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陳莫就得到了左志偉的報價，他本有些不信，但是今天見了面，左志偉仍然是這個價格。
“二位，三億的價格真的不高了。”左韋偉臉上掛著從容的笑，一副童叟無欺的樣子。
不能否認，左志偉的價格絕對算是公道，對購買者肯定是有十足的誘惑力的。
盡管這些誘惑力對陳莫無效，但是能便宜一些購入一棟資產，陳莫也不會反對，哪怕是自己的返利少一些，他也是這樣想。
雖然陳莫可以用更高的價格拿下文新大廈，從而自己獲得更多的返利，但是那樣卻會給左志偉和趙恩華留下一個冤大頭的印象，真的是得不償失。
畢竟自己的返利什么時候都可以返，沒有必要非用在這一樁買賣上。
但陳莫并沒有急著答話，這是他頭一次買這么大宗的資產，什么也不懂，所以想多學習一下。
左志偉遞過來的圖紙什么的他都看不懂，但還是強迫自己仔細研究。
左志偉和趙恩華看到陳莫讀得認真，也沒有打斷他，兩人反倒是聊起了閑篇，什么國內的經濟政策，什么溫哥華的風土人情之類。
陳莫雖然偶爾聽進去一兩耳朵，但他的注意力還是全放在文件上。
“趙老哥，這個價格我還是比較滿意的，要不我就……”仔細研究一番之后，陳莫覺得價格不錯，腦子一熱，便要定下，結果卻被趙恩華給打斷了。
“陳老弟，你別著急啊。”趙恩華突然按住他的手背，翡翠扳指的涼意透過皮膚傳來，“陳老弟，老左的價格確實實在，說實話我都有些心動，但是這畢竟不是小錢，三個億呢，我建議你讓律師再幫你看看產權證明等相關材料，免得事后出點兒什么問題。”
趙恩華的話說得左志偉十分不舒服，不過他也沒說什么，畢竟這么大的買賣，不可能不讓專業人士把關。
當然，趙恩華這話也不是針對左志偉，而是完全為了陳莫考慮。
文新大廈這個買賣是趙恩華推薦的，他必須得負責把關，要是真出了個啥問題，他在陳莫那邊可就丟了人情。
畢竟趙恩華是想借這單買賣來籠絡陳莫的，絕對不能讓陳莫因為這事兒吃了虧。
“律師隨時能來，”左志偉推過一杯礦泉水，“但我不可能等你們太久，畢竟我這樓急著賣，而且也有不少人聯系我，有個新加坡財團今天下午就來簽意向書。”
陳莫確實有些心焦，新加坡財團的說辭還讓他心里小小緊張了一番，不過冷靜下來之后，他還是反應過來，這只是左志偉的手段。
“趙老哥說得對，下午我找個律師一起過來。”三個億的大樓，三百億的返利，一連串的便宜等著自己，要說陳莫不急，肯定是假的，不過為了避免給自己找麻煩，他還是準備聽趙恩華的，找專業人士來看看。
話說到這里，陳莫也沒有什么和左志偉談的，便和趙恩華告辭了。
上了趙恩華的賓利，趙恩華將雪茄在車內的煙灰缸里碾滅，翡翠扳指磕在前排座椅自帶的金屬桌面發出清脆聲響：“陳老弟，律師得找信得過的，你那邊有合適的人選不？”
陳莫一陣沉吟，想了一番，也想不起自己有律師方面的人脈，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恩華看著陳莫的側臉，決定幫人幫到底，“我公司的法務李明澤辦過不少地產并購案，我讓他立刻趕過來。”
“趙老哥，會不會太麻煩？”陳莫聽后，一陣感動，連忙客氣，畢竟這李明澤肯定是在巖州，讓人家再臨時趕過來，實在是辛苦。
“不麻煩。”趙恩華微微擺了擺手，“從巖州趕過來也就兩個小時，陳老弟你一起耐心等著好了。”
“好，那就有勞趙老哥。”
雖然和左志偉沒有談太多，但是陳莫在那里卻仔仔細細地把圖紙看了好幾遍，雖然沒有實地去看一下，但是紙上談兵還是沒有問題了。
此時已經快到飯點，趁著趙恩華給法務李明澤打電話，陳莫也趁機定了一家飯店，中午這頓便餐，必須由他來請。
陳莫選的地方算不上特別豪華，但極為雅致。
正午的陽光斜切進餐廳雕花窗欞，陳莫夾起一塊龍井蝦仁，翡翠色的茶葉在瓷盤上舒展。
趙恩華的銀質刀叉切開和牛，油脂香氣混著波爾多紅酒在空氣里彌漫：“這和牛的熟成度，比得上東京銀座的老店。”
他突然壓低聲音，紅酒杯在桌布上暈開深色圓痕，“左志偉那地下三層，多年前我用拐杖探過——水泥地面下有金屬回聲，也不知道藏著什么？”
“哦？”趙恩華的話讓陳莫一陣好奇，不過就算藏著什么東西，左志偉只要賣的時候不加價，吃虧的就不是自己，倒也不用擔心。
不過既然是這樣，下午再過去的時候一定要去地下三層看看，現場了解一下情況才行。
買房就不是簡單的事兒，更何況買樓，陳莫覺得，自己需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就在這時，玻璃旋轉門的金屬軸發出輕微嗡鳴，一個比陳莫略微年輕的中年男人，側身而入時，藏青色西裝肩線沾著細密的雨珠。
他左手拎著鱷魚皮公文包，右手腕的積家大師腕表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律師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露出鏡片后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瞳孔邊緣泛著極淡的銀藍色。
他的領帶是深灰色真絲材質，手工刺繡的蝴蝶暗紋在轉身時才會顯現，針腳密度與趙恩華賓利車上的擺件完全一致。
此人正是趙恩華的法務主管李明澤。
“抱歉來晚了，”李明澤的聲線像磨砂玻璃劃過，“甘臺大道在修路，我對甘臺不太熟，繞了一個圈子。”
“李律師辛苦了，”陳莫微微頷首，指節輕叩著胡桃木餐桌，示意對方落座，“路上雨大，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此時正值初秋，甘臺今年多雨，一直連綿下個不停，確實對路上來往的交通造成了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