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漫雨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反復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上陳莫的號碼已經輸了又刪，刪了又輸。
窗外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文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她此刻紛亂的心情。
從早上發現那件事起，她就沒消停過，心里像壓著塊石頭，既怕說出來讓陳莫煩心，又覺得這事瞞不住。
周漫雨深吸一口氣，終于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握著手機的手心已經沁出了汗。
“漫雨？怎么了？”陳莫實在有些無語，今天的電話簡直就沒有停過，蘇慧珍剛剛調笑完他，電話就又響了。
周漫雨咬了咬下唇，聲音有些發顫：“陳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吧，怎么了？”聽著周漫雨遲疑的聲音，陳莫不由有些擔心。
電話里，周漫雨把辦房產證遇到困難的事情給陳莫說了一遍，當然，自己在張偉那里險被調戲的事情她還是隱去沒提，周漫雨心底下認為，陳莫聽到那些事情后肯定會生氣的。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陳莫也有些生氣，不過他并不擔心，自己現在是神豪了，這個世界上沒有錢搞不定的事情。
更何況這是在甘臺，自己可是認識大市長丁治杰的，沒有啥他搞不定的事兒。
當然，這些小事兒直接找他似乎不太合適，找他的秘書薛俊利就可以。
只不過，陳莫并沒有準備立刻給薛俊利打電話，他準備先把手頭的事情處理清楚，自己可以帶著周芷若親自找過去。
“漫雨，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了，我來想辦法，你繼續幫我找別的房產好了。我這邊還有事兒，就不和你多聊了。”陳莫安慰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至此，陳莫終于算是閑下來一些，能夠踏踏實實地處理醫院這邊的事情了。
下午六點，趙奧茜一下班，便趕往陳莫的家里。
六點半，趙奧茜提著帆布包站在陳莫家門前，指節在雕花木門上敲了三下。
包里裝著天文望遠鏡的使用手冊和幾張星圖，邊角被她反復摩挲得有些發卷。
昨天和陳蕓在天文臺約定好，這周開始每周補一節天文課，她在學校準備好了教具，一下班便打車趕了過來。
門很快開了，陳蕓穿著米白色的居家服，懷里抱著瑞文，小貓的尾巴正繞著她的手腕打轉。
“趙姐姐來啦。”少女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客廳里的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茶幾上擺著切好的草莓，“我爸中午打電話說今晚回不來，讓我好好招待您。”
趙奧茜換鞋時注意到鞋柜上多了雙粉色拖鞋，鞋面上繡著星星圖案，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陳先生太客氣了。”她把帆布包放在沙發上，目光掃過客廳——落地窗上貼著幾張星空貼紙，想必是陳蕓的手筆，角落里的貓爬架上還掛著個小小的宇航員掛件，整個屋子都透著少女的細膩心思。
“趙姐姐先吃點草莓吧，剛洗好的。”陳蕓把果盤往她面前推了推，瑞文從她懷里跳下來，踮著腳往趙奧茜的帆布包湊，大概是聞到了里面星圖的油墨味。
兩人坐在沙發上翻星圖時，窗外漸漸暗了下來。
趙奧茜正講到獵戶座的腰帶三星，忽然聽到肚子咕咕叫的聲音，才想起自己下班急著過來，還沒吃晚飯。
陳蕓耳朵尖，立刻抬起頭：“趙姐姐沒吃飯吧？我讓周芷若姐姐做點吃的。”
“不用麻煩了……”趙奧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蕓拉著往廚房走。
開放式廚房里，周芷若系著圍裙正在煲湯，砂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玉米和排骨的香氣。
周芷若不會開車，但是做飯的技能還是很不錯的，當年在漢江上，這個漁家女可沒少做飯。
“周姐姐，趙姐姐還沒吃飯呢。”
周芷若回頭笑了笑：“正好燉了玉米排骨湯，再炒兩個青菜就行，趙老師不介意吧？”
晚飯時，瑞文蹲在餐桌旁的貓抓板上，尾巴隨著眾人的談話節奏輕輕晃動。
陳蕓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忽然抬頭看向趙奧茜：“趙姐姐，我爸說您家離這兒挺遠的，今晚就住這兒吧？客房早就收拾好了，還有您上次說喜歡的那套星空被套呢。”
趙奧茜愣了一下，指尖在溫熱的湯碗邊緣頓了頓。
她原本打算上完課就打車回去，沒想到陳蕓會主動邀請。
看著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像極了天文臺那晚看到的木星，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果陳莫在這里，她是不會住下來的，不過聽陳蕓的意思，陳莫今晚比較忙，不回來住了，那么自己住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會不會太打擾了？”她輕聲問，心里其實已經有些動搖——前幾次都是陳莫開車送自己回去的，大晚上打車她還是有些害怕。
“不打擾的！”陳蕓立刻搖頭，筷子在碗里戳了個小坑，“我一個人住也挺悶的，趙老師留下來正好陪我聊聊天。”
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而且……我還想問問您冥王星為什么被踢出九大行星呢。”
周芷若端著炒青菜過來，聞言笑著幫腔：“趙老師就留下吧，客房的暖氣早就開了，保證暖和。”
趙奧茜看著陳蕓期待的眼神，終于點了點頭。
少女立刻歡呼一聲，抱著瑞文轉了個圈，小貓被她晃得喵喵叫，客廳里的暖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竟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當晚風吹過落地窗時，趙奧茜躺在客房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熒光星星貼紙，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也不錯。
隔壁房間傳來陳蕓輕輕的哼唱聲，混著瑞文偶爾的喵嗚聲，像一首溫柔的夜曲——或許偶爾打破計劃，也能遇到意外的溫暖。
陳蕓在家里開心的時候，陳莫其實有更開心的事情，又或者說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約好了今晚和韓薇一起吃飯，對于這一幕，陳莫已經盼望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