來都只道是少年酣眠正熟。
識海深處,一方碎玉懸浮虛空。
這枚伴隨他多年的奇物雖未孕育器靈,卻已能模糊感知他的心意。
張小凡的神魂凝視著碎玉,心念如潮:“欲尋一方天地,可融佛道魔三家真法...“
碎玉忽明忽暗,似在回應。待他最后一個念頭落下,玉中陡然迸發(fā)萬丈青光,如潮水般將他神魂盡數(shù)吞沒。
山河破碎三百載,自晉室傾頹,九州烽煙不絕。
亂世之中,荒野之地,唯有武林宗師庇護之地尚存幾分安寧。
岳鎮(zhèn)便是這樣一處桃源。
十余年前不過三五戶人家棲身的荒村,因著北面霸刀峰上那位高人坐鎮(zhèn),震懾宵小劫匪,漸漸聚集了四方逃難的百姓。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酒旗茶幌在風中輕搖,孩童嬉鬧聲混著商販吆喝,竟顯出幾分太平氣象。
鎮(zhèn)中老少皆知規(guī)矩——后山那座孤峰去不得。每當暮色四合時,總有人望見峰頂?shù)豆鉀_霄,將流云都劈作兩半。
茶余飯后說起,必是恭恭敬敬稱一聲“霸刀峰“,眼中滿是敬畏。
有外鄉(xiāng)人不解詢問,便會得到自豪又壓低聲音的回答:“那可是岳山老爺清修的地方...“
此刻霸刀峰頂,本應演練霸刀的身影,卻使著一套截然不同的刀法,這刀法招式繁復多變,每一變都衍生出新的變化,如同萬千刀光同時綻放,最后些變化開始融合歸一。
張小凡緩緩收勢,望著刀尖那輪由純粹刀氣凝聚的皎潔圓月,心中微震。
這具身體的刀道天賦遠超想象,方才那套刀法乃是自己所練的神刀斬,卻在岳山畢生修為的加持下,展現(xiàn)出不同的意境。
“沒想到這具身體對刀道的領悟如此之深......“他低聲自語,山風拂過斑白鬢角。忽然一陣劇痛自丹田竄起,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刀身中映出的面容陌生而滄桑——劍眉入鬢,眸如寒星,下頜一道陳年刀疤。霸刀岳山,這位名震天下的刀道宗師,剛剛正走火入魔地倒在練功房青石地上。
“經脈逆行,氣海枯竭......“張小凡以指搭脈,發(fā)現(xiàn)這具身體就像布滿裂痕的瓷器,顯然是為求突破急功近利,導致突破失敗所留下的暗傷。
他強忍劇痛起身走到藥柜前,岳山記憶中的溫養(yǎng)藥、療傷丹被胡亂吞下。
當藥力化開時,他忽然怔住——自己竟能如此熟練地調用這具身體的記憶。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療傷要緊”隨后張小凡,盤膝而坐開始運功療傷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數(shù)月過去。
這一日,霸刀峰頂風云突變。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狂風呼嘯間,云海翻騰如怒濤洶涌。
石屋內,張小凡猛然睜眼,眸中精光暴漲如電,周身真氣激蕩,竟在身周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
“傷勢痊愈,功力竟更進一步......“
他緩緩攤開手掌,只見掌心紋路間隱隱有刀氣流轉,五指開合間,空氣竟發(fā)出細微的爆鳴聲。
此刻的他,已然臻至宗師巔峰之境!
這數(shù)月來,他不僅修復了岳山走火入魔的傷勢,更借著這副身軀的武道天賦以及碎玉的推演,將七十二路霸刀去蕪存菁,凝練至三式絕學——
第一式“裂地“,取霸刀剛猛無儔之真意。
刀出之時,如山岳傾頹,似地龍翻身。
刀鋒未至,凌厲的刀氣已在地面犁出丈許溝壑。
碎石飛濺間,刀勢如雷霆萬鈞,講究的是一往無前,以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技巧。
第二式“攪海“,融入了張小凡對剛柔變換的獨到感悟。
刀勢展開,如怒海狂濤,層層疊疊。
刀氣化作萬千漩渦,時而盤旋纏繞,時而奔騰咆哮。
最妙的是刀勢中的綿柔之意,看似輕柔似水,實則暗藏殺機,剛猛無濤,令對手防不勝防。
第三式“斬天“,則是融合了岳山畢生刀道精華與張小凡對道的深刻理解。
此招一出,刀光如銀河倒懸,直貫九霄。
刀氣凝練至極,在虛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刀痕,仿佛真要斬開這方天地的束縛。
刀意中更蘊含著對武道極致的追求,每一刀都似在叩問天道。
這三式刀法看似簡單,實則招招相連,最重氣勢,刀勢展開時,時而如怒海狂濤,時而似清風拂面,剛柔并濟,變幻莫測。
而霸刀那最核心的精華-對勢的掌控,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之威,更是被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張小凡立于絕巔,手中長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山風獵獵,吹動他斑白的鬢發(fā),卻吹不散那沖霄的刀意。
此刻的他,仿佛與手中長刀融為一體,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岳山前輩,我不會墜了你的威名的。“
他輕聲低語,聲音卻清晰地穿透呼嘯的山風。
目光所及之處,群山起伏,云霧繚繞。
在這亂世之中,他已不再是那個穿越而來的少年,而是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霸刀岳山。
這一日,張小凡正在石屋前演練刀法,忽然一段塵封的記憶涌上心頭。
那是幾年前的一個雨夜,岳山曾在洛陽城外中了祝玉妍的迷藥以及“天魔迷情大法“,與其春風一度。
記憶中的畫面支離破碎,只記得那抹紫色身影,以及醒來時枕邊殘留的幽香。
張小凡想到這撫摸了下下頜的刀疤。
“若按原著時間推算......“他眉頭微皺,心中推算,“那次春風一度若有結果,如今女兒應當已經快三歲了。“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陰癸派總壇所在。
“三家功法融合之法,或許可從魔門入手......“他低聲自語,“更何況......“
更何況,那里可能還有他的骨血。
三日后,岳鎮(zhèn)百姓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位多年未曾下山的岳老爺,竟背著行囊出現(xiàn)在了鎮(zhèn)上的酒肆中。
“老張,來壺好酒。“張小凡學著岳山往日的語氣招呼道。
酒肆老板張老漢手忙腳亂地端來珍藏的竹葉青,小心翼翼地問道:“岳老爺這是要出遠門?“
張小凡仰頭飲盡杯中酒,笑道:“有些舊事要了結。“說著放下一錠銀子,“這些年多謝鄉(xiāng)親們照顧。“
離開酒肆后,他又去了鎮(zhèn)上的鐵匠鋪。
老鐵匠見是他來,連忙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裹:“岳老爺,您要的刀鞘已經做好了。“
張小凡抽出新鑄的寶刀,刀身厚重,漆黑如墨,刀鋒處隱有寒芒流動。
這是他用霸刀峰特有的寒鐵礦石,配合自身真氣鍛造而成。
刀鞘是用百年金絲楠木制成,上面纏繞著天蠶絲,既華貴又不失古樸。
“好刀!“老鐵匠贊嘆道,“不知此刀叫什么名字。“
張小凡凝視刀身,忽然說道:“就叫'霸刀'吧。“
張小凡打算離開岳鎮(zhèn)后,一路向北。
他此行有兩個目的——
其一,尋找融合佛道魔三家功法的契機。
其二,去看看那個可能存在的女兒。
山風呼嘯,吹動他的衣袍。張小凡深吸一口氣,握緊霸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祝玉妍......“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隨即大步向前,身影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
不過,在那之前,自己的先去見見自己的小友,四大門閥之一李閥的嫡系繼承人-李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