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膽,本名王大壯。
此人行事兇悍,膽大包天,在道上混的,都敬畏地稱他一聲“王大膽”。
他是下溪村一帶出了名的地頭蛇,手底下養著十幾個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混混。
這些人常年在附近幾個小碼頭作威作福,專門干些壓價收購、強買強賣、敲詐勒索的勾當。
尋常漁民若是被他盯上,輕則辛辛苦苦捕撈的漁獲被他們以地板價掠奪,重則連漁船漁具都可能遭殃。
錢老四以前也和王大膽有過幾次不愉快的“生意往來”,深知此人的貪婪與兇殘。
但眼下,為了對付陳海洋,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錢老四一跺腳,從床底下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這是他藏了許久的私房錢,也是他僅剩不多的積蓄了。
他將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然后壓低了帽檐,賊頭賊腦地出了門。
下溪村,王大膽的家中。
錢老四一把鼻涕一把淚,添油加醋地哭訴了自己如何被陳海洋“欺壓”,生意如何被“搶奪”。
當然,他著重強調了白沙村如今的富庶,以及陳海洋手中那源源不斷的“大生意”。
最后,他更是許諾事成之后,利潤大頭都歸王大膽。
王大膽那雙銅鈴般的眼睛里,果然閃爍起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
“哦?白沙村的陳海洋?有點意思?!?/p>
王大膽摸著自己下巴上亂糟糟、堅硬如鋼針的胡茬,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笑意。
“聽說他小子最近可是發了大財,連東海市那些有頭有臉的大酒樓都得巴結著他?”
“可不是嘛,大膽哥!”
錢老四見有門兒,連忙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那新碼頭,現在可是日進斗金!咱們要是能從他那兒……嘿嘿,哪怕是分一杯羹……”
“哼,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發財?”
王大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來,茶水濺出。
“老子倒要看看,他陳海洋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明天,老子親自帶人去白沙村‘轉轉’,給他送份‘大禮’!”
第二天一早,晨曦微露。
陳海洋正在新碼頭指揮卸貨,準備將最新一批精挑細選的頂級漁獲裝上冷藏車,運往東海市。
就在此時,潮汐印突然毫無征兆地微微一熱!
一股與以往村民們喜悅能量截然不同的、帶著濃烈侵略性和暴力傾向的惡意能量波動,如同數條冰冷的毒蛇般,清晰地在他敏銳的感知中浮現出來。
這股惡意能量的源頭,正從下溪村的方向,迅速朝著白沙村逼近!
“嗯?”
陳海洋眉頭瞬間一挑,原本平靜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心中一凜,看來,麻煩主動找上門了。
果然,不多時,海平面上出現了三艘破舊但顯得異常兇悍的漁船。
它們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氣勢洶洶地闖入了白沙村碼頭的水域,激起一片渾濁的浪花。
為首的船頭上,赫然站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正是王大膽。
他身后,呼啦啦跟著十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
這些家伙個個歪嘴斜眼,手持著明晃晃的棍棒短刃,眼神不善地掃視著碼頭上忙碌的白沙村漁民,仿佛在尋找獵物。
“哪個是白沙村管事的?給老子滾出來!”
王大膽粗聲惡氣地吼道,聲音如同悶雷般在碼頭上空回蕩,帶著一股囂張跋扈的氣焰。
碼頭上的漁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
眾人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臉上露出驚懼和憤怒交織的神色,警惕地望向這些不速之客。
陳海洋面色平靜地走了過去。
他的身后,立刻跟上了哥哥陳海生和幾個合作社的骨干成員,如老海叔、周通等人。
“我就是陳海洋?!?/p>
陳海洋語氣淡然,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毫不退縮地直視著王大膽那雙兇戾的眼睛。
“幾位不請自來,到我們白沙村,有何貴干?”
王大膽上下打量了陳海洋一番,見他年紀輕輕,穿著樸素,絲毫沒有那些大老板的派頭,眼中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輕蔑。
“小子,聽說你這碼頭搞得挺紅火???”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意味:
“我們是下溪村的弟兄,今天過來,是想‘檢查檢查’你們這兒的漁獲合不合規矩?!?/p>
“順便,也想跟陳老板你‘親近親近’,交個朋友?!?/p>
“以后大家都在這片海域討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總得有個照應不是?”
“我們兄弟們風里來雨里去的,也不容易,陳老板要是懂事,就該知道怎么‘表示表示’!”
赤裸裸的敲詐勒索!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包藏禍心。
陳海生脾氣火爆,當即勃然大怒,額頭上青筋暴起,剛要上前理論,卻被陳海洋不動聲色地抬手攔住了。
陳海洋臉上露出一抹淡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王老板說笑了?!?/p>
“我們白沙村合作社做的是正經生意,每一批漁獲都對得起良心,經得起任何檢查。”
“至于‘意思’嘛……”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我們只孝敬生我養我的父母,孝敬給我們好政策的國家?!?/p>
“旁人,恐怕還不夠格!”
王大膽沒想到陳海洋一個年輕人,竟敢如此不給面子,當眾頂撞他!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小子,你很有種啊!”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了!”
他大手猛地一揮,厲聲喝道:
“兄弟們,給我好好‘檢查檢查’!看看他們這些船,這些貨,有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貓膩!”
那群混混聞言,發出一陣怪叫,當即就要揮舞著棍棒,沖上白沙村??吭诖a頭的漁船。
“我看誰敢亂動!”
陳海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碼頭上,原本還有些畏懼的白沙村漁民們,聽到陳海洋這聲斷喝,再看到他那沉穩如山的身影,心中的底氣也足了起來。
他們紛紛圍了上來,雖然手中沒有武器,但那股同仇敵愾、守護家園的氣勢,也讓王大膽手下那群烏合之眾的動作不由得一滯。
王大膽見狀,知道今天想輕易得手,恐怕是沒那么容易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好,很好!陳海洋,你小子有種!”
“咱們走著瞧!我倒要看看,你們白沙村的船,以后還怎么在這片海上安生!”
撂下這句狠話,王大膽帶著他的人,悻悻地登船離去。
但他并沒有就此罷休,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接下來的幾天,王大膽的手下開始像一群逐臭的蒼蠅一樣,頻繁地在白沙村漁船出海的必經之路上進行騷擾。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搶劫,那畢竟是重罪。
但他們卻在漁民們下網捕魚的關鍵時刻,故意開著破船高速沖撞漁網,將漁民辛苦布下的網具撕扯得七零八落。