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好看嗎？”韓薇仰頭問，聲音里帶著剛睡醒似的慵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手背上的青筋。
整場電影，他的掌心都沁著薄汗，卻始終沒松開過。
韓薇內心：他的手好燙，整場電影都沒松開過，是不是和我一樣緊張？
電影里的吻戲好甜，要是我們也能那樣……不行不行，不能想太超前。
陳莫“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她被爆米花糖霜沾住的唇角。
散場的人群從身邊涌過，腳步聲、談笑聲混在一起，他卻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剛才電影里男女主角在雨巷擁吻的鏡頭閃過，他滿腦子都是韓薇咬著吸管的樣子，舌尖抵住杯壁的弧度像彎月，把可樂的氣泡都染得甜了。
陳莫內心：這糖霜沾在她嘴角，像顆小小的珍珠。
電影演了什么完全沒印象，滿腦子都是她的樣子。
剛才那個吻戲鏡頭，真想親上去試試，她的嘴唇會不會像爆米花一樣甜？
陳莫的手臂收緊了些，喉結滾動著：“去我那兒？”
韓薇內心：往他懷里靠的時候，他好像僵了一下，是不習慣嗎？
他說去他那兒，是指哪里？
是要帶我回他家嘛？
不管是哪里，能和他多待一會兒就好。
陳莫話剛出口就想起別墅里的燈——趙奧茜和陳蕓應該還在等他回去，此刻過去顯然不合適。
他又想說，讓韓薇和他一起回自己的那套老房子，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別墅里有人，肯定不方便。
老房子離得近，可那里到處都是明鏡的痕跡，韓薇去了會不會不自在？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想著自己方便。
韓薇的指尖頓了頓，沒說話。
她不知道陳莫接下來會怎么安排，但是她似乎有一點兒感覺，今晚估計逃不過了。
唉，逃不過就逃不過了，自己其實不是一直在盼這一天嘛？
只是沒有想到，自己等了三十多年，竟然會是在今天要把自己交出去。
陳莫看出了她的猶豫，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
他確實想立刻把她帶回家，把這十幾年的空白都填滿，可老房子的每個角落都浸著江明鏡的影子：陽臺上那盆她親手栽的茉莉，書房里她悉捍了一半的雜志，甚至冰箱里還凍著她愛吃的草莓冰淇淋——這些都像無形的墻，橫亙在他和韓薇之間。
“其實……”韓薇忽然抬頭，睫毛上沾著點晚風帶來的碎光，“我家就在附近，政達小區，要不要去坐坐？”
韓薇不知道陳莫在糾結什么，她生怕陳莫說送她回去，于是主動提出了。
陳莫愣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看著她眼里的光，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瞬間驅散了他所有的糾結。
“會不會太打擾？”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掌心的汗浸濕了她的指縫。
此時的陳莫，真的是既當又立。
她竟然主動邀請我去她家？
是我聽錯了嗎？
她眼里的光好亮，像把所有的猶豫都照亮了。
去她家的話，就不用面對那些尷尬了。
“不打擾的。”韓薇笑著搖頭，拉著他往電梯口走，“我一個人住，正好缺個人陪我喝杯茶。”
韓薇內心：他好像很驚訝，是沒想到我這么主動嗎？
拉著他的手，他沒有掙脫，太好了。
說缺人陪我喝茶，會不會太明顯了？
不管了，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電梯下行時，鏡面墻映出兩人交握的手。
陳莫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是當年搬老房子的書柜時被釘子劃的，江明鏡替他貼創可貼時，嗔怪他總是毛手毛腳。
而此刻，韓薇的指尖正輕輕劃過那道疤，動作溫柔得像拂過易碎的琉璃。
她在摸我這道疤，是在好奇怎么來的嗎？
這疤痕是和明鏡有關，可被她這樣摸著，好像也沒那么沉重了。
她的指尖好軟，比記憶里明鏡的觸碰更輕，卻更讓人安心。
走出樂美城，晚高峰的車流已經散去大半。
韓薇指著街角的路燈：“從這兒直走，過兩個路口就到了。”
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和他的影子交纏在一起，像幅暈染開的水墨畫。
政達小區的路燈是復古的宮燈樣式，在地上投下圓形的光斑。
韓薇打開單元門時，聲控燈應聲亮起，暖光里飄著淡淡的雪松味。
這是一棟東部城區常見的小高層，電梯里貼著小區物業的通知，邊角已經微微卷起。
進了家門，陳莫才發現這是一套一百平左右的三居室，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小區的中心花園，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織出銀色的網。
裝修是簡潔的北歐風，淺灰色的沙發上擺著幾個星軌圖案的抱枕，茶幾上的玻璃杯還留著淡淡的唇印，顯然是獨居的模樣。
“隨便坐。”韓薇換鞋時，露出腳踝上細細的銀鏈，“我給你倒杯水。”
她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手指在水杯邊緣輕輕摩挲著。
陳莫坐在沙發上，指尖劃過抱枕上的刺繡——是片小小的星空圖案。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他注意到客廳的書架上擺著幾本教育學專著，還有一個相框，里面是自己代課時的合照，他站在中間，韓薇在他右邊，笑得一臉燦爛。
“你還留著這張照片？”陳莫拿起相框，指尖拂過照片上年輕的面孔，心里一陣感慨。
韓薇端水過來時，看到他手里的相框，臉頰微微泛紅：“我只有這么一張你的照片，一直沒舍得扔，那時候多好啊。”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陳莫，我一直沒有結婚。”
陳莫猛地抬頭，撞進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面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這些年相親過很多次，總覺得差點什么。”韓薇的聲音輕輕發顫，“直到上周你給我打了電話，才明白……我一直在等你。”
陳莫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清楚，韓薇這話是在向他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